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她就快要成功了,寧振宇就像是掐準了時間,在她離開的瞬間,伸手彈了一下她胳膊肘上的麻筋,她手臂一軟,整個人又跌了回去。
即便是知道跌下去不會有什么大事,夏諾心中還是受了不少的驚訝,卻倔強的沒有驚呼出聲,只是怒不可遏的瞪著寧振宇。
那雙淡薄的眸子里分明閃爍著不懷好意的色彩,俊逸的臉上卻依舊是一貫的冷淡,“你準備如何?”
寧振宇知道,在夏諾心里,這段感情的開始不是怎么光彩的事情,而且一直都在自己的算計當中,決定權(quán)都是握在自己手中的,現(xiàn)在他決定把決定權(quán)交給夏諾,既然她想要所謂的一切干凈,那么他大可以把決定權(quán)交在她手里。
夏諾沉默了,如果非得要拎清整件事情,她不敢保證自己完全是處于一種被動的狀態(tài),她很清楚,寧振宇將決定權(quán)交在自己手里,到底意味著什么,如果她決定放手,他們之間就會徹底的結(jié)束,但是如果她選擇繼續(xù),那自己這一切的努力都會是白費力氣。
到底自己該如何選擇,夏諾心里很亂,一時之間真的做不出決定。
寧振宇將夏諾從自己的身體上拉了下來,與自己肩并肩的躺在了床上,溫熱的指尖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冰冷,漫不經(jīng)心的撫摸著夏諾的如玉的側(cè)臉,“我們都沒有資格去判斷所有事情的錯與對,即便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他依舊有著我們不能左右的柔軟,夏諾,我不想因為這冰冷的世道,而去傷害你,即便是傷害了,我會比你心疼百倍,更為殘忍的是,我卻還要裝作無所謂的模樣,你可知道,我的痛苦?”
他的語氣蒼涼的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里傳來的一般,帶著透明的弧度,夏諾都不敢眨眼睛,生怕眼前這個孤傲的男人會一下子消失不見。
夏諾其實很清楚,她舍不得離開寧振宇,她們不知道是走的有多么的不容易,每一步都帶著歲月的沉重,現(xiàn)在說這種誰對誰錯的長足大論確實有些矯情了。
她動了動眼眸,伸手學著寧振宇的樣子,一遍一遍的摩擦著他略帶胡渣的下巴,幽幽的說道,“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我舍不得離開你,所以你就故意把決定權(quán)交在了我的手上,逼著面對自己的心?!?br/>
寧振宇盯著她的眸子,并沒有否認她的話,確實他料定了她舍不得,才會沒有任何猶豫的將決定權(quán)交給了她。
如果不是十分有把握,他絕對是不會這樣做得,就算是夏諾非得離開,他也會不顧一切的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哪怕是互相折磨,他也不會放手。
“我們和好吧?!睂幷裼詈茏匀坏拈_口說道。
夏諾笑了,眉眼彎彎的極為好看,就像是初生在天邊的新月一般的好看,“原來,在你眼里我們從來就沒有分開過,只是鬧了一點別扭?!?br/>
寧振宇不否認,還頗為贊賞的在夏諾的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為柔情的吻。
他們一直沒有分開過,他想過很多的結(jié)局,卻都沒有要分開的想法,總是表面上自己是一個十惡不赦,殘酷冷絕的人,但是對于夏諾,他卻干了一件又一件違背自己的意愿的很多事情,他從來都不愿意真正的去傷害她。
遠郊一處低矮的破舊房屋里,隱約晃動著兩個人影,但是卻不是很真切。
“帶我出來,到底想怎么樣?”木婉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安鄴,隨即有將目光落在了這件臟亂的破舊屋子里。
這里雖然恨不堪,木婉并沒有嫌棄,比起監(jiān)獄,這里倒是清閑自在了許多,在境遇的迫使下,人的一切習慣終究是會變的,就像是此刻的木婉,以前的她從來就接受不了臟亂,現(xiàn)在面對這雜亂不敢,污垢遍布的地方,卻還能有這般輕松的感觸,真的讓人有點不可置信。
外面的空氣到底是新鮮,這么都念,這一刻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失去了太多對生活的感悟,即便是她曾經(jīng)是一方領(lǐng)域的主宰,但卻從來沒有如今這般的輕松過。
“我要你回到寧振宇的身邊?!彼恼Z氣并不是與木婉商量,而是冰冷直接的命令。
木婉猛然抬頭看向安鄴,像是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但是眼底的神色卻已經(jīng)明白了安鄴的意思,“你知道,我不可能回的去了?!?br/>
雖然她的話很果斷,如果細細琢磨,卻能發(fā)現(xiàn)那不易察覺的凄冷。
安鄴就像是沒有聽出她言辭里面的拒絕一般,自顧自的準備轉(zhuǎn)身離開,邁出一步后,他的身子停頓了,那冰冷的聲音里帶著殘忍,“你知道的,你有辦法回去,我希望這點小小的事情,還要我給你出謀劃策。”
他消失了,那冰冷殘忍的聲音散在了夜晚肆意的風里,卻又能聽到淡淡的還沒有消散的余音。
木婉知道,她已經(jīng)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了,她站在落滿灰塵的窗口,閉上了眼睛,任凌厲的冷風刮過她細嫩的臉頰。
在被關(guān)進監(jiān)獄之間,她就動搖過那個想法,但是她卻沒有,因為她不想自己在寧振宇眼里留不下一點美好,現(xiàn)在看來,安鄴根本就是想要毀掉這一切。
木婉一個人站在窗口沉思了很久,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眼底只有滿目的冰冷,若有所思的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毫無美感的衣服,嘴角掛了一抹若隱若無的苦笑,最后消失在茫茫無邊的夜色里了。
這幾天夏諾都沒有怎么好好睡覺,今夜卻睡得很早,寧振宇一如既往的在書房里忙碌著,與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書房里的門窗都沒有關(guān),是大肆敞開的,埋頭在辦公桌上處理文件的寧振宇,會時不時的用余光瞥一兩眼夜色迷茫的窗外。
他不急不緩,條理有序的將手上所有的文件處理完后,在緩緩的抬眸看向了窗外,“進來吧,我已經(jīng)知道你出來了?!?br/>
這突然想起的聲音,讓木婉心中一慌,很快,卻有坦然的從窗口躍了進去,“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安鄴的身份,卻為何還要等他放我出來。”
寧振宇將手邊的文件隨意向前面一推,伸手揉了揉眉心,“夏諾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