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下部屬分坐兩側,石氏一族居于左側,黃玉昆及六部尚書等職下坐于右側,這些都是他的心腹。石氏中以石祥禎為首,石鳳魁僅次之,余下有后輩石鎮(zhèn)侖、石鎮(zhèn)常等。石氏雖人多勢眾,但皆是武莽,鮮有讀書者。黃玉昆雖有智謀,奈何刀筆吏出身,并無經(jīng)天緯地之才。石達開放下手中已閱完的公文,拾起案頭邊一張紙,輕輕地讀了起來:“一統(tǒng)天朝界,山河萬象新。四海皆民樂,咸頌太平春”,詩雖平實質樸,但卻精煉且蘊含深意,字跡工整漂亮,作詩人功底不下于一個舉人,要知道太平天國滿朝無舉人,若能得個治國之才,必是天國之福。
當下石鳳魁見翼王拿起那首詩,連忙起身拜道:“五千歲殿下,臣今日見了作詩人!”
“哦,如何?”翼王聽后,頗有興趣地問道。
“其人獐頭鼠目,無甚才氣!”
黃玉昆道:“翼王,不可以貌取人?。 秉S玉昆是翼王岳父,深得翼王倚重。翼王深居王府,王炤源貼的詩就是先被黃玉昆發(fā)現(xiàn),才交給翼王的。此時石鳳魁否認他的眼光,他自然不高興。
“額,連字都不會寫?那這字是誰寫的?”翼王怔了一下。
“殿下,來人會認不會寫,這詩怕是從別處偷聽來的,而這字想必也是找人代寫的?!?br/>
“二國宗只是自己的揣測,并不可信!翼王何不親自一見?”黃玉昆早看不慣石家人仗著翼王狐假虎威。
石祥禎聽出黃玉昆話中有話,笑道:“貴丈此言差矣,二國宗不會欺蒙殿下,這連字都不會寫,能是個什么樣的人才?即使召來又有何用!”說完,他又向翼王拱拱手:“殿下求賢若渴,何不等到天朝開科,天王前日下令,各府皆可自行開科取士。這個作詩人現(xiàn)居旅帥,何不令他官升一級,也好讓他對翼王感恩戴德,他日若有出息,也可招為己用,若無甚本事,這師帥也是個小職?!?br/>
石祥禎長翼王十多歲,勇猛善戰(zhàn),深得翼王信賴,他這番提議既避免了石鳳魁與黃玉昆的對立,又不失人心,深合翼王之心。翼王雖重視人才,僅從不會寫字這一項來看,作詩人已不是個大才,既不會寫字,那這詩來的蹊蹺,這作詩人的人品就有了問題。如此一來,翼王同意了石祥禎的提議。
這決定對身兼軍國大事的翼王來說是九牛一毛,可對王炤源來說至關重要,原本對翼王府無甚希望的王炤源,突然在第二天接到軍帥寧宗揚的召見。寧軍帥當著監(jiān)軍蕭在仁的面,正式任命王炤源為左二軍后營師帥,發(fā)給執(zhí)照。
雖然只是師帥,但是卻是王炤源征途中的重要一步,他不僅又有了指揮軍隊的權力,而且宋魯周、胡永祥等一眾猛將仍在他手下。翼王的決定讓他千恩萬謝,更使他堅定了廢天王立翼王的決心。
再回到后營,炤源未曾想到半月前這里還是彭奕嵩的天下,如今已經(jīng)改姓王了。蕭監(jiān)軍調走了他的侄子,許是升任更高級的軍帥,炤源也不去管他。師部里,前營旅帥鐘良相、中營旅帥宋魯周、右營旅帥任桂新、左營二卒長胡永祥等眾軍官齊聚,炤源樂呵呵地坐在主位上,語氣輕松地說道:“諸位,本師帥承蒙東王重用,翼王推薦,榮任本營師帥,以后希望大家與我一起殺敵立功,報效天國。”
“職等遵命!”眾人一起和道。
王炤源乘著他們說話的間隙,觀察了下眾人,鐘良相樂呵呵,宋魯周有點不甘,任桂新似乎不屑,胡永祥則是興奮異常。炤源大致了解了他們的態(tài)度,主意已定,想了想說道:“我升任之后,左營旅帥由胡永祥接任,卒長由謝珍科接任。”當下,眾人便向胡永祥投來羨慕的目光,胡永祥自己卻不愿意了,嚷道:“我還是卒長,不當那個有名無實的旅帥?!薄澳阌猩恫粯芬獾?,老子的旅帥還是由一顆總兵頭換來的,你小子倒好,沒幾下子就趕上我了,得了便宜還賣乖?!彼昔斨芄中Φ?。
“誰說旅帥有名無實,咱們后營今后旅帥卒長共掌卒兵,戰(zhàn)時也由旅帥指揮?!?br/>
“真的?那你以后指揮什么?”宋魯周驚訝地問道。
“指揮什么?指揮你們,只要不給我丟臉,師帥都可以給你們當!”
宋魯周本來就因為被剝奪指揮權不高興,現(xiàn)在王炤源恢復了旅帥的指揮權,那還不感恩戴德,連連點頭笑道:“絕不丟臉!”鐘良相、任桂新、胡永祥也都說了不丟臉。
“另外,后營旅帥跟著蕭師帥走了,就暫由老爺子管理吧。”
“謝師帥,我老頭子的命就是您的了?!标戝邶g一直沒立過功勞,升職全靠王炤源的關系,這番讓他暫領一旅之兵,那不樂壞了。
“艾書理,你也升任師帥書理吧,師部里就你一個書理,能者多勞嘛!”
蔣婉也未曾立功勞,不過她識文斷字,筆記工整,這給不會寫毛筆字的炤源添了不少幫助。經(jīng)過翼王府那一遭,讓炤源意識到不完全融入到這個時代是不行的,所以他決定今后和蔣婉學書法。炤源調蔣婉的另一層面意思是不讓她遠離自己的視線,畢竟這丫頭是個女兒身,以往都在自己身邊,接觸最多的也就陸遐齡他們幾個,這些都是心腹,即使知道了也不會告密。
盡管炤源的想法很簡單,但是眾人還是吃了一驚,畢竟師部書理職同旅帥,是個高官,瞬間就授給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蔣婉,不知道的都以為蔣婉是師帥心腹中的心腹,只有老陸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蔣婉一看大家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答道:“是!善人?!?br/>
說實話,身邊有個大美人,王炤源不是不動心,但他崇尚的是真愛,追求的是一見鐘情。這種感覺已經(jīng)有人給了,正所謂名草有主,他花勿動。所說的主,相必大家也知道,王炤源明知道那人日后飛黃騰達,地位懸殊。但還是有所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