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盼仔細回憶自己在旗袍店里隔著簾子和那人短暫的一個對視——那雙眼睛,令人印象深刻,黑亮兇猛,仿佛老鷹一樣,實在是太像了。
但嚴青在此之前實在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太多次失望,從前甚至有人聽說嚴家的事情后,專門假傳駱明遠的消息來騙她,雖然連盼直覺自己真的是看見了駱明遠,但看到全家人唉聲嘆氣的樣子,她反而不敢說了。
怕給大家希望,換來的卻是更大的失望。
因為出了這檔子事兒,晚上嚴易沒回青山的別墅,而是直接回了老宅,就和連盼在老宅留宿。
晚上,連盼悄悄跟嚴易說了這件事。
“真的很像,他帶著口罩和帽子,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是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他似乎盯著姑姑在看?!?br/>
那是一種很溫柔的目光,溫柔到連盼都無法描述他眼底的柔情,如果只是普通一瞥,或許她都不會多想了。
事實上,駱明遠也的確是在看嚴青,他是軍人出身,不論是直覺還是偵察能力都是一流,還沒進旗袍店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如果不是因為嚴青,他應該立刻就離開了,只想多看嚴青一眼,卻沒想到被連盼發(fā)現(xiàn)了。
“我知道了,我會派人去查探一下的?!眹酪姿坪鯇@件事并不太驚訝。
連盼頓時覺得有些意外,“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畢竟在整個嚴宅,‘姑爺沒死’之類的話,早已成了大忌,嚴青對這件事的固執(zhí)實在是超過了尋常人的想象。
“也不全是因為信你,”嚴易頓了頓,輕微皺了皺眉,“其實不止是姑姑有這種感覺,我也認為姑父沒死,只是我一直沒找到他?!?br/>
但是類似的話,他是不會對嚴青或者老太太說的,嚴家已經(jīng)有一個瘋子了,不需要再有第二個。
“連你也找不到嗎?”連盼忽而感覺有些失望,以嚴易的財力和能力,如果他想找一個人,應當是易如反掌才對。
如果嚴易都沒辦法找到駱明遠,那么只有兩個可能,要么,駱明遠已經(jīng)真的死了,要么……他根本就不希望再回到師傅身邊。
不管是哪一種,應該都是師傅無法接受的。
嚴易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心里頭明白她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便摸了摸她的頭道,“別想這么多了,該見面時遲早會見面的?!?br/>
“當年……”連盼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問他,“當年姑父是怎么出事的?”
這似乎成了嚴家的禁忌,大家很少提起這件事,連盼也只是從眾人只言片語中猜測出了一個大概的真相。
“別問了,睡吧?!?br/>
嚴易在她額頭上碰了碰,他似乎不想再提,連盼嗯了一聲,也沒有多問。
人活著有很多不容易,人死去,剩下的人更不容易。她猜想這件事情或許也和嚴易父母出事有關,他不愿提起也很正常。
她伸手摟住了他的后背,在他脊骨上輕輕撫摸,沒說什么話,但她的意思很明顯——她會一直陪在他身邊,叫他不用擔心。嚴易抱著她的手漸漸收緊,他腦袋埋在連盼肩頭深深吸了口氣,湊近她耳邊輕聲道,“做吧?!?br/>
他只想把她揉碎在自己懷里。
這一次,連盼很順從地接受了他。
連盼的感冒在家休息了兩天很快就好了,周三正式上班,星光傳媒的速度特別快,當天晚上,節(jié)目就上線了,在西瓜臺的黃金檔八點播出,衛(wèi)慧特意在群里發(fā)了通知,讓大家都卡點去看,給‘吃貨聯(lián)盟’貢獻收視率,否則絕交。
衛(wèi)慧:不看真的會絕交的!
連盼特意提前洗了澡,就坐在沙發(fā)上等節(jié)目播出。
其實她看電視的時候不多,嚴易從前是在書房工作,自連盼住過來后,去書房的時間久少了,一多半都是在臥室里,因為連盼經(jīng)常會躺在臥室床上看手機或者看書,他總是陪在她旁邊。
電視里發(fā)出鬧哄哄的廣告聲,連盼看嚴易拿了電腦坐到了沙發(fā)上,似乎好像就打算在這里看郵件,不免有些有點尷尬,“電視會吵到你的?!?br/>
“不吵?!?br/>
他簡短回了兩個字,連頭都沒抬。
連盼不得不把聲音調(diào)小了一些。
現(xiàn)在還在放廣告,節(jié)目還沒正式開始,看嚴易跟尊門神似的守在旁邊,連盼忽而坐如針氈,這節(jié)目里可是有周辰?。?br/>
上回光接個電話他就醋成這個樣子,這回她還專程等八點看他的綜藝,他豈不是又要……?
一想到這里,連盼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掏出手機給在群里給衛(wèi)慧回消息。
連盼:慧姐,看不了了,怕死!
她伸手啪的一聲關了電視,故作鎮(zhèn)定道,“算了,也沒什么好看的,我先回房了?!?br/>
誰知嚴易就跟她較勁似的,又伸手按了下遙控,將電視打開,“今天‘吃貨聯(lián)盟’首播?!?br/>
他聽上去好像某個忠誠的粉絲一樣,只是語氣冷冰冰的,連盼知道,他絕不是吃貨聯(lián)盟5個嘉賓中任何一人的粉絲。
“還是別看了?!?br/>
連盼討好地坐到了他身邊,拉住了他的手,輕輕搖晃,“我們回房吧?”
話剛收完,電視里順時傳來一陣輕松愉快的音樂,節(jié)目居然已經(jīng)開始了。
看他正襟危坐在沙發(fā)上,似乎打算全程觀看到底的樣子,連盼只好尷尬地挨著他,心中祈禱衛(wèi)慧千萬是要把那些不該播的全剪掉了,不然她真是……
她全程緊張,嚴易看上去卻似乎十分輕松,甚至還摸了摸她的頭問,“怕什么?背著我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連盼立刻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說什么呢!”
然而心中還是有些心虛,雖然她是沒做什么,但周辰給過她一個好久不見的擁抱。這段應該是剪掉了吧?剪掉了吧?
連盼緊緊盯著電視節(jié)目,生怕它播出什么不該播的畫面,只不過最初她還能還時刻留意嚴易的動靜,到后面卻真是被節(jié)目給吸引了,節(jié)目剪得很好,配上后期字幕音樂特效彈幕等一系列搞笑的東西,顯得十分有趣,連盼好幾次都被逗得大笑,不知不覺便放松了警惕。
內(nèi)容終于進行到了令連盼提心吊膽的‘要飯環(huán)節(jié)’——鏡頭里出現(xiàn)了一個穿紅色沖鋒衣的女孩,正是連盼自己,正蹲在地上給雞拔毛,周辰站在一邊欲言又止。
嚴易的眉毛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