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聽說了關于李前輩的事,原來他就是道宗的李淳風…”
高仙芝顯得無比的唏噓與震驚,一說到這事就向前院里看,環(huán)顧李歸堯的身影。
徐平安聞言苦笑一聲,說到底他也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事,當時李淳風這三個字同樣震驚了他。
但這個名字他雖然知道,也知道曾經(jīng)鼎盛的道宗,但已經(jīng)成為過去多少年了,所以也就沒有那么的熟悉。
“其實我也是剛剛知道…”
“岳父大人曾經(jīng)與老頭子有不淺的交情,想必兄長應該也是知道許多事吧?”他問道。
高仙芝聞言臉上露出追憶的神色,道:“我年長你幾歲,自小從軍,的確也是知道一些事。”
“當年鼎盛的道宗擁有著很多名流千古的人物,江湖中許多有名的經(jīng)書都傳自哪里,譬如說萬歸手札,平民賦,擎天冊等等。”
“這些東西都是由李前輩那一批人撰寫出來的,他們的才華絕對不僅僅是武道這么淺顯,否則也不可能成為先皇最為依仗的手足,以道家思想治國了?!?br/>
“我尤記得當年道宗宗主拜月劍圣的兩個徒弟,雖不出蜀山,但已經(jīng)壓得整個江湖的人杰都窒息了。”
“這二人的天賦實在是太強太強,年不到二十便躋身了一流高手境,而且自身的道完全不被拜月劍圣所影響,開創(chuàng)了自己的流派,并且走到了大成?!?br/>
說著,高仙芝的臉頰浮現(xiàn)一絲絲匪夷所思的表情,仿佛這二人就是他絕對崇拜的對象一樣。
在他的幼年就是如此,被這兩個人杰的名聲所籠罩。
要知道,他這樣精才艷艷的人物也是在二十好幾才躋身一流高手境界,而李驥這怪胎也是一樣滿了二十才躋身到這個境界的。
這二人的天賦絕對是曠古爍今的,可依舊比不上拜月劍圣的兩個徒弟,可以想象這兩個人究竟有多么的強。
“李歸堯就是其中之一么?”徐平安問道。
“沒錯,一個是道宗大弟子,也就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動靜的慕容劍圣,蜀山道宗新一任的掌門?!?br/>
“而另外一個就是李淳風,李前輩!”高仙芝瞪大了眼睛說道。
“慕容劍圣一生求如水之境界,從未下過一次蜀山,只知道此人的天賦絕頂,早晚要踏入武道宗師境的,至于他其他的消息江湖上那便是少之又少?!?br/>
“即便道宗最為鼎盛的時候,也依舊鮮少有他的消息。”
“而李前輩就不一樣了,我年幼時候曾經(jīng)聽說過關于他的一些事,雖然那個時候他也已經(jīng)消失在江湖上了。”
高仙芝顯然是說的不想停了,興致勃勃的樣子,而后喝了一口茶道:“李淳風,三尺青峰,七尺男兒,可折盡天下雄?!?br/>
“這是我后來聽說的一句話!”
“而李前輩與慕容劍圣就像是兩種性格極端的表現(xiàn)。”
“慕容劍圣,一個極致無欲無求的人,他想要踏破虛空,尋找道一條成仙的路子,印證了那一句流傳千古的話,上善若水?!?br/>
“他當年似乎并非是按照道宗掌門人來培養(yǎng)的,更像是一個幕后的人一般,一心向道?!?br/>
“而李前輩則不同了,很多他們那個時代的人似乎都知道他的桀驁不馴,生性好戰(zhàn),追求的便是更高的境界與劍術。”
“年僅十八,就擊敗了多少江湖名宿,就算是拜月劍圣本人單純論劍招也都是在不斷的追趕?!?br/>
“本來按照道家思想的真意來說,慕容劍圣無疑是最為滿意的掌門人,但他一心向道,對于天下其他事毫無興趣,更沒有做道家思想領頭人的想法。”
“所以李前輩這個同樣優(yōu)秀的二弟子被拜月劍圣當成了下一任道宗宗主來培養(yǎng),一開始他的桀驁不馴顯得有些另類,但李前輩實在太過妖孽,他一身的武功只不過是點綴品而已,無論是易書,天象,算術等等皆是他信手拈來之物。”
“加上他的生性好友,能夠與很多廟堂江湖舉足輕重地位的人相交甚歡,就比如說我的父親,在這一點上他完美契合了道家思想領頭人的要素。”
“直到后來,李淳風幾乎是一件讓蜀山道宗一門都為之滿意的杰作,拜月劍圣也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仿佛是鏡面一般無二?!?br/>
“只差一點點,一點點,李淳風前輩就成了道宗新一任的掌門?!?br/>
“可惜…”說到這里高仙芝蹙眉,很不解道:“可惜,不知道為什么,最后拜月劍圣將李淳風前輩逐出了師門,甚至是劃清了界限?!?br/>
徐平安驚詫,但也顯得很平靜。
驚詫的是李歸堯曾經(jīng)還是那么一個桀驁不馴的人物,平靜的是他的耀眼層度,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些話也不是李歸堯自己說出來的,從旁人哪里得知便更加驚艷。
“為了一些重要的事吧?!彼肓讼脒@樣回答高仙芝,沒有說太多。
高仙芝點了點頭,苦笑道:“其實說到底,昔年的道宗與我高家有著相同的經(jīng)歷,皆被大勢所棄,不是自身做錯了什么,也不是自身德不配位,才不配位了?!?br/>
“而是這個時代,這個天朝已經(jīng)不需要我們了,萬物的更迭自然而有序,世事漫如流水,算來一夢浮生。”
“兄長現(xiàn)在是越來越看得開了阿?!毙炱桨猜勓园l(fā)笑打趣道。
“興許是做父親了,心性改變很大吧!”高仙芝唏噓道,嘴角噙笑,看得出來他很開心。
“從前的我一心想要再次回到草原上,能夠馳騁疆場,飲血食肉,重振高家的昔日風采,這應該是我前半生最大的執(zhí)念了吧。”
“但,現(xiàn)在其實沒有了那些想法,太過執(zhí)著,就算做到了也并非是自己想的那樣。”
“就現(xiàn)在這模樣,倒還是很好的。”
徐平安聞言學著清善大師的模樣,雙手合十,吊兒郎當?shù)恼f了一句:“大善,大善!”
“哈哈!”
說完,隨后兩人相視大笑,笑得極為開懷。
茶水也就當酒水喝了起來,一年前揚州城頭的他們相遇,那能預料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