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我一直在監(jiān)控他的兒子麥爾斯·桑奇?!甭芬姿拐f道,“他兒子表面上是個不愛出門的書呆子,實際上一直被對方軟禁。對方可能利用麥爾斯·桑奇做人質(zhì),來逼迫卡迪爾·桑奇合作。”
“麥爾斯·桑奇……”女王的腦中閃過了一張蒼白、頹廢、略肥胖的臉。
那張臉上長了一雙奇特的眼睛,一只瞳孔是藍(lán)色,一只是綠色,有傳言卡迪爾·桑奇對此一直很惱火。
“在我小時候?!钡旅罓柟敉笠谎?,倚到了沙發(fā)上,“在我小時候,我曾以為所有人都能和平相處,就算有矛盾也能化解?,F(xiàn)在我明白了,人與人之間永遠(yuǎn)存在著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大到一個國家,小到一個家庭。把我們維系在一起的不是感情,而是利益。利益決定了我們是刀劍相向還是笑臉相對。”
說完,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憂郁的神情。
“您說得很對?!甭芬姿孤柫寺柤?,“我們和保守黨之間就存在著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如果一方想活下來,另一方就必須死。在生與死之間沒有灰色空間,只有黑與白的絕對界限?!?br/>
德美爾公爵沒有回答,他看上去很憔悴,仿佛瞬間老了好幾歲。
這也難怪,桌上的名字中有好幾個是他曾經(jīng)的同僚或朋友,當(dāng)初他們也曾意氣風(fēng)發(fā),站在大學(xué)樓頂看著天空暢想未來。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昔日的少年變成了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曾經(jīng)的友人也漸行漸遠(yuǎn),友情就像桌上慢慢揮發(fā)的字跡一樣,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不對,一開始大家的軌道就不是平行的。
只是,他錯誤的以為自己曾經(jīng)了解過他們。
實際上,他從來沒有了解。
“你們準(zhǔn)備怎么做?”沉默許久后,德美爾公爵開口問道。
“還能怎么做,等唄。”路易斯答道,“等他們先露出馬腳。他們需要一個契機(jī),我們也需要?!?br/>
“我現(xiàn)在手里的牌還是太少了。”女王說道,“元老院站在我這邊的只有三個人,當(dāng)然,加上您就是四個。對方的人則超過半數(shù)。公爵們大多模棱兩可,而侯爵們往往看著公爵的態(tài)度行事。最關(guān)鍵的是軍權(quán),軍權(quán)不在我手里。這也是為什么公爵們敢跟我對立的原因?!?br/>
“當(dāng)初伊頓女王(開國女王)就不該把軍權(quán)奉送給七大公爵?!甭芬姿共逶挼溃斑@等于是把刀把遞到了別人手里。”
“但是當(dāng)初如果不給他們自治權(quán)和軍權(quán),他們也不會服從伊頓女王?!迸跆孀约旱淖嫦绒q解了一句。
“如果想要收回軍權(quán),就要改變憲法?!钡旅罓柟粽f道,“只要元老院還存在,這就不可能實現(xiàn)?!?br/>
“所以我要解散元老院?!迸鯃远ǖ卣f,“然后成立議會。”
“馮?黎德曼公爵一定不會允許您這么做的……”德美爾公爵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沒關(guān)系,我可以等。”女王凄然一笑,“為了這一天,我已經(jīng)等待了20多年,還在乎再多等幾年嗎?”
“陛下,您不必絕望?!甭芬姿拐f道,“畢竟您手里還有幾張牌。我們和颶風(fēng)都是屬于您的,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就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還有商人?!蔽譅柗蚪又f,“那些買了境外土地的人,絕不會站在元老院那邊?!?br/>
“對,亞森說得對。他們有錢,您有爵位。商人在元老院那里買不來的東西,您可以賣給他們。恕我直言,這真是一本萬利的買賣,您是位天生的商人。”路易斯大咧咧地說。
聽到路易斯的話,女王笑了起來。
“我們來研究下一步的計劃吧?!甭芬姿勾蛄藗€響指,讓管家重新給自己倒了茶。
會議結(jié)束后,沃爾夫回到颶風(fēng)總部,召集大家傳達(dá)會議精神。
“不是吧?他們想刺殺女王另立新王?”萊恩驚叫了出來。
“唐頓公爵也參與了?保羅的老爸?”菲比也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卡迪爾·桑奇還活著?他不是早就被夜魔抓走了嗎?”滄零吃驚的點和大家都不一樣。
“我就知道這事跟元老院脫不了干系。”迦梨說道,“那幫人不把這個國家搞完蛋,是不會甘心的。”
“天,為了這個計劃,他們竟然密謀了十幾年。真是可怕的耐心?!毕牧照f道。
“海軍為什么要參與這些事啊……”海軍后裔迪亞哥還在耿耿于懷。
“海軍早沒落了,他們肯定想東山再起嘍!”菲比答道。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滄零問沃爾夫。
“皇家騎士團(tuán)會繼續(xù)監(jiān)視唐頓公爵和海軍。他們會從探險隊入手,查探他們和圣迪亞接觸的情況。我們這邊研究新式武器,盡快根據(jù)圖紙仿制出來?!蔽譅柗蚧卮?。
“不把他們抓起來嗎?證據(jù)都已經(jīng)到手了,干嘛還放任他們不管?”菲比問道。
“證據(jù)?我們手里根本沒有致命的證據(jù)。”
“建造基地、培育偽裝者、私造武器、藏匿親王,哪一條拎出來都夠砍頭的吧?”
“這些都不夠致命。培育偽裝者我們沒有實證,海軍本身就有獨立的兵器研究所,只要元老站出來說他批準(zhǔn)的,他們就不算私造。藏匿親王也不算重罪,除非親王指控他們。”
“可惡……那就讓他們繼續(xù)逍遙法外嗎?”
“他們早晚會自己露出馬腳。在這之前,我們切不可打草驚蛇。否則,我們就打不贏這場戰(zhàn)爭。”
“戰(zhàn)爭……”
聽到這個詞,幾個年輕人臉上都掠過一絲陰影。
原以為這個詞只會用在人類和夜魔之間,而現(xiàn)在卻用在了人類自己身上。
“西芙莉都快占領(lǐng)西部了,我們還在內(nèi)斗……”菲比氣惱地抱怨了一句。
“我們得先擊敗內(nèi)部的敵人,才能調(diào)動更多的力量去對付西芙莉。大家準(zhǔn)備一下,明天回拉格朗日?!蔽譅柗蛎畹?。
“回拉格朗日?”
“對,我們要在那里等待,等待下一個任務(wù)。”沃爾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