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要去社團招新的地方轉(zhuǎn)轉(zhuǎn)瞧瞧，原本易陽打算的是吃了午飯以后直接過去，如果能碰到感興趣的，就深入了解一下。高一嚴格地說是沒有那么忙，畢竟，高考的壓力也還沒有正式地碾過來。
師大附中的食堂座位足夠多，極少發(fā)生打了飯卻沒有座位的情況。易陽打了兩個葷菜和一個素菜，價格卻不到清河縣初中的一半，這個價格挺讓人感慨。
一眼望去，大多數(shù)學生都是三三兩兩結(jié)伴而食，但也有一部分學生跟他一樣，大概是喜歡清靜或者獨處，兀自打了飯在一個角落里默默吃著，這也是師大附中和清河縣中學不一樣的景象，對于這里的學生來說，獨處并不會讓他們不自在，越是有獨立的靈魂，越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還能看到不少學生，哪怕是吃飯的時間，手里都捧著一本書或者某個小本子在哪兒背啊背的……那些大概是高三的。學校在保障方面做得很好，甚至吃完了飯，不需要學生自己去收拾餐盤，放在桌子上離開就行了，隨時有食堂阿姨推著一個車收拾。
平時吃飯易陽并不喜歡跟寢室里的另外三人一起。李茂鑫和王杰倒是總一起吃，但他們兩人每天總是上午最后一節(jié)課鈴聲剛響，便像風一樣沖往食堂了，易陽覺得那樣沖下去實在太丟臉，就不和他們一起。而周想則是另一個極端，總要磨蹭地收拾，打飯時也磨磨蹭蹭，易陽也懶得等。
易陽默默吃著，突然對面放下了一個盤子。
抬起頭，是郭頂。
上回算是和郭頂正式認識了。易陽并不刻意在這所學校里結(jié)交新的朋友。按以往的習慣，結(jié)交前總要先判斷一下對方到底是不是一個值得結(jié)交的人。而在這樣的重點高中里讀書有一個好處，交朋友的時候這方面的工作簡單不少，畢竟能進入這種學校，重要品性不差，大都身上有閃光點，值得學習的地方。
此前通過交談得知，郭頂?shù)某煽兯悴坏庙敽?，這能想的通，畢竟不是人人都是天才，能干那么多件事的同時還保證學習成績。精力畢竟有限，他將一部分的精力是放在了課余活動上的。
郭頂?shù)纳聿膲褜嵏叽?，說話時給人一種豪爽之感。和他的接觸并不算多，別的地方并不能立刻下結(jié)論。此時他在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易陽打的飯菜，沒說什么。而易陽則注意到，郭頂?shù)牟捅P里打了足足四個葷菜。
打過招呼后，郭頂問起易陽在這所學校里的體驗如何，又問他知不知道今天中午操場上社團招新的事情。
易陽笑了笑：“正準備去看看的?！?br/>
郭頂微微一笑，“可要好好看一下，建議你是選那么一兩個社團的?！?br/>
一面吃著飯，郭頂一面給易陽講了一些關于社團的事情。
“社團也算是我們學校的一大特色了。最先最先，社團都是老師們組織辦的。挺多年以前，都是為了學科競賽弄的，那個時候還沒有競賽班，立志走競賽道路的學生挺多，便用社團的形式，把大家組織起來……后來發(fā)展著發(fā)展著，每一門科目都有了對應的社團，也由一開始的為競賽服務，轉(zhuǎn)變成了專注于深挖學科本身的課外興趣活動，管理也由老師主導變成了老師指導，學生自主的形式?！?br/>
“當然了，除了學科類的競賽，咱們學校還有一些非學科類的社團，比如舞蹈社、歌唱社、體育社、話劇社什么的……這些社團呢，相比之下就沒有那么規(guī)范了，是學校里一些有興趣愛好的同學自發(fā)組織的，往往都是高一火熱，高二冷靜，高三就退出了……畢竟高考越來越緊了嘛。”
“無論是學科類的社團還是非學科類的社團，都挺有意義的，尤其在咱們高一高二的時候，總要找一點學習以外的事情來做。我以前是在河陽市讀的書，曾經(jīng)一些沒有考上重點高中的同學，高中的生活就是上網(wǎng)打游戲，倒不是要批判他們，而是說，能用社團這樣的事情來取代網(wǎng)游，我覺得挺好的?！?br/>
易陽覺得有道理。隨后兩人吃過了飯，便一起往操場走去。
“話說，你真不是練體育的？”
“真不是?！?br/>
“你倒是可以去體育社轉(zhuǎn)轉(zhuǎn)。咱們學校有很多地方是和大學有些類似的，社團在學校的管理中，也能發(fā)揮一定的作用……校運會啊什么的，老師只是指導一下，具體的事情基本上是學生會和體育社來管的?！鳖D了頓，郭頂說：“反正我覺得，參與這些事情，收獲挺多。”
此時，操場的足球場上已經(jīng)搭了二三十個簡易遮陽篷，遮陽篷下面是一兩張桌子，各個社團的學生正在組織招新。
已然入秋，早秋的氣溫逐漸涼了下來，如果前一天晚上下了雨，那么第二天太陽出來的時候吃過午飯在操場上轉(zhuǎn)一轉(zhuǎn)曬一曬太陽，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情。平時這兩天時間，中午坐在足球場上曬太陽的學生會很多。此時社團擺了攤兒，一些平時不怎么忙的閑散學生也轉(zhuǎn)轉(zhuǎn)看看。
剛剛走到操場上，有一個個子小小的女生就跑過來，對郭頂說：“郭哥，有個同學說要加入咱們話劇社。”
郭頂除了是校報的主編，還是話劇社和語文社的社長。他說：“好，我馬上過去看看?！?br/>
“你……”看向了易陽。
“沒事，我自己看看就行?！?br/>
“待會兒也到咱們話劇社和語文社來看看，我們正好缺一個你這樣的帥哥……哈哈?！?br/>
接下來易陽又成了獨行。而郭頂則被社團的小女生帶過去了。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女生問的……“那個男生是誰?。俊?br/>
“哦，扣碎籃板的那個……”
“哇……是他呢！”
易陽有一些啞然，似乎一不小心扣碎籃板這件事成了他的標簽。其實這件事并不是那么離譜的，一方面學校的籃筐并不是標準籃筐，大概只有295，另一方面是籃筐的彈性杠桿放大了那一拽施加給籃筐的力量……以及籃筐用的時間久了，有些老化。
運氣耳。
郭頂走了以后，易陽便獨自一人在操場轉(zhuǎn)了起來。
……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盡管大家擺了攤兒，但并沒有想象中那般社團求著學生加入的場景。易陽曾經(jīng)聽姜黎黎描述過大學里社團招新的場景……幾乎是為了招到一個萌新，老幫菜們無所不用其極，說是當街賣藝也不為過。
相比之下，師大附中更像是一種：“你愛來不來，不來是你的損失?！钡膽B(tài)度。
師大附中的社團，大都是有意愿加入的學生在桌前咨詢，社團老人解釋，場景顯得平和。易陽東湊西湊，也逐漸了解了一些社團。此時他站在數(shù)學社的攤位前面，一個戴著眼鏡說話不怎么利索點男生有有些緊張地給他解釋著……
“我們數(shù)學社每周的固定活動就是做題啦，偶爾會有老師組織一些專題講座什么的，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在這里登記一下自己的信息……”
易陽想了想，笑笑說：“我再逛一逛其他的社團吧?！?br/>
隨意了解的幾個學科社團大抵都是如此模式，主要還是依托競賽，弄一些題做，老師輔導什么的，如果選一個進去，大概是對那門學科是有幫助的，但是此時易陽決定還是先等等看，最終要深學哪一科競賽，目前還沒有想清楚的。
就在思考的時候，后年突然被拍了一下。
“呀，你也在這兒?。俊?br/>
“咦……小八？”
王桑檸十分驚喜地望著易陽，“你也來應聘社團??？”
“應聘？”
“唉，差不多就那個意思……”
“呃，那就算應聘吧?！?br/>
“怎么樣？”
易陽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決定?！?br/>
“這么多社團，確實不好選……”
“不是，我是沒有決定要不要加入社團?！鳖D了頓，又問王桑檸：“你呢？”
王桑檸笑瞇瞇地說：“選了啊，我選了一個體育社，一個語文社?！?br/>
語文社，那不就是郭頂?shù)哪莻€社團嗎？
“倒是挺適合你的?！?br/>
關于王桑檸加入這兩個社團，倒是沒有什么意外，體育生畢竟是相對學業(yè)壓力小一點的，有更多精力來做這些事情。隨后易陽又轉(zhuǎn)了轉(zhuǎn)，最終決定進辯論社試試水……選這個的原因主要，一方面是辯論社的活動比較頻繁且有趣，另一方面想鍛煉一下自己的口才和思辨能力。
只是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了。
……
轉(zhuǎn)眼開學便過去了一個月。
此前困擾他的競賽情況也逐漸開始變得清晰起來了。
先說化學，前面的理想氣體狀態(tài)方程雖然比較抽象，但是總算是逐漸聽懂了，因為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套嘛……有一種漸入佳境的感覺，易陽有預感，化學競賽還能繼續(xù)學一學。
物理是真的難，力學的就很難了，翻了翻教輔書，后面的電磁學約等于天書，相對論更是無字天書，大概只能當做科普知識來聽，不過這個易陽依舊不打算放棄……反正就湊個熱鬧聽吧。
數(shù)學不用說了，再聽不懂都得熬下去。
計算機從正式接觸編程知識開始，易陽就決定放棄了。雖然他大概知道就在近幾年吧，計算機類的專業(yè)會迎來一個大爆發(fā)時期，目前的前景很好，但是他已經(jīng)認定自己不屬于這個領域……果斷放棄。
這下子，正式?jīng)Q定聽下去的競賽科目只剩下三門了。自己可以支配的時間相對變多了，但壓力并沒有因此變小。學校組織了第一次月考，在500多名學生中，考到了200多名，這個成績看似在中間偏上一點，但實際上因為有不少特長生，剔除這一部分，他大約剛好在中游位置。
隨后的一天，易陽正靠在陽臺上曬太陽，王桑檸跑了過來。
“易陽……”
“怎么啦？”
“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什么忙？”
王桑檸看著易陽的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國慶節(jié)前，學校要組織一個小文藝演出……”
“演出？”
“想請你代表我們出一個節(jié)目?！?br/>
“呃……代表你們？”易陽想了想，“你代表哪個們？”
易陽奇怪的話術讓王桑檸愣了愣，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多樣。她是語文社的，是體育社的，最近還成了校報聯(lián)絡員，負責一班的稿件收集，易陽戲稱為：“駐高一一班辦事處處長”。
王桑檸說：“呃……代表體育社?！?br/>
學校開放社團活動也是有這樣一個好處的，那就是搞一些文藝活動的時候不愁沒人，也不必將任務強行壓在班主任身上，最終搞一個文藝活動，十個班五個合唱四個詩朗誦……要在學校里搞社團，文藝活動出節(jié)目是硬性要求，而那些學生也樂意去做這些事。
易陽問：“你想讓我表演什么節(jié)目？”
“你不是會彈吉他唱歌嗎？我聽姐姐說的……嘻，你這次幫我，下次你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江湖在外嘛，都是很耿直的……”
易陽樂了，說：“也不是不行，完了你請我吃飯就成?！?br/>
王桑檸臉上頓時綻放笑容，抱拳道：“多謝多謝，一定一定！”
……
姚前是下午見到易陽的。王桑檸帶著他一起過來。
看到王桑檸和易陽說說笑笑地過來，他的目光先是在王桑檸身上停留了一下，隨后又在易陽身上掃過，表情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兩人走得有點近。
他是認識王桑檸的，甚至很不客氣地說，喜歡這個高一的女生。作為學生會主席，常常要幫老師分擔一些事項，前幾天幫忙整理體育館的器材，王桑檸就在那里訓練，一來二去就打聽到了她的信息。但他也知道現(xiàn)在的任務是學習，學校雖然不是沒有早戀的，但他相當克制。
國慶前的演出，節(jié)目需要他這個學生會主席來“海選”。
“什么節(jié)目？”
“吉他彈唱吧。”
“吉他彈唱么？有一個同類型的節(jié)目了?！币η鞍櫫税櫭碱^。那個節(jié)目是他自己的。
“嗯……”易陽看向了王桑檸，意思是這樣的話，就不怪我了。
王桑檸問：“嗯……只能二選一么？”
姚前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樣吧，我得看看你的基本功?！边@間辦公室里有一把吉他，是他自己的，拿起來交給了易陽。
易陽有些意外，有一段時間沒有練琴了，還是下意識接了過來，彈了兩下，音還挺準的。
王桑檸好奇地問：“這把琴怎么樣？”
“嗯……雅馬哈的l16，比馬丁要差一點，但已經(jīng)挺好用了?！?br/>
馬??？姚前眼皮子跳了跳，他倒是沒想到易陽還懂這個，聽著口氣，似乎經(jīng)常用馬??？隨口問了一句：“同學，你哪兒人？”
“清河縣的。”
“清河縣？”在腦子里搜索一番，似乎有這么一個縣，不怎么出名，一時間對易陽的警惕心下降了不少。那種小縣城還有教吉他的？嗯……剛才以為易陽是有一把馬丁，才用那種語氣說話，此時則更傾向于他僅僅知道這么一個牌子，過過嘴癮了。
這種心態(tài)就類似，一個買不起車的人，評價朋友的大眾時卻說，這車是不錯了，但比奧迪還是差一點的。
他心里認為易陽是小縣城來的，話語中偶爾表現(xiàn)出一點點刻意炫耀，倒也是人之常情。已經(jīng)正式給了易陽一個定位，姚前心里想著在這種場合還是要表現(xiàn)出一些自己的風度，便只是隨意地說：“是比馬丁要差一點，練手用的，等練好了再換把貴一點的?！?br/>
易陽問：“怎么看基本功？”
“按幾個和弦聽聽吧?！?br/>
易陽隨便按了幾個7和弦，練練手。王桑檸有些開心地鼓了鼓掌。
姚前默默地聽完，說：“明天下午，你帶著自己樂器過來試一試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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