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她做了什么?”聽著何老太君那詭異的聲音,北唐瑾捂著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預感告訴她,那是,那是……
夏莎笑得十分嫵媚,眉心那朱砂變得越發(fā)血紅,“是剖開了他兒子的心,吃到自己的肚子里!這樣一來,衛(wèi)國公的心,不就是她的了么?”
“這……”真是聞所未聞!
竟有這樣的母親,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還吃了他的心,這太難以想象了!
北唐瑾頭一次覺得背脊發(fā)涼,倒不是剖心多么血腥,而是,這何老太君的心思真是太令人驚悚了!這哪里是個正常的人??!
夏莎卻是并不意外,她笑道:“何老太君的心思早就扭曲了,阿瑾,衛(wèi)國公裝病在家,主要原因不是在大都坐鎮(zhèn),而是被何老太君逼的,還記得衛(wèi)國公有個女兒夭折么?那可不是無故夭折,而是被何老太君動了手腳,不僅如此,何老太君還將衛(wèi)國公在別院養(yǎng)的女人派人殺了,你說,親娘這么折騰,衛(wèi)國公在邊關能安生么?”
“有這種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她雖然再生一世,還是頭一次聽說王家這些秘事。
夏莎嘆氣道:“這可是我費了好大的心思查到的,阿瑾,你說,你這不費吹灰之力就鏟除了一個大障礙,是不是應當好好感激我???”
夏莎笑望著北唐瑾,伸出手,一臉要回報的表情。
北唐瑾先是一愣,心想,夏莎的確是為她除掉了一個大麻煩,但是,她還有一事不明,“王巍和王黎也是何老太君所生,她怎么仿佛對那兩個兒子并非如此???”
夏莎拍拍北唐瑾的肩膀,笑道:“阿瑾,你這就不懂了吧?王黎和王巍是在何老太君當上當家主母以后產(chǎn)下的,自然沒有那種相依為命的感覺,而且,這衛(wèi)國公仿佛不是老衛(wèi)國公的兒子,那么這樣說來,我猜想啊,這衛(wèi)國公應該是何老太君和一名她喜歡的男子產(chǎn)下的,而這男子又是個負心漢,或者是被何老太君錯殺,但是不管怎么樣,何老太君對那男子的情感全都轉移到了自己的兒子衛(wèi)國公的身上,這樣一來,何老太君如此嫉妒其他的女子,這也能解釋了。自己的兒子愛別的女子正常,若是自己愛的男子喜歡別的女子呢?阿瑾,你懂嗎?”
夏莎朝著北唐瑾眨眼睛,北唐瑾還是搖搖頭,覺得這簡直是匪夷所思,一個母親怎么能將兒子當成晴郎呢?
夏莎又笑著解釋道:“何老太君十六歲生下衛(wèi)國公,衛(wèi)國公長到十六歲的時候已經(jīng)是身高八尺多的男兒了,那時候,何老太君才三十二歲,依舊是如當年那么美艷,這其實也沒有什么不可能的,再者,衛(wèi)國公又是個美男子?!毕纳Φ脴O為愛昧。
北唐瑾還是無法理解,“這是什么奇怪的心思??!”
不過,令她更奇怪的是,她怪異得看向夏莎,“你怎么了解得這么清楚,難道說,你的母親……”
夏莎倒是一愣,沒有想到北唐瑾竟然弄到她的身上來了,她立即搖頭,“阿瑾,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母親,可是天下最溫柔的女子。”
“是么?那你怎么一點兒也不溫柔呢?”北唐瑾詫異得盯著夏莎看,一個溫柔的母親,生出來的孩子不應當也是溫柔賢淑的么?難道夏莎是個怪物?
“阿瑾,你想什么呢!我母親太溫柔,太善良,我自然要變得更強大來保護她了,這沒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夏莎立即打斷了北唐瑾的思路。
北唐瑾點點頭,道:“似乎,這個道理也是說得通?!碧热?,倘若她的母親能活到她十幾歲,她也會如夏莎那般保護自己的母親。
只可惜,老天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怎么,又想起你母親來了?已經(jīng)過去了,多想只會令自己更難過。”夏莎又拍拍北唐瑾的肩膀,仿佛是安慰對方。
北唐瑾搖頭嘆了口氣,“現(xiàn)在的確不是要想這個的時候。”
兩人說話間,獄卒已經(jīng)聽見里面的響動,上前查看,衛(wèi)國公身份特殊,牢房也是用石壁砌成,此時門關的嚴嚴的,在外面自然看不出什么。
“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獄卒上前問道。
一個年老的嬤嬤上前一臉賠笑,道:“老太君年事已高,方才手一滑,打碎了一個盤子?!彼f這話的時候,往那獄卒手里塞了不少的銀子,“再過片刻,老太君便要離開了,您再寬限一些時辰。
獄卒見了銀子很高興,衛(wèi)國公府上的嬤嬤如此和顏悅色得同他說話,他也很受用,于是點點頭,互相相視一眼,道:“不急不急,讓老太君慢慢說?!?br/>
獄卒又是諂媚一笑。
見獄卒們離去,那老嬤嬤才松了一口氣,老太君早有吩咐,任何人不能近入。雖然這些人是馮家的人,幸好有太后娘娘在上面頂著,不然今日就要……
北唐瑾和夏莎耳力極佳,能聽得清楚,獄卒以及站在門外的這些王家人,可聽得并不分明,畢竟有個大石壁隔著,里面又是一間屋子,好幾道門,若沒大的響動,內(nèi)力不深厚的人幾乎是聽不見任何聲音的。
這時候,何老太君已經(jīng)用手帕慢慢擦干凈嘴角上的血跡,然后溫柔得撫著已經(jīng)死去的王獻的臉頰,道:“我的兒,沒了心,是不是很痛?沒關系,母親為你包扎止血。”
她說著,竟真的從食盒里面取出止血的藥以及棉布,解開王獻的衣裳,慢慢處理傷口,包扎起來,只是,王獻畢竟失血過多,不容易止住,何老太君便將好幾瓶子止血藥都撒了上去,厚厚的白色粉末覆蓋,血滲透得沒有那么快了。
何老太君終于滿意得將傷口包扎好,更驚人的是,她一個年過半百的人,竟然一人便將王獻拖到了一旁的船上,然后為對方蓋好被子。
她坐在一旁,十分慈愛得看著自己的兒子,指尖觸膜他的面頰,十分輕柔,仿佛是一雙扶愛晴人的手,“我的兒,這里是不是很孤單?不要怕,娘明天就來接你回去?!?br/>
足足盯著衛(wèi)國公的面容看了半晌,何老太君才起身,掃了一眼地上的血跡,以及桌子上狼藉的杯盤,然后蹲身將血跡擦干,并將早就準備好的安神香點燃起來。
混有檀香的安神香漸漸燃起,屋中的血腥味慢慢被遮蓋,何老太君滿意一笑,打開門,吩咐道:“將東西收拾一下,咱們走吧。”
婢女們立即進去收拾,目光偷偷瞟了一眼船上的衛(wèi)國公,心中卻一陣奇怪得戰(zhàn)栗,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心道:老爺面色仿佛不對?
難道同老太君發(fā)生爭執(zhí),又受了傷?
但是不能多想,立即收拾好了東西,跟隨何老太君出去。
獄卒見到何老太君又是一陣諂媚得笑,“老太君您慢走?!?br/>
何老太君瞧了那一眼獄卒,眼風如刀,那獄卒立即縮了縮脖子,這眼神太可怕了,他一旁的獄卒推了他一把,賠笑,道:“老太君,他新來的,不會說話,您莫怪,莫怪!”
何老太君只是嗯了一聲,并沒有說話,那獄卒才松了口氣,心道:這老太太的脾氣太古怪了吧!
“人就這么走了?”北唐瑾有些詫異,她還以為何老太君已經(jīng)精神失常,會執(zhí)意將自己的兒子帶走呢!
夏莎卻是笑道:“看來這個何老太君還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真是個厲害的角色,親手殺了自己兒子,又吃了心,竟然不會神經(jīng)失常而崩潰!”
北唐瑾一邊聽,一邊點頭,“不僅如此,你發(fā)現(xiàn)沒有,她自己竟然將衛(wèi)國公拖上了船,說明她早年習武,身體很好!還有方才這一陣檀香的味道,這分明是要遮蓋血腥味兒的!由此可見,她做這樣的事情,已經(jīng)太過熟悉了?!?br/>
夏莎點頭。
“她到底要做什么?僅僅是為了殺了自己兒子么?”北唐瑾想不明白,雖然衛(wèi)國公犯了死罪,可是何老太君也不能這樣就將人殺了?。?br/>
“阿瑾,你何必絞盡腦汁去想,明日不就有結果了么?”夏莎笑了笑,北唐瑾點頭,的確,明日便會有結果了。
翌日一早,何老太君如同往常一般梳洗,這時候,外面有婢女傳話,“老太君,宮里的人來傳話?!?br/>
“宮里什么人?”何老太君面色陰沉。
“是趙公公的人。”婢女小聲說道。
何老太君才松了一口氣,“請他進來?!?br/>
這個趙公公是王家的人,自己人傳宮里的消息給她罷了,她方才還以為是宮里來了傳旨的太監(jiān)呢!
那公公皮膚白皙,身材修長瘦削,一進來就是一臉的笑,“恭喜老太君,賀喜老太君,今日可是有大喜事了!”
何老太君不明白,自己兒子被打入大牢,是死罪,怎么會有喜事?
“什么喜事?你快說吧!”
那公公笑道:“今兒邊關來急報,說北冥國來犯,皇帝陛下和諸位大臣商議,赦免衛(wèi)國公令其帶兵退敵,戴罪立功!老太君,您說,這是不是一樁大喜事呢!這戰(zhàn)事來的真是巧,救了國公爺一命呢!”
那公公笑得諂媚,一張巧嘴不停恭賀,心中想著,這回可有不少打賞的錢了,為了爭取來這么一趟,他說了多少好話???
然而,何老太君的面色卻變得又白又紅,瞪著那小太監(jiān)問道:“你方才說了什么?再說一遍?。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