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十公里以外,莊園閣樓書房里的汪明明,在姬青青的陪同下,正各戴一只耳機傾聽斗室里的交談內(nèi)容,此前聽到斗室里動靜較大,汪明明時時就會緊張起來,心下不乏擔憂,萬一肖凡暴怒之下收不住手,難免不會傷到弟弟汪華。
聽到此處,汪明明終于忍俊不禁,噗哧一下笑出聲來,側頭看向姬青青,只見她也是嘴角含笑,卻下意識止住笑聲,輕輕嘆了口氣。
姬青青柔聲寬慰道:“明明姐盡管放心,梨子哥有分寸的,沒有你的首肯,他絕不會傷到汪華?!?br/>
汪明明點點頭,又搖頭道:“我沒有不放心,只是當初鬼迷心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這個人迷惑到了,我最后見到柳生的時候,依然認為他是個女人,一個高大的,漂亮的女人,她……說話也動聽,知識面很廣泛,很有親和力?!?br/>
“現(xiàn)在你應當明白這前因后果了,這位教尊大大,對你的企圖是顯而易見的,不外乎利益而已?!奔嗲鄠阮^凝視汪明明的眼睛,美目中透著柔和而專注的神情,“可汪華中毒已深,我看梨子哥的意思,也沒有糾正他的意圖,這樣……這可如何是好?”
汪明明蹙眉沉吟片刻,試探著問道:“我想把他送去國外深造,接受哲學或者宗教學方面的教育,你覺得梨子……肖凡能同意嗎?”
“或許會同意,或許……”姬青青語聲一頓,轉(zhuǎn)而笑道:“只消你一句話,梨子哥自然無不遵從,你放心好了?!?br/>
“可是聶姐姐……她對我的成見很顯然,我……我……”汪明明似有千言萬語,卻終化為一聲嘆息,就勢握住了姬青青美玉般的左手,摩挲了片刻,說道:“如果青青一直陪同在我身邊,我也不會受到此人蠱惑……唉!”
她神情凄婉,嘆息聲雖淡淡的,卻充滿了痛悔之意,加上如今肌體遭到姬青青通過粒子態(tài)的修復,容貌之美艷大異從前,姬青青看在眼里很是欣賞,環(huán)臂攬住她的腰肢,將臉頰貼在汪明明的頰旁,兩張明麗動人的年輕女人的容顏登時交映生輝。料峭的春風拂過敞開的窗欞,掀動起兩人烏黑的長發(fā),襯著兩女迥異的神情,于颯爽中透出絲絲柔媚。
“我明白梨子哥的心思,無論明明姐遭逢什么樣的境遇,你始終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奔嗲囡@然仍是安慰汪明明的口吻,隨之又道:“至于聶姐姐,她是梨子哥很尊重的人,又是科學家,想法也好,看問題的觀感之類的,總是有她一套較為固執(zhí)的邏輯,但要說對你有些成見,始終會逐漸散淡的,加上我跟梨子哥居中調(diào)和,你盡管安心好了。”
不管她的寬慰之語如何空洞,汪明明的神情終于緩和下來,只是一聲接一聲的嘆息在所難免,而接下來,表情更變得愕然。
因為肖凡跟汪華的談話,轉(zhuǎn)接到這邊的手機端,又涉及到另一個尤為突出的事項,那是關于他不久后的行程。
苦苦哀求的汪華始終未起身,幾乎蹲跪在地上,他的誠懇絕對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決不似肖凡那樣調(diào)侃。
肖凡的揶揄,對他顯然是個持久的折磨,尤其柳生尚自捆縛一旁,身體綁成了球狀,有口難言,尊嚴既受到無聲的折辱,身上還帶著濃烈的屎尿味,衰弱而無助,想必生理上亦在倍受煎熬。
這無形中轉(zhuǎn)化為汪華心理上的煎熬,他說話的姿態(tài)都變了,“姐夫你看不起我,你嘲笑天星教,甚至囚禁了我們的教尊大人,這都沒關系,我都……你說什么我都同意!我只懇求你……我乞求你,放過教尊大人,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姐夫,求求你,看在我姐的面子上……”
“你姐的面子,在你這里不好使呀!我看你姐的面子,你什么時候看過你姐的面子?”肖凡大義凜然,語聲鏗鏘,“將你姐當成貨物,貢奉給天星教作為獻祭神鬼……的祭品!那么作為祭品本身,想必是沒有發(fā)言權的,也沒權力反抗,這就是你們高深的教義。我這么分析,你也跟我一塊兒分析一下,是不是這樣?”
汪華怔住了,隨之眼珠子骨碌碌一轉(zhuǎn),看他這樣子,想必還真是于腦中分析判辨了一番。
這也是最令肖凡詫異的一點,此人分明神智正常,但一言一行,無不透露出被徹底洗腦的狂信徒的特征,那么以所謂“教義”洗腦的忠誠信徒,究竟處于什么樣的生態(tài)?所謂洗腦,令教眾忠信不疑,又是通過什么樣的手段實現(xiàn)的?
誰知汪華通過另一個層面說將起來:“那么你非法禁錮公民,你就能代替判官執(zhí)法了嗎?又是誰給你授權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授權,我就這么干了,你咬我呀?”肖凡不屑道,根本懶得在律法精神上跟他糾纏。
“教尊大人如果死了,你也活不成我告訴你!你根本不敢想象,我教在地球上的影響力?!?br/>
汪華的說話又像據(jù)理力爭,又像加持某種威脅力度,總之肖凡是不作分析的,兀自獰笑道:“至少這個孫子死在我前面!呃……不是孫子,是天神化身,有位神仙死在我手上,死在我前面,黃泉路上繼續(xù)打架,倒也熱鬧,呵呵,挺好!”
“你究竟為什么這么干?姐夫,咱倆都心平氣和一些,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動機,難道就為了我姐?她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活蹦亂跳的了嗎?她也沒有受到多大的委屈……”
汪華的話被肖凡打斷:“我覺得明明的委屈大了去了,我跟你立場不同,你拿你姐當貨物,當效忠邪教的投名狀,我拿你姐當愛人,你看,這得是多大的矛盾???我必須為你姐出口氣?。∧阏f是不是?我猜你也想為你家教尊出口氣吧?將心比心嘛,可惜你實力不夠,又急躁又蠢笨,能奈我何?我為你感到惋惜……真心的?!?br/>
這番話將心里的怒氣全都宣泄出來,肖凡大感暢快,汪華則不出意料地怒火滿面,緊抿的雙唇都顫抖起來,這便是竭力壓制怒氣的表現(xiàn),跟著眼珠子又轉(zhuǎn)動起來,這顯然是又在苦思良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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