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蘇祈的腦袋也是有毛病,居然說話顛三倒四,自相矛盾。
想當初是誰聲色俱厲地對我說,女子根本就不可能行軍打仗,那些傳說中的巾幗英雄都只是戲文里唱出來的,后人杜撰,胡亂編造。
可如今這么一看,他蘇祈才最應(yīng)是那個喜歡瞎編亂造的人吧?!
為了能夠唬住我,真是什么都可以亂說一通,甚至連自己先前信誓旦旦講過的話都忘了去圓。
“你不用唬我,這世間哪有女子封將?”
“如果我說有呢......”
蘇祈嘴角看似還是掛著淺笑,可是那笑中卻是一點喜意都沒有,“遠的姑且不講,我確實也無法肯定那些女人是否真得存在過,畢竟就算是史書也不可盡信。但是拿近處的來說......”
說到這里,蘇祈居然不知覺地頓了一下話語,眼眸微垂,表情看似并沒有什么變化,可我卻是從他的眼神中撲捉到了那么一絲絲的遲疑。
我平心靜氣地聽著,也不插問,就等他繼續(xù)說。
蘇祈似是沉思了半刻,復(fù)而抬眸看向我,“前明四川總兵秦良玉就是一位女子,這個人生平累有戰(zhàn)功,戎馬半世,最后也算得以善終。”
說完這話,蘇祈的臉上徹底沒了笑容,漸漸恢復(fù)成以往那般冷漠清冷的姿態(tài),冷到就算面前的篝火發(fā)出再炙熱的光亮也無法將其融暖。
“你這是真話嗎?”
我問他。
別怪我多疑,畢竟若是有這樣一位女英雄,為何我從未聽及過她的名字。
蘇祈也不正面應(yīng)答,就是靜靜地回視向我。不言而喻,我覺得他方才的話應(yīng)是不假。
“既然是真的,那你當時為何還要騙我,明明有如此巾幗女將,你偏說沒有,欺負我見識不多是吧?”
“可我并不認為,我是在騙你?!?br/>
蘇祈應(yīng)時輕笑一聲,略帶嘲諷,“因為那秦良玉從未被我視同過將領(lǐng),哪怕世人再如何稱贊她戰(zhàn)功卓著,英勇非凡,也掩飾不住她骨子里婦人所持的那份優(yōu)柔寡斷?!?br/>
蘇祈把話說得十分難聽,甚至莫名透出了一絲恨意。我一下便想起了哥哥先前好像說過蘇祈本籍四川,當即猜測他是不是同人家有世仇。
“你見過她?”
“沒有?!?br/>
如此回答讓我很是意外,我不由問,“既然沒有,那為何要將話說得這般偏激。
“偏激嗎,我不覺得?!?br/>
蘇祈就像是聽了一句笑談,“像那樣一個雖手握重兵,卻于危際之時為自保而袖手旁觀,只知守住自己那一隅方寸之地過活的婦人,能有什么統(tǒng)帥之范?!”
蘇祈說話的時候語氣極為平和,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真像是在娓娓道來一件與自己豪不相干的事情。
既然彼此之間并無深仇大恨,他還如此,那便是他心胸不廣了,對于我們女子能夠從軍,多有嫉恨。
“別說了?!?br/>
我不耐煩的直接插話道,“我不想聽這些沒用的。不管怎樣,人家還是做了統(tǒng)帥,不是嗎?”
蘇祈被我突然這般打斷了話語,眉頭不由微一蹙起,可他并未將這份不悅表現(xiàn)得太滿,神情隨即又是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