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體液不斷從地上那半截舌頭的斷口分泌出來,馮小煶弄不清楚那體液到底是血液還是其他什么,這液體帶著一絲奇特的方向氣息,像是......茉莉花。頂點小說更新最快
“他怎么樣了?”走到加西亞旁邊,馮小煶蹲下身子,仔細的看了看全身僵硬的穆爾。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臉皮已經松弛下來,就如已死之人一樣,臉部看起來有些整體凹陷。
他頭腦很是清醒,但仿佛大腦和身體連接的電路出了問題,全身麻痹的他沒有任何感覺,甚至連動一動臉上的肌肉做個表情都做不到,眼神里有的只是麻木和疑惑。
麻痹性極強的毒素松弛掉了他的每一塊肌肉,就連呼吸都仿佛停止。臉色變得有些蠟黃,只剩下心臟若有若無的一下下搏動。
后頸被扯掉一小塊皮膚的傷口汨汨的滲出鮮血,里面還摻雜著一絲絲白色的液體,傷口周圍有些發(fā)黑。
“這舌頭有毒!”
加西亞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一臉的悲痛。
“?。坑卸??”雞肋臉色一下變得煞白煞白的。這西特里大陸上,除了木系靈師有辦法施展驅毒術解毒之外,其他人中了毒只有仍其憑借自身的毅力和身體硬抗,抗的過去就能繼續(xù)活下來,抗不過去的,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
他是為了自己,要不是自己太貪吃噎著了,穆爾大哥也不會好心的想走過來。
若他沒有走過來,就不會被這奇怪的舌頭咬住脖子,就更不會中毒。
要想辦法解毒,對了!靈師,加西亞老大是靈師。
“噗通!”雞肋淚流滿面的對著加西亞跪下,“加西亞老大,您是靈師,您一定要救救穆爾大哥,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這......”加西亞一臉為難的樣子。自己是靈師不假,可自己是土系的呀,不會驅毒術。這木系靈師......好像只有老艾迪才是。
但已經出來了這么遠......
“廝總,您看!......”他不由得把目光望向身邊的馮小煶,雖然覺得把車子開回去是個很不妥的主意,但他還是想聽聽廝總的意見。
馮小煶沒有說話,他緩緩起身,瞪大了眼睛望著四周的密林深處仔細的望了一圈,確認這舌頭的主人已經逃跑了以后,才緩步走到斯堪尼亞的車門邊,對著里面喊道。
“小倩,下來一下!”
小倩是被馮小煶攙扶著慢慢走過來的,當綠黃色光芒籠罩住穆爾的時候,加西亞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她是木系靈師?”加西亞驚訝的叫道。
聽著微弱的呼吸之聲,一下下從穆爾的鼻孔傳出來,他的臉色漸漸的變得紅潤,手指也微微的抖動起來。雞肋欣喜若狂,一個勁的朝著小姑娘磕頭,嘴里還不停的說著謝謝。
“算是吧!”馮小煶愛憐的揉了揉小倩的頭發(fā),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說是靈師吧,小姑娘只能放出最弱版本的靈術。說不是吧,還偏偏不用念咒語,只能充當生活小助手的靈術平常只能點點煙,生生火,解個毒什么的,對于她來說就是雞肋。還有那勞什子靈語者?莫非也是個雞肋?
見穆爾的情況有所好轉,加西亞單膝跪地做了個很標準的對上級的軍禮,“謝謝小倩姑娘的救命之恩,加西亞定當涌泉相報!”
“不用不用!”小姑娘挺慌張的,怕自己的半吊子驅毒術效果不好,接二連三的再補上了兩三個驅毒術,一時間穆爾身上黃綠色的光芒大盛,變成一顆人形綠燈泡。
雞肋很快包扎好了穆爾脖子后面的傷口,來了幾個士兵幫忙把全身僵硬的他抬到車上,其余警戒的人絲毫不敢放松,都半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住密林的深處。
天空中盤旋的禿鷲們還沒有離開。
這是一場比拼耐心的比賽,禿鷲們龐大的身形在密林里穿梭顯然不太可能,只能盼著食物們能自己出來。人類盼著禿鷲們盡快放棄鍥而不舍的蹲守,自己才能悄悄的離開。
只是這密林里實在太不安全,若不是一進來就遭到了襲擊,原始密林的美讓馮小煶甚至有一種停下來露營一天的沖動。
時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眾人也在沉默中精神高度集中的警戒了半個多小時,那只襲擊了穆爾的奇怪妖獸究竟是不是吃痛逃走,沒人能說得清楚。
可能是逃到自己的老窩孤獨的愈合傷口,或者......
是因為打架吃了虧,回老巢叫幫手也說不定。
“給你!謝謝!”加西亞倒提著那把長長的東洋刀,要還給馮小煶,從他依依不舍的表情中看得出來,他喜歡這把造型怪異卻異常鋒利好用的長刀。
馮小煶面無表情的擺擺手,甚至沒有轉過腦袋,“送你了,老加!你比我更需要它!”
他一直開啟了洞察入微的視力,犀利的雙眼就如一只不斷掃射的雷達,時時刻刻的捕捉四周的畫面,想要再發(fā)現點什么。
加西亞面色有些為難,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不知道說什么好,落難的時候,馮小煶對他的幫助已經足夠,點點頭表示自己的謝意,默默的轉身從地上撿起自己的鋼槍,輕輕的放進車廂里。
“老伙計,看來......你該休息了!”
那持刀橫立的影子,配上全身紅色的盔甲,小倩怎么看都覺得像是動畫片里的日本武士。
“汪汪汪汪!”
正在眾人有些放松警惕的時候,密林里不知哪個方向吹來一陣陰風,刮起了地上的落葉和草根,隨風飄舞。
一股腐爛泥土的腥臭氣息撲鼻而來,嗅覺靈敏的包子開始狂吠。
小倩懂得包子叫聲的含義:那是預警!
她摟過包子毛乎乎的腦袋,輕輕的磨蹭起來。
“大叔,小心!”
“沙沙沙沙~~~~”
四面八方都響起了類似風吹落葉的聲響,加西亞和士兵們對這種響聲沒有絲毫在意,剛才那股陰風吹動地上的葉片,不正是這種聲音么?
馮小煶和小倩對這種聲音有些熟悉,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陰影里第一只翹著三支尾巴的紅通通影子鉆出地面,揮舞著大鉗子耀武揚威的時候,馮小煶才猛然驚醒。
蝎子......要命的蝎子......
“快!上車!”顧不得繼續(xù)保持緘默,他使勁的大喊,喊聲響徹山谷。
“愛娜,發(fā)動汽車,我們必須......逃!”
“轟轟!”啟動馬達的啟動線段子接通了24伏電壓,馬達旋轉起來,帶動發(fā)動機的飛輪齒開始轟鳴。
踩下軟硬適中的離合器,排擋桿猛地推進了右上角。
“逃?”加西亞不明所以,只是一陣風而已。
直到蝎子們聚集起來搖晃著鉗子開始越過陰影,出現在士兵們眼中的時候,加西亞這才發(fā)出了撤退的命令。
士兵們有序的撤退,這玩意兒他們都認得。
瓜阿斯遠古蝎,它的毒......幾乎無解。
當然......除了木系靈師。隊伍里不是正好有一個?
“嗖嗖嗖!”
琴弦般的響聲中,稀稀拉拉的弩箭穿透空氣,發(fā)出尖嘯,狠狠的撞碎幾只蝎子的硬殼,撞翻了那如遙控坦克般的身體,撞得它們四腳朝天。
可隨即,翻轉過來的蝎子象肚皮朝天的螃蟹,用兩只紅色的節(jié)肢后腿硬生生的扒拉著地面,三支長長的蝎尾同時用力,迅速的再次翻身,除了紅色的外殼有些破裂掉塊以外,高速射擊的弩箭竟然沒有對它們造成致命的傷害。
弩箭......對它們沒用。
“停止射擊,快上車!”加西亞拖在最后面,一個一個拍著士兵們的肩膀,大聲呼喊。
這里是瓜阿斯遠古蝎的地盤,在它們視覺范圍極大的復眼里,那些討厭的闖入者,就在前面幾十米的地方。它們開始加快了速度,跑在最前面的蝎子已經展開了跳躍,這些蝎子奮力的一躍就能跨過三四米的地面,呼吸之間,雙方之間的距離又拉進了快十米。
四周沙沙之聲不斷響起,一只只紅色的影子不斷的爬出陰暗的地面,密密麻麻入潮水般洶涌,沒人能數的過來,也沒人還有閑心來計算它們的數量。
“快點快點!”用力的托舉著最后一名士兵的屁股,加西亞使盡全身的力氣把他托上車廂,然后重重的關上了集裝箱的大門。
再次回到車頭,橫刀而立。土黃色的靈力彌漫了全身,一片片樹葉和泥土圍繞他的身體高速旋轉起來,用出了最高階的靈術---沙暴,他的思維很簡單,兄弟們但他是統帥,既然是統帥,當然要為兄弟們斷后。
他喘息著,捂著腹部的傷口,劇烈的運動使得傷口再次崩裂,灰色的絲草布繃帶再次浸出絲絲鮮血,濃郁的血腥味飄散到空中,使得下風處的蝎子們更加賣力的跳動起來。
“老加!上來!不用斷后!”估摸著依照集裝箱三米多的高度,蝎子們不一定能夠跳上來,馮小煶并沒有像上次一樣慌亂。
“小倩,我左你右!開火!”
兩道亮光一左一右的滑過加西亞的身側,守約步槍和電光土炮同時開火,凌厲的電光相距四五米的寬度,狠狠的撞進不斷涌動的蝎群前方。
“滋滋!”
沒有震天的巨響,有的只是輕微的爆破聲,在地面炸起兩個不大不小的坑,不斷閃耀的電弧,燒焦了大片蝎子的同時,點也燃了四周的樹葉。
濃煙......滾滾而起。
第一擊的效果不錯,至少燒熟了幾十只蝎子,堅硬的蝎子殼可以抵擋弩箭的鋒利,卻依舊是生物生長出來的,既然是生長出來的,那一定含有水分,有水就導電。
大坑里不斷跳躍的電弧形成了第二波攻擊,一只只落在坑里的蝎子象慢動作回放的電影,一落進去就開始無力的抽搐腿,高壓電流已經破壞了它們簡單的神經傳導功能。
小美女愛娜哪里見過如此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場面,她滿頭大汗的看著兩側的倒車鏡,手忙腳亂的轉動著方向盤。在這么狹窄又多彎道的土路上,集裝箱拖掛車想要倒車,馮小煶都不一定能輕易的做到。
馮小煶再次大喊:“老加,別逞能,快上來!木箱子里有流氓一號!”
“流氓一號?出發(fā)的時候帶了么?”
手中剛屬于自己不久的東洋刀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白色光影,劈斷了一只沖在最前面想要跳起來用尾巴蟄自己大腿的大蝎子,加西亞猛地想起還有那種類似天雷的武器。
高速旋轉的沙暴防御力驚人,轉身上車的這一段距離,不斷有大蝎子沖進加西亞身邊兩米的范圍內,本是對準那雄壯背影的致命一擊,就如在大海上遇到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蝎尾毒針的攻擊方向順勢一偏,蓄勢待發(fā)的致命一擊一下就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