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從院中走出來一位與綠衣年紀(jì)相仿的紅衣少女,將龍啟、綠衣兩人引進(jìn)院內(nèi)。
綠衣看這院落中遍植花樹,中間有一個池塘,池塘邊上有兩處假山,池塘之中種著蓮藕。兩人隨著紅衣少女穿過幾道條木鋪就的廊橋,來到池塘邊上的一間廳房前面。綠衣看見在池塘邊上此時正站著一群少女,穿著各色衣裙姹紫嫣紅就如山間百花;少女們手里拿著小琉璃瓶子,正在喂那池中的紅色鯉魚,她們一邊喂魚一邊打量著龍啟和綠衣,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姑娘們的眼光,不停地在龍啟身上流連,弄得龍啟都有點(diǎn)不自在起來。
紅衣少女將龍啟和綠衣領(lǐng)進(jìn)客廳,奉上茶水之后便退了出來,跑到池塘邊上和姑娘們耍作一團(tuán)。綠衣聽見有人問道:萬紅,這兩個是什么人呀。
紅衣少女說道:我也不知。
又有人說道:這位公子長得好英俊。
“你個小浪蹄子,又開始思春了。沒看見陪著人家來的是一美貌姑娘,人家可是成雙成對的。”
這時候從內(nèi)廳走出一人,正是剛剛和他們一路同來的美婦人。
龍啟和綠衣站起身施禮道:敢問前輩可曾見到花蕊夫人。
美婦人說道:見到了,我就是花蕊夫人。
龍啟和綠衣聽了,頗感意外,慌忙跪下,說道:晚輩失禮了。
花蕊夫人笑著說道:你們可是在等一個老太婆。
龍啟說道:恩師確是如此說,卻不知夫人原來這般青春貌美。
花蕊夫人笑道:老酒壺說得沒錯,確實(shí)是老太婆。
龍啟詫異道:夫人怎么知道在下恩師乃是老酒壺前輩。
花蕊夫人說道:除開他還會有誰凈給我老太婆找麻煩。
龍啟趕忙遞上老酒壺給花蕊夫人的信,還有一個小木盒裝著的二十枚火棗。
花蕊夫人當(dāng)即拆開書信閱讀,讀罷書信,她便讓綠衣走到跟前。
綠衣走近花蕊夫人,夫人伸手握住綠衣的手,綠衣頓時搖晃了起來,一陣眩暈。
片刻之后,花蕊夫人松開手,微微點(diǎn)頭,問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綠衣說道:晚輩綠衣。
花蕊夫人喚道:萬紅。
紅衣姑娘走了進(jìn)來。
花蕊夫人說道:萬紅,以后綠衣就和你一起做一個司花女,你帶她去汀蘭居,以后她就住那間房了。
綠衣跟著萬紅下去,走過龍啟身邊的時候,她眼中流露出幾分留戀,似乎想和他說說話,但還是什么都沒有說,便和萬紅一起去了。
花蕊夫人說道:你回去吧,我這里有一壇新釀造的百花酆,還有一壇藍(lán)橋風(fēng)月,你給老酒壺捎去吧,他就好這口。
接著有兩位姑娘捧上兩壇酒。
龍啟心中實(shí)在有點(diǎn)不舍,還想和綠衣告別,但是又不好意思說出來。便起身謝過花蕊夫人,拿著兩壇子酒告辭而去。
龍啟照著原路返回,剛剛走到藍(lán)橋上面,便聽見身后有腳步聲。龍啟回頭一看,果然是綠衣追了上來。
龍啟回過身,兩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龍啟說道:你怎么來了。
綠衣說:師父讓我來送送你,說是今日一別,不知道何時再相見。
龍啟說道:那你想不想來送我。
綠衣嬌嗔道:你說呢?
龍啟道:你一個人在這里,要照顧好自己。
綠衣說道:放心吧,我看師父為人和善可親,這里又有許多姐妹,倒是你,要是遇上難事可千萬別想不開,沒事的時候多想想我。
兩人依依不舍,垂淚作別。
龍啟情緒低落地來到河邊,施展起踏浪之術(shù),往河對岸疾馳而去。
龍啟在水面之上放足狂奔,一邊想著綠衣,忽然前方的水面之上裂開了一個大口子,龍啟當(dāng)即收住身形。
從這道河面的裂口之中,走出一個身穿藍(lán)衣的青年公子,這位公子頭角崢嶸,神采奕奕,沖著龍啟抱拳說道:兄臺可是自百花洲而來,不知可否屈尊到舍下一敘。
龍啟說道:不知閣下乃是何人,我們素未謀面,恐怕不好唐突府上。
藍(lán)衣公子說道:我們其實(shí)見過面,只是兄臺不能相識。
龍啟在腦海中細(xì)細(xì)回憶了一下,說道:我們見過面嗎?我怎么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呢?
藍(lán)衣公子說道:那晚兄臺龍吟望天崖,我等俱親至崖上與兄臺同聲相和。
龍啟說道:你是此間龍神?
藍(lán)衣公子說道:不敢稱神,小弟敖翔,執(zhí)掌此碧陽河域之水事,奉命當(dāng)差而已。
龍啟說道:失敬失敬,既是故人,那我就打擾了。
敖翔說道:容我先為兄弟套上避水罩。說著抬手一扔,一道白光罩在龍啟的身上,河水散開,不能再近龍啟的身。
敖翔領(lǐng)著龍啟走下河面,來到這碧陽河底。
只見水下水草招搖,魚群游弋,比之岸上,又是另一番景象。走不多遠(yuǎn),前面出現(xiàn)一座塔形水府,水府整個由河蚌、珠貝之殼堆積而成,在水府外墻上攀附著成千上萬的青毛螺螄,黑皮螃蟹。
走進(jìn)水府,只見水府中擺著那硨磲做的屏風(fēng),珊瑚的盆景,瑪瑙做的桌椅,夜光珠懸在燈臺之中散發(fā)著瑩光。
敖翔請龍啟在一張扇貝大圓椅上坐下,接著便有一位紅衣姑娘過來給龍啟獻(xiàn)茶。那姑娘手指纖長如嫩蔥,紅色的裙擺下面露出紅色的鯉魚尾巴,在水中一擺一擺。
敖翔說道:這是我去年從東海父王那里帶來的海靈藻茶,兄臺嘗嘗味道如何。
龍啟微呷一口這海靈藻茶,直覺一股清香沁人心脾,五臟六腑之間都是一股清涼,當(dāng)下贊道:真是好茶,世間只怕有錢也無處買這等好茶。
敖翔笑道:兄臺喜歡便好,還未請教兄臺大名。
龍啟說道:在下龍啟。
敖翔說道:龍啟兄,在下有一問,不知當(dāng)問不當(dāng)問。
龍啟說道:請但說無妨。
敖翔道:不知道龍啟兄的生命之樹是為何樹?敖翔問完,知道這個問題對修真之人來說,幾乎可算作是一個禁忌。便又說道:如兄臺不愿回答也無妨。
龍啟說道:我第一生命之樹為龍柏,第二生命之樹為紫背龍牙草。
敖翔微微沉吟道:龍柏,紫背龍牙草。臉上現(xiàn)出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
龍啟問道:不知道敖翔兄為何關(guān)心龍啟的生命之樹。
敖翔道:實(shí)不相瞞,但凡能龍吟者,必定是與我龍族大有淵緣之人。譬如兄臺這第二生命之樹小龍牙草,便是當(dāng)年我祖龍伴隨軒轅帝登天,唇邊髭須被扯下來化生而成。
龍啟說道:我前日在學(xué)府閱讀經(jīng)文時候,也讀到此事,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傳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龍啟在水府聊了片刻,便向敖翔告辭。
臨別之際,敖翔奉上一件紫龍鱗襦甲,龍啟初推辭不受,后見敖翔誠意奉送,便稱謝收下。
龍啟上得岸來,騎上絕地馬向?qū)W府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