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詡為世界最強的軍隊，羅馬人在面對日耳曼人的時候卻退縮了。
士兵們大喊著反對進軍的聲音，威脅著凱撒將軍，若是他執(zhí)意繼續(xù)前進，軍團將會反叛。
我和阿爾布斯快速穿行在軍營內(nèi)，處處都是唉聲嘆氣，所有軍團都已經(jīng)瀕臨崩潰。
“這本身就是一場不合法的戰(zhàn)爭！”在不遠處的第七軍團，有一個士兵竟然站在了臺階上，開始呼吁著其他戰(zhàn)士放棄這次進攻?！皠P撒將軍根本沒有得到元老院的許可！”
什么？看來匆忙進軍的凱撒沒來得及向羅馬請求開戰(zhàn)許可，而是先帶著軍隊準(zhǔn)備突襲。
擠進人堆后才發(fā)現(xiàn)，在煽動著反抗氣氛的不是別人，正是卡托。
“我們離開了富裕肥沃的土地，來到這片貧瘠的地方，還要為了滿足凱撒將軍的個人野心，而跑過去和粗暴的日耳曼人交戰(zhàn)！”
臺下的士兵一片應(yīng)和。
卡托繼續(xù)唾沫橫飛地喊道：“我們根本不想要這場戰(zhàn)爭！沒有道路的連接，天氣也變得越來越差，再加上我們還要只身前往一個根本還是個未知的領(lǐng)域，如果凱撒將軍不理會軍團的意見，那沒有人會再繼續(xù)跟著他了！”
這個懦夫！
我推開擋在前面的士兵，沖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臂責(zé)問：“卡托，你這是在策動叛亂，你知道嗎！？”
見到是我，卡托顯得有些驚愕，緩和地勸道：“我講的都是大家想法啊，塞克斯都，凱撒將軍這次也有點過分了……”
環(huán)視周圍正在竊竊私語的士兵們，我甚是失望。
“難道大家都已經(jīng)忘記了凱撒將軍最近帶領(lǐng)我們碾壓赫爾維提人，取得的勝利嗎？難道你們都忘記了是誰在拿到戰(zhàn)利品和財富的時候第一個想起了軍團？不是元老院，不是你們，也不是這個正在宣傳叛亂的卡托！”
我實在遏制不住心中的不滿，這群白眼狼就像忘記了所有凱撒將軍給他們帶來的榮譽與財富一樣，在野蠻人面前屈服。
“可是敵人是日耳曼人啊……”
“是啊，根本就打不贏啊……”
在一旁的卡托也插起了嘴，“塞克斯都，看吧，問問軍團中的每一個人，你得到的答案都會是一樣的?！?br/>
沒有搭理他，我再次提高了自己的聲音，向在場的所有士兵問道：“作為羅馬人民引以為豪的軍團，有誰愿意和凱撒將軍一起，與我一起前往蘇維匯，和馬略將軍一樣，再次踏平他們的野蠻部落？”
“……”
死一般的寂靜，除了阿爾布斯和一些其他的百夫長猶豫地舉起了短劍，沒有人再作出回應(yīng)。
馬克西姆斯隊長，你也……
這些曾經(jīng)高喊著凱撒名字的士兵，現(xiàn)在卻個個低著頭沒有聲音。
“嘿嘿…塞克斯都，我說了吧，還是放棄吧，我們只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卡托的語氣中滿溢著嘲笑。
咬緊的牙齒開始顫抖，全身的神經(jīng)繃了起來，我左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護頸圍巾。
“我來告訴你我的意愿！”
一拳打在那細皮嫩肉的臉上，注入了怒火的重擊將面部攪得扭曲，卡托應(yīng)聲痛叫，滿嘴鮮血。
“你們這群怯夫，羅馬為你們感到恥辱！”
留下一句譴責(zé)，我拉上阿爾布斯掙開人群，離開了第七軍團。
我一定要去和凱撒將軍談話。
軍隊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話，一切都要搞砸了。
“小子，冷靜點！”見我直接往指揮營趕去，阿爾布斯開始勸我停下，“你這是怎么了？突然像發(fā)了瘋一樣……”
“不是我發(fā)瘋，是全軍都已經(jīng)發(fā)瘋了，我不明白，軍團竟然會懼怕那些嚇小孩子的傳聞！”
百夫長一邊快步跟著我，一邊說道：“沒有辦法的吧？這里誰也不知道日耳曼人到底是什么樣的，很多指揮官們也只是掛名過來督戰(zhàn)的，都是還很年輕的貴族們……”
沒理軍帳門口的守衛(wèi)，我直接沖闖了凱撒的指揮營，阿爾布斯見狀只好去向剛剛被沖撞的護衛(wèi)找借口為我解釋。
帳中只有凱撒將軍一人，幾個奴隸站在邊上待命。
見到門前有嘈雜聲，凱撒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看向我。
“嗯？塞克斯都，你有什么急事嗎？”
讓我放心的是，聲音并沒有變得脆弱，將軍并沒有丟失他的自信。
“凱撒將軍！你可知道營中的每一位士兵都在公共地討論叛逃與造反？”
凱撒扼腕嘆道：“我當(dāng)然知道……”
“那將軍為什么不去阻止他們??？現(xiàn)在軍團已經(jīng)變成了懦夫的聚集地！”不解之余，更多的還是憤慨，平時的凱撒絕對不會讓這種褻瀆軍紀(jì)的事情發(fā)生。
“我該用什么去阻止他們？”凱撒苦笑道：“軍團的心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連一部分軍官也找各種借口暫時離開了軍隊。”
連軍官都帶頭……
“用您那具有說服力的演講，用您的口才去贏得這場辯論??！”
凱撒擺頭，“換在平時，我大可以這么做，因為我面對的是我忠實的士兵，我面對的是尊敬我，畏懼我的士兵；可現(xiàn)在，我面對的是一群被叛徒和間諜蠱惑，已經(jīng)失去了氣魄的膽小鬼……塞克斯都，我還能做什么？”
“可……”我找不到爭辯的理由，將軍說的都是正確的，“至少您要知道，我和其他百夫長永遠都會跟隨你！”
曾經(jīng)以諸神之名下過的誓言，怎么可以被怯懦的想法打破？
“謝謝你，塞克斯都…等等，你說百夫長們都還支持我嗎？”
我點頭道：“嗯，他們是軍團中唯一還記得他們的職責(zé)和榮譽的人了?！?br/>
凱撒將軍雙眼微瞇，仿佛有了主意：“快帶我去把所有百夫長都召集在一起，如果要談的話一定要先和他們談?wù)??！?br/>
“喝！”
語罷，將軍起身叫來了門外的守衛(wèi)。
我與阿爾布斯拿著短劍護在凱撒前方，其他忠心的護衛(wèi)則跟在將軍身后，這軍帳之外，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戰(zhàn)友，而是時刻高呼叛亂的敵人。
看到凱撒將軍本人，聚在一起的士兵在面前讓出了道路，剛剛還嘈雜的人群現(xiàn)在卻出奇的安靜，用戒備的眼神盯著我們。
剛剛從凱撒將軍那里得知，軍中都被元老院安排了間諜，他的政治對手絕對不會放過凱撒的任何一個小錯誤。
奧克塔維亞說的沒錯，將軍一直都知道自己周圍有些什么人。
也許他連那次達西亞雇傭兵的襲擊，也知道是誰一手安排的吧。
“百夫長們，跟我來！”看凱撒將軍遲遲沒有發(fā)話，阿爾布斯高聲喊道。
四周沉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百夫長！”
凱撒威嚴的聲音看來還沒有喪失作用，不過多久基本所有百夫長都從人群中陸續(xù)走了出來。
每位百夫長都在他們的百人隊中享有很高的尊敬，可能比凱撒還要高，現(xiàn)在士兵的不滿都已經(jīng)聚集在了將軍的頭上，對這些人再說什么都已經(jīng)毫無意義。
盡管百夫長都跟著凱撒來到了另一邊空地上，他們的士氣也沒比那些士兵高到哪去，一個個垂頭喪氣，沒有一點想要作戰(zhàn)的意思。
像卡托這樣的人在軍中肯定還有不少，倚著軍隊動搖，趁機抨擊凱撒將軍，紊亂人心。
他應(yīng)該就是將軍所說的間諜和叛徒了。
整齊地排成列隊后，凱撒將軍沒有找高臺處站著，而是大步接近百夫長們，在他們面前開始了他的演說。
凱撒將軍的演講從來沒有失敗過，他一直能達到他的目的，這次希望也是如此。
“百夫長們，我很失望……”凱撒開始的聲音沒有以前高亢，而是一股惋惜之情。
“我一直知道你們和你們手下的士兵在打算著什么，我也知道是誰在唆使你們拋棄軍團，為了這種懦夫的理由，去拋棄你們引以為傲的軍團……”
凱撒神色黯淡哀傷，在他面前的是曾經(jīng)一起浴血奮戰(zhàn)的老兵，現(xiàn)在卻被沒有根據(jù)的傳言和小人的慫恿而變得士氣低迷，不堪一擊。
加重了他的語氣，凱撒憤激地咆哮道：“我現(xiàn)在不是以將軍或是指揮官的身份對你們說教，我是以一個士兵的身份講話！
“你們都忘記了自己作為士兵的職責(zé)嗎?。?br/>
你們?yōu)槭裁磥淼诫x家千里之外的異疆？
這難道不是你們自己做出的選擇嗎？
不是為了在戰(zhàn)爭中獲得榮譽和財富嗎？”
為什么羅馬的人民把你們送到這里？
為什么羅馬的人民把我送到這里？
是為了把你們養(yǎng)的跟豬一樣膘肥懶惰嗎？
是為了讓你們待在已經(jīng)征服過的土地上，
吸著盟友和附庸國人民的血嗎？
當(dāng)然不是！
你們來到這里，
是為了保護共和國的人民和財產(chǎn)，
是為了抵御并征服所有羅馬的敵人！”
……
從一開始便不需要懷疑凱撒將軍的說服能力，在場的所有百夫長都慚愧地低著頭，有些甚至已經(jīng)熱淚縱橫。
當(dāng)他們作為士兵的職責(zé)被凱撒一遍遍提起，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犯下了多么大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