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振興幫周圍——升起了一層厚厚的霧氣。

    福星躺在墻角“左右翻滾”，嘴里叨咕道：大哥······

    “天亮了?！痹S半仙揉著眼睛，念到：

    林凡一手壓在許半仙身上，喚道：素蘭，你要等我！

    許半仙推開林凡的手，說：做你的春秋大夢，誰是你的素蘭！

    “許兄弟，你跟誰說話呢！”五當家睜著眼睛，說道：

    許半仙回道：他們幾個在說夢話······

    “我可沒說夢話。”福星打斷道：

    “你沒說，沒說。”許半仙接道：

    “我們出去晨練了?！绷敿一沃^，說：

    二當家答道：幫里弄成這樣，誰有心思出去晨練！

    “諸位爺，仆人們這就過去打水?！币蝗浩腿送瑫r走了過來。

    福星應道：你們快去。

    “兄弟們，大家合計合計，咱們應該怎么辦！”二當家說道：

    “能怎么辦！我們幫里的損失慘重，幫里吃的、住的、用的，全部炸沒了?！绷敿覇镜溃?br/>
    三當家接道：最痛心的是，幫里的弟兄死了一大半，連四弟他們也！幫里的武器、設備啥的！全被敵人摧毀。

    “幫主不在這，我們在這商量根本沒有意義！”二當家說：

    “福兄弟，大哥昨晚整晚都在山上嗎？”林凡問道：

    福星說道：你這頭豬，你總算醒了。

    “我早就醒了，我昨晚一直沒睡?！绷址不氐溃?br/>
    “這么說，你剛剛是在調戲我。”許半仙揪著林凡的耳朵，氣道：

    林凡嚷道：你個老不死的，你放開我，你剛才說我的壞話，我還沒跟你算賬······

    “我去找架算盤過來，你想怎樣算！我算給你聽！”許半仙答道：

    “好了，諸位兄弟，幫主和汪大哥都不在這，我們且聽福兄弟的吩咐?！蔽瀹敿医械溃?br/>
    福星指著自己，喚道：聽我吩咐！

    “福兄弟，我們這些人之中，數(shù)你最有點子，我們聽你的，我們放心！”五當家說道：

    “是??！”

    “福兄弟，你盡管說！”

    福星站起身，說道：兄弟們，你們愿意聽我說，我就說了。

    二當家挪著身，請道：福兄弟請！

    福星走過去，喊道：那邊的兄弟，大家過來。

    “二哥，你要干什么！”林凡嘀咕道：

    “蕓兒，蕓兒?！备Ｐ墙械溃?br/>
    大小姐探出頭，應道：福大哥，你叫我作甚！

    福星回道：你和各位嫂夫人過來。

    “各位爺，那邊的器皿，那邊的器皿——全被炮彈炸爛了，麻煩各位爺過去那邊洗漱?！币粋€仆人稟道：

    福星打著手勢，吩咐道：兄弟們，大家過去洗漱完，大家就來這邊修建房屋，各位嫂夫人，以及所有的仆人，你們負責洗衣、做飯，如果還有多余的時間，你們就來這邊收拾屋子。

    “福兄弟，山下還要站崗嗎！”六當家接道：

    “當然要，山下留兩個兄弟就行?！备Ｐ谴鸬溃?br/>
    二當家喚道：兄弟們，大家按福兄弟說的辦，大家分頭行事。

    “二哥，我們要找小鬼子······”

    “六當家，那些事情咱們暫時不能去想！咱們的當務之急是讓兄弟們有個安頓之所?！?br/>
    二當家說道：六弟，你聽到沒有，咱們開始行動。

    “砰”汪幫主一頭磕在墳上。

    汪幫主爬起來，說：昨晚沒有睡覺，坐到地上就！

    “副幫主，你回幫里去吧！你到幫里找點東西吃，再睡上一覺······”石頭蹲在墳前，說道：

    “幫主，你也回去嗎？”汪幫主詢問道：

    石頭應道：我再呆一會。

    “幫主······”汪幫主哽咽道：

    石頭閉上眼睛，默不吭聲。

    汪幫主啼泣道：紫妹，你和嫂夫人在這呆著，我改日再來陪你嘮嗑。

    “福夫人，你看到小雨小姐了嗎？”黃媽問道：

    大小姐左顧右盼，說道：她剛才就在我身邊，這會跑哪去了！

    黃媽說：仆人過去別地找找。

    “副幫主，我姐夫在哪！”郭小雨喚道：

    副幫主止住腳步，說：幫主還在墓地。

    “副幫主，你的手······”郭小雨嚷道：

    “不礙事，我回去把它包住?！备睅椭骺s著手，打斷道：

    郭小雨往上爬著，說道：副幫主，我上去了。

    “黃媽，你東張西望在找什么？”林凡問道：

    黃媽回道：仆人在找小雨小姐，仆人找她過去洗漱。

    福星喚道：她多半洗漱完了，一個人跑到別處玩去了。

    “不可能！小雨小姐叫仆人幫她舀洗臉水，仆人舀好洗臉水，回來發(fā)現(xiàn)······”黃媽應道：

    “她去了那邊做飯吧！”福星打斷道：

    黃媽接道：仆人過去那邊尋尋看。

    “黃媽，你不用找了，小雨小姐去，去了墓地。”汪幫主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汪大哥，你受了傷。”六當家嚷道：

    “不要緊，不要緊，昨天晚上，我挖土挖的。”汪幫主回道：

    六當家哽咽道：汪大哥，嫂夫人她們······

    汪幫主啼泣道：小鬼子，我跟你沒完，我跟你“不共戴天”。

    “黃媽，你去叫于郎中過來給副幫主包扎······”福星叫道：

    “福兄弟，于郎中昨天，昨天沒了。”六當家跑上前，搶道：

    福星紅著眼眶，說道：黃媽，你去叫蕓兒給副幫主包扎。

    “副幫主，你這邊請！”黃媽請道：

    “汪大哥，我陪你過去?！绷敿液暗溃?br/>
    汪幫主回過頭，說：六弟，你過去忙。

    福星看見汪幫主離去的背影，喚道：三弟，我上去墓地瞧瞧！

    “二哥，我也要去?！绷址步拥溃?br/>
    “你們慢著，那些馬兒跑了回來?！痹S半仙走過來，說道：

    福星與林凡相視一眼，嘀咕道：咱們看看去。

    “姐夫，你回幫里去吧！你呆在這里一整夜，姐姐在天有靈，她看到你這樣，你叫她怎么忍心！”郭小雨泣道：

    “你回去，我陪陪小靜?！笔^應道：

    郭小雨哭道：你回去吃碗飯！

    石頭接道：我不餓！

    郭小雨說：你的手在滴血。

    石頭抓著泥巴，一把一把的往墳上堆。

    郭小雨一把拉住石頭的手，說道：你跟我回去，我下去給你包扎。

    “你別管我！”石頭甩著手，嚷道：

    郭小雨跌倒在一旁，啼泣道：你以為！我愿意管你，莫不是姐姐······

    “你別提小靜！她就是拜你所賜?！笔^叫道：

    郭小雨應道：姐姐的確拜我所賜，若不是我！她就不會讓敵人的炮彈擊中，也不會！

    “豈止如此！你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明白！”石頭哽咽道：

    郭小雨瞅著石頭，沙啞道：你想說什么！

    石頭思索了片刻，說道：我的肚子餓了，我想吃山上的野鴿。

    郭小雨一愣，回道：我上哪找野鴿去！你想吃野鴿，我回去幫里給你做。

    “山上沒有嗎！你天天給它喂食，你是舍不得吧！”石頭接道：

    郭小雨側過身，小聲地哭。

    “我們的行動之所以失敗，它和你脫不了干系······”石頭續(xù)道：

    郭小雨坐在地上“哭哭啼啼”。

    “我們幫里那些兄弟的命，四當家與七當家的命，小靜與福姑娘的命，你打算怎么還！”

    “哈哈哈······”

    “你笑什么！我說錯了嗎！”

    “你沒錯！錯的是我，我是一個壞人，你也不能把所有不好的事——都推到我身上?！?br/>
    “用不了推，全部都是你的杰作?！?br/>
    “你聰明，我也不傻，我總不會叫飛機過來轟炸自己?！?br/>
    “小靜的死與你無關，其他人呢！”

    “你們昨天的行動沒有對外面宣布，我也是后來才知曉。”

    “你繼續(xù)說，你最好能把自己撇干凈?！?br/>
    “我撇什么！清者自清，是我做的，我會認。”

    “你的話，有誰信！”

    “我自己信?！?br/>
    “你除了是你媽生的事實，其余的，還有什么是真的！”

    “我犯了一個最大的錯，就是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這個人卻是自己的姐夫······”郭小雨冷笑道：

    “你沒有資格說喜歡，倘若喜歡，你就不會為難自己喜歡的人，你更不會讓自己喜歡的人作難?！笔^嚷道：

    郭小雨應道：我不顧及這些！山上早就夷為了平地······

    “你太高估了自己?！笔^回道：

    “我自己做不到，我懂寫信、畫圖?！惫∮甏鸬溃?br/>
    石頭不屑道：果然是個合格的間諜。

    “我承認，我是間諜，可我問心無愧?！惫∮杲拥溃?br/>
    “好個問心無愧，你有什么臉面去見小靜！你什么臉面去見死去的弟兄！”石頭應道：

    郭小雨嚷道：我再說一句，姐姐的死與我無關······

    石頭說道：兄弟們的死與你有關吧！

    郭小雨泛著淚花，應道：我，我······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你有沒有做夢！那些死去的兄弟：有的口吐鮮血，有的血肉模糊，有的沒了頭，有的沒了腳······”石頭說：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郭小雨打斷道：

    石頭接道：我為什么不說！你做的好事，我可是“歷歷在目”。

    郭小雨盯著石頭，冷笑道：甚好，說明我進入了你心里······

    “你惡不惡心！”石頭嚷道：

    郭小雨擦著鼻子，啼泣道：我不認識你多好。

    石頭兩眼呆滯的望向墳頭。

    郭小雨見著現(xiàn)場的一幕。

    她蹲到旁邊的大樹下“抱頭痛哭”。

    “大哥，你回去吃飯了?！?br/>
    “你們回去，我不想吃。”

    “大哥，身體要緊，大嫂見到你······”許半仙喚道：

    “我沒事，我再陪小靜呆一會。”石頭答道：

    “大哥，昨天小鬼子用飛機一轟，幫里一片狼藉，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兄弟們的情緒——低靡，幫里的各種大事小事繁多，這些事情統(tǒng)統(tǒng)等著你下去處理，你在上面······”林凡說道：

    “這些事情有勞幾位兄弟幫我處理，我再呆兩天，我就會下去?！笔^應道：

    福星說：大哥，昨天的炮彈轟得這么兇，你的天賜······

    “兄弟們，我先走了，我去看天賜了?！笔^撒腿就跑。

    林凡拍著頭，嚷道：我怎么把它忘了！

    “福兄弟，真有你的?！痹S半仙微笑道：

    郭小雨夸道：福二哥，還是你的辦法好使。

    福星笑道：咱們走吧！

    “天賜，天賜······”石頭跑到馬廄前，叫道：

    “哇！哇！哇！”天賜橫沖直撞地跑向石頭。

    石頭撐著膝蓋，微笑道：老伙計，你還好吧！

    “嘶嘶”

    石頭跳上馬背，喊道：駕。

    馬兒馱著石頭——跑了一圈又一圈。

    “幫主，幫主，你過去吃飯啦！”五當家叫道：

    石頭嚷道：天賜，你慢點走。

    “幫主，大家都在等你吃飯?！蔽瀹敿覇镜溃?br/>
    “五當家，你和各位兄弟先吃，我再騎兩圈就會過去。”石頭答道：

    “幫主，你快下來······”六當家喊道：

    “六弟，你也過來了?！蔽瀹敿遗ぶ^，說道：

    “五當家，六當家，你們倆人先回去······”石頭牽著馬兒，說：

    “幫主，你昨晚一晚都在山上······”六當家回道：

    五當家打斷道：六弟，你說這些干嘛！

    六當家嘀咕道：幫主昨晚沒有回來幫里睡，兄弟們也都······

    “大哥，你過去吧！兄弟們全都等著你?！备Ｐ怯媾軄?。

    石頭回道：那走吧！

    五當家說：幫主，你先走。

    “天賜，你回屋去?！笔^放開韁繩，說道：

    福星退了兩步，請道：大哥，你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