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瞳本一直站在月凜的身邊。軍報她也聽得一清二楚,她不禁一呆,驚慌的望向月凜。
月凜微微垂目,神色并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知道了?!?br/>
“月凜?”
“放心……瑥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夠拿下的?!?br/>
火瞳感覺這句話似乎并不是說給她聽的,更多的就好像是在告訴那些站在城墻上的將士們……
就在那軍報傳來之時,那些將士們已是全然將目光移到了這里,火瞳甚至看到他們中的許多人肩膀都繃得緊緊的,直到月凜輕描淡寫地吐出了那句話,又或者是被他臉上淺淺的笑意所感染,其中一部分人終于放松了下來。
火瞳聽月凜說起過,此地現(xiàn)在集中了他近半的兵力以及身邊大多數(shù)的將領(lǐng)……無論是信得過還是信不過,而此刻,似乎所有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瑥城既將失守的事情。
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吧?
就算瞳不通軍事,多少也曾看過一些電視劇,再加上又跟了月凜和夜楓那么久,自然能夠體會到維持軍心的重要性,但是此刻……
火瞳瞪大著眼睛,把詢問的目光移向了月凜。
剛剛的軍報雖然很急,但是騎獸已經(jīng)上了城墻。只剩降落而已,再怎么也應(yīng)該不至于連片刻都耽擱不起。
是因為一時的驚慌失措,還是……故意的?
月凜贊許的向她笑笑,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測。
比起初來時,瞳也已經(jīng)學了很多,這些月凜自然看在眼中。
月凜的信心感染到了她,火瞳相信,對于這一切,他并非是沒有任何準備的……于是,她原本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也顯得自然很多。
“來人?!?br/>
“是。”
“傳我的命,一刻鐘后,召開緊急軍事會議,除了當值的,所有人都必須到?!?br/>
月凜平靜的吩咐著,布局已經(jīng)完全了七成,可以說是成是敗就要看現(xiàn)在的了。
“是。”
火瞳看著他一跟跑遠,這才轉(zhuǎn)頭望著月凜道:“要不要……呃,要不要讓‘她’出來?”
“可以嗎?”
月凜有些驚訝,他對火瞳的情況算是非常了解的,雖然火看起來比較強勢,但一直以來都是處于被壓制的狀態(tài),就好比這一次,只不過出現(xiàn)的時間稍稍長了些,就盡乎用去了所有的精神力,整整三天都沒能再見到“她”。
他并不是擔心火能不能醒來的問題,而是他完全不知道瞳居然可以主動地去喚醒火。
火瞳不好意思地笑笑?!皼]有試過……但從早上開始就已經(jīng)能夠感覺到‘她’似乎醒過來了,不過,不管我怎么叫‘她’,‘她’都不理我?!?br/>
她停頓了一下說道,“所以,我在想要是我現(xiàn)在睡著的話,‘她’可能就會出現(xiàn)了?!?br/>
月凜恍然,原來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由瞳去喚醒火,而是依然同過去一樣。
不由的,他心中稍稍有些失望。
但當他抬頭看向火瞳那雙清澈的雙眸時,又不禁生起了一絲憐意。
并沒有多想,便說道:“還是算了……你和我一起去好了?!?br/>
“啊?!”火瞳驚訝,連忙擺擺手道,“我什么也不懂……”
“早晚都是得學的?!?br/>
火瞳歪著脖子,還沒想明白月凜的話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被拉著下了城墻。
走到半途,月凜狀似無意地問道:“有沒有看出什么問題來?”
火瞳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你是故意的嗎?”
“怎么說?”
“因為你明明告訴過我……呃,你說這里的將領(lǐng)們并不是都能夠相信的。所以讓我自己要注意些,可能會有人借機接近我?!?br/>
月凜笑笑,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瑥城是不是能夠守住應(yīng)該很重要吧?”見月凜點頭,火瞳這才放心地說道,“所以羅,要是等下有人把商定的計劃泄lou出去……那不是會很危險?呃,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你說呢?
火瞳停下腳步,睜大著眼睛望向他說道:“這個連我都能夠想到,應(yīng)該騙不過他們吧?”
月凜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火瞳有些失望地垂下頭,“我就知道嘛,你肯定已經(jīng)想好該怎么辦了……根本就用不著我多嘴?!?br/>
火瞳單純,月凜希望她能夠主動地去想,去考慮和懷疑,而不是每次都靜靜站在一旁看。
“對了?!被鹜鋈挥痔痤^來,“剛剛那個軍報也是你故意的?”
月凜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那么……”火瞳興奮地眨眨眼睛,但還是能夠注意著壓低聲音,“瑥城是不是沒事?”
月凜搖頭,“容軍確實正在進攻瑥城,他們,或者說他們的主子消息源很充分,這一點若是作假的話,之后想讓他們相信就難了?!?br/>
火瞳垂眼想了好一會兒,終于緩緩地點了點頭,她覺得月凜還真辛苦,也不知道他每天要考慮多少事情……想到這里,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斑@些事情……‘她’一定一看就透了。”
她想能為月凜做些事,但她多少還有些自知之明,相比之下,“她”對于月凜而言要更有用,所以,她希望現(xiàn)在站在這里的是“她”。
“你也做得很好?!?br/>
火瞳臉頰一紅,頭垂得低低的。
月凜看著她,臉上lou出一絲笑意……明明就是同一個人,但是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卻散發(fā)著完全不同的氣息,就好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一樣。就好比現(xiàn)在,若是火的話,肯定會笑嘻嘻的回答自己“當然羅”。
……
還不到一刻鐘,除了輪班守在城墻上的將領(lǐng)以外,所有人都已聚集到了距離城墻不遠的一棟小屋內(nèi)……這是月凜一早便命人改建好了的,他大多數(shù)的時候都會在城墻上,因此每每有重要的事項要做決定時總不可能再回到州宰府,于是臨時便就近找了處還算安靜的地方。
所有人都已經(jīng)得到了瑥城正受攻擊的消息,氣氛顯得猶為沉重。
月凜和夜楓共同設(shè)下的布局并沒有多少人知道前因后果,就連火,也只是自己猜出來的,更不用說其他人了,而方才傳來的軍報。又幾乎每一個人都聽在耳中,因此既便是裝,也會一個個裝著臉色沉重的樣子。
月凜的目光在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徑自坐下,火瞳也跟著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在類似的場合下,她已有了自己固定的位置。
“瑥城的情況想必各位已經(jīng)知道了,時間緊急,我也就不再多說了……閻溪。”
“是?!?br/>
“傳回軍報的那個是你手下的吧?”
“是末將失職?!?br/>
被稱為閻溪的男子單膝跪在月凜跟前,深深地低下頭。
“念你治下一向嚴謹,會議結(jié)束后。自去領(lǐng)30軍棍吧,若以后再有類似的事情,絕不輕饒?!?br/>
“謝殿下?!?br/>
“至于他……”
閻溪連忙抬頭道:“末將會以軍法處置。”
“暫時不必?!痹聞C搖頭,“你手下的向來訓練有素,如果只是因為慌亂,是絕對不會出現(xiàn)今天這種狀況的,我要你去查是誰命他這么干的,在此之前,先留他一條命?!?br/>
閻溪重重地應(yīng)了一聲,起身退到一邊。
火瞳一直注意著,雖從一開始,閻溪就表現(xiàn)的不卑不亢,但眼神中卻帶著重重地內(nèi)疚和自責。
若不是聽了月凜的剛剛一席話,火瞳此刻定然會認定先前軍報的泄lou是容國或者約王一方動的手腳,而這里的數(shù)人,無論先前抱著怎樣的態(tài)度,這一刻似乎也對此深信不疑,應(yīng)該不會有人懷疑是月凜故意而為的。
只是……
火瞳看著閻溪的眼神,有些不能確定,這是苦肉計還是……就連他也被蒙在鼓里。
她懶得再想了,反正再怎么樣也比不上“她”思緒敏銳,火瞳覺著自己再這么下去根本就是在自虐。
她輕輕地呼了一口氣,望了月凜一眼后,便一一觀察著那些人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不對勁,也沒發(fā)現(xiàn)有誰像是月凜說的內(nèi)應(yīng),對于他們高超的演技,火瞳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感嘆。
“各位應(yīng)該都很關(guān)心瑥城的情況?”
月凜話音剛落,四周頓時一陣吵雜,立刻就有人立出一步道:“是的,殿下,瑥城的守兵方面……”
月凜笑笑,注意到他有話要說,周圍頓時就靜了下來。
“有件事情,也是時候告訴各位了……”月凜收起笑容,一字一字地正色道,“瑥城,我不要了?!?br/>
就算多少有些心理準備的火瞳也是一怔。其他人的臉上更是lou出了無比震驚的表情。
這話是什么意思?
辛辛苦苦的守了大半年,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瑥城對于月凜,對于危月的重要性,卻不想月凜在這個時刻卻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不要了”?
“殿下,瑥城之事事關(guān)重大,請三思!”
“三思?”月凜淡淡一笑,“無人無糧,我如何三思?”他緩緩搖了搖頭,轉(zhuǎn)而道:“瑥城的守兵大半已經(jīng)撤走,可就算如此,容國想要攻下瑥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需要五,六的功夫,已足夠我取下瀧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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