?沈總,這是韓小姐最近的通話和短信記錄。”
沈漠剛到辦公室約莫一個小時,助理吳海平已將韓暖的通信記錄呈了上來。
“放桌上?!睆澭_了電腦,沈漠淡淡吩咐,不忘抬頭往吳海平望了眼,“有安排人跟著韓小姐嗎?”
“嗯。”吳海平應著,把調查資料放在沈漠桌上,“請了人在沈總家樓下盯著?!?br/>
“好?!鄙蚰焓帜眠^那份調查資料,“沒有出門嗎?”
“目前沒有。”
“行。不用跟得太緊,知道她去了哪里,和什么人見面,最重要的是要確保安全?!鄙蚰暦愿赖?,翻開那份通話記錄,大致看了眼,看到名單上列出的那一串號碼后面跟著的“尹綜新”三個字時擰了擰眉,尤其是在看到最近的通話人是尹綜新時,濃眉不自覺蹙起,長指無意識地從尹綜新三個字上撫過。
綜新是這次競標最為強勁的對手之一,對南溪的項目也是勢在必得,韓暖這幾天和他的聯(lián)系未免過于頻繁了些。
當日夜探華意的人他并不能百分百確定就是韓暖,她也從沒有承認過,卻也沒有否認過。他隱約猜到她或許在覬覦華意的競標書,但是她這段時間的表現(xiàn)太過淡然,似是對華意的競標書興趣并不大,他的電腦也從沒刻意避開她,書房里裝有監(jiān)控,她甚至不涉足書房,唯一一次獨自進去確實拷貝了些東西,卻只是些無關緊要的初稿文件,那些東西于她并沒有任何作用。
他并不關心她竊取競標書背后的目的,他關心的只是她會不會去偷,即使在他告訴她南溪之于他的意義后,她會不會背叛他,顯然,從他這幾天的觀察里,她并沒有背叛他的意思,只是和尹綜新過于頻繁的聯(lián)系,意味著什么?
“她現(xiàn)在還在家里嗎?”把手中的文件一合,沈漠抬頭望向吳海平。
吳海平皺了皺眉,“那邊的人還沒有信息反饋回來,我打個電話問問?!?br/>
“好?!鄙蚰瓚?。
吳海平撥了個電話,很快掛斷,“沈總,韓小姐現(xiàn)在帶著您女兒出了門。”
沈漠頭也沒抬,“去哪兒?”
“好像是去了葉琦琦家?!?br/>
沈漠垂眸想了想,“先跟著吧,別跟丟了,一定要確保兩人安全。”
邊說著邊從左側那疊文件中抽出一份檔案,抬起手看了看手中的腕表,“通知董事會和開發(fā)部,半小時后開個小會。另外韓小姐那邊讓人跟著,有什么情況隨時向我匯報?!?br/>
“好?!眳呛F綉瓿鋈ネㄖ_會的事。
半個小時后,沈漠剛走進會議室,吳海平便過來匯報韓暖的情況,“韓小姐獨自離開了葉琦琦家,回了沈總家,之后獨自離開了。”
沈漠微微擰眉,“帶行李了嗎?”
“沒有?!眳呛F綉?。
沈漠點點頭,“行,讓人緊跟著,看她去哪,別跟丟了,確保安全。有什么情況開完會再向我匯報,開會期間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打擾。”
“好。”吳海平應聲去吩咐。
會議和下午的投標會有關,因為涉及機密,中途任何人不得打擾,沈漠在會議中臨時修改了競標書上的幾個關鍵數(shù)據(jù),引起了董事會的不滿,沈漠沒有明說臨時修改數(shù)據(jù)的具體原因,只是找了些托詞,每一個數(shù)據(jù)改動都可能牽動其他項目的資金比例,因而董事會對于沈漠這番舉動頗有微詞,會議在爭議聲中持續(xù)了一個多小時才算是結束,董事會最終在沈漠漸沉的俊臉及保證下妥協(xié)了下來。
看董事會及開發(fā)部成員終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表態(tài)通過修改決議,沈漠冷眸一掃,將手中文件一合,“散會?!?br/>
人率先步出了會議室,回到辦公室,經(jīng)過吳海平辦公桌時修長的手指屈起,在他桌上輕敲了幾聲,“進來一會?!?br/>
說話間人已推開門進了辦公室,脫下西裝外套,往沙發(fā)上一扔,轉身繞過辦公桌,一只手撐著桌子,一只手翻著方才的會議資料,聽到細微的開門聲,甚至連眼皮也沒抬一下,淡聲便問“現(xiàn)在什么情況?”
“沈總,”吳海平硬了硬頭皮,“韓小姐好像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人,人跟丟了?!?br/>
捏著文件的手一頓,沈漠終于抬眸,聲音依然清清淡淡,“什么時候的事?”
“會議……剛開始時?!眳呛F酱鬼鸬?。
沈漠擰了擰眉,“現(xiàn)在什么情況?”
“找不著人。”吳海平聲音低了下來,從剛才聽到人跟丟了之后就嘗試著給韓暖打了電話,電話倒是接通了,人也是沒事的,就是不知道人在哪里而已,只是光天化日的那么大一個人總不會出啥事吧。
沈漠眸色一冷,將手中資料往桌上一摔,一只手撐著桌面,一只手掏出手機,就要給韓暖打電話,電話沒撥出去,電話反倒先撥進來了,葉琦琦的電話。
“沈總早,沈總好,沈總忙嗎?”電話剛接通,葉琦琦隱約壓著怒的聲音便拖著調子拉了起來。
“什么事?”沈漠聲音淡淡,剛開完一個漫長的會議,心情并不是太好。
“沒事,就想打個電話問問沈總,您老婆跑了有什么感想。”
“我沒老……”下意識要應著沒老婆,應到一半,沈漠聲音一凝,撐在桌上的手一緊,聲線也跟著一緊,“韓暖呢?”
“終于想起來了?哈?”葉琦琦冷哼完,聲音也跟著收起剛才的吊兒郎當,甚至是有些氣急敗壞,“沈面癱,你究竟把人家韓暖怎么了?她一大早把你女兒扔我這兒什么也沒說就走了,剛才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告訴我她走了就掛了電話,手機再也打不通,你……”
琦琦后面的話沒能說完,沈漠已倏地掐斷了她的電話,長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移動,撥下韓暖電話,捏著韓暖的手機不自覺地有些緊。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thephone……”客服小姐甜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徐徐傳來,沈漠面色一緊,又重撥了一次,依然是客服小姐甜美客套的提示。
沈漠摁下內線電話,“海平,撥韓小姐電話,直到撥通為止?!?br/>
而后給葉琦琦撥了個電話,“她有沒有說要去哪?和誰一起?”
“你是她男朋友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她去哪兒了還找你干嘛?!?br/>
“她什么時候給你打的電話,電話里能聽出是哪里嗎?”
“十分鐘前打的,沒聽出在哪。”
沈漠再次掐斷了葉琦琦電話,一把推開身后的辦公椅,繞過辦公桌,彎腰一把撈起扔在沙發(fā)上的西裝外套,掛著臂彎間,一只手拉開了房門,一邊給夏澤打電話,讓他去坐鎮(zhèn)負責下午的競標會,他有事外出,話完甚至來不及說緣由就掛了電話,沒有望向吳海平,只是邊快步往電梯走邊從容吩咐,“投標會交給董事長全權負責,馬上將南溪的相關資料和標書送到董事長辦公室;十一點的會議暫改明天上午,中午與秦總的談判臨時取消,C市院線項目合同傳真過來后先放我桌上;查一下韓小姐父母電話以及她最常聯(lián)系的幾個朋友電話,還有她學校領導的電話,一會兒發(fā)給我,韓小姐電話繼續(xù)撥,有情況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br/>
幾乎一口氣沒喘地將今天的工作交代完時,沈漠人已到了門口,一刻沒停地往電梯而去,抽空給溫磊撥了個電話,詢問韓暖行蹤,溫磊卻是一頭霧水,“她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嗎?怎么了?”
自從春節(jié)那次后韓暖便一直躲著他,他最近工作忙,前幾天剛被派到外地參加一個研討會,人剛回來,還沒來得及聯(lián)系韓暖,對于沈漠的話有些莫名其妙。
“沒事,謝謝!”沈漠淡聲應道,掛了電話,下了樓,取了車,開著車便往韓暖父母家里而去,一路上不斷加速,原本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半個小時不到便到了。
沈漠快步上了樓,在韓暖家門前停下,手屈起,在門上有節(jié)奏地一下一下敲著門,叫著韓暖的名字。
門很快被人從里面打開,卻不是韓家人,只是一個略矮胖的中年婦女。
“您好,請問韓向天夫婦在家嗎?”看有人開門,沈漠問道,聲音尚算冷靜。
“搬走了,今天早上剛退房?!敝心陭D女應道,邊說著邊晃了晃手中的鑰匙,看著像是房東。
“他們有沒有說搬去哪里?”
房東太太皺了皺眉,“這倒沒有說,只是這兩天突然說要搬了,租期沒到,連押金都沒要一早還了鑰匙就走了?!?br/>
“好的,謝謝!”
沈漠話完已迅速轉身,三步并作兩步地下了樓。
吳海平查的電話號碼都發(fā)了過來,沈漠試著給韓向天和方岫巖撥了電話,都提示關機狀態(tài),給韓暖校長撥了一個電話。
“韓老師已經(jīng)辭職了,前兩天剛辭的職,怎么挽留也不肯留下?!?br/>
韓暖校長如是說。
沈漠順道去了韓暖在學校附近的租屋,沒有去敲門,只是直接去找了房東。
“韓小姐昨天已經(jīng)退租了?!狈繓|緩聲應著。
“謝謝!”勉強扯了扯唇向房東道謝,沈漠下樓回了車上,人往駕駛座上一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捏著手機,該問的地方都問過了,一時間竟也不知從和找起,她根本就是早已預謀著今天的離開的。
手重重地往方向盤上砸了拳,沈漠摁下吳海平發(fā)過來的許若情的電話,從吳海平早上給他的那份通信資料上看,許若情和韓暖的關系不錯。
“你好?”電話剛接通,一道甜美女聲便從電話那頭傳來。
“許小姐,你好?!鄙蚰ψ屪约豪潇o下來,緩聲道,“我是沈漠,是韓暖的男朋友。”
“你好?!痹S若情牽了牽唇,平聲和他打招呼。
“許小姐,韓暖去哪了?”沈漠也不和她客套,開門見山。
“沈先生,韓暖不是和你住在一起嗎?怎么問起我來了?!逼狡降恼Z氣,不熱切,甚至是有些冷淡。
沈漠明顯聽出她話中的冷淡,卻也沒心思與她計較,只是平聲問道,“許小姐,你很清楚我在說什么,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就別兜圈子了,韓暖現(xiàn)在哪?”
“她走了?!痹S若情淡應,“她被你們合伙逼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兒,我只知道她不會再回來了。”
話完“啪”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