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面,我叫徐月半,是本科組一組的組長?!?br/>
走上講臺的女孩兒年輕極了,黑框眼鏡都掩飾不了的桀驁不馴,連帶額頭頂上那個怪異的小揪揪似乎都變得生動起來。
坐在后頭的閻飛絮的眸子跟著那一小戳毛,眸子微瞇,不禁搓了搓手指。
“關(guān)于方才程雨說的語音搜索系統(tǒng),接下來由我這個設(shè)計者,來給大家介紹?!?br/>
等到她施施然介紹完自己,搬出破爛紙箱子放在展示臺上,傻掉的主持人和老師才連忙要阻止。
“徐月半你干什么?這里可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指導老師是個頗有名望的教授,正是程雨的研究生導師,和他的學生都是一丘之貉!
“林教授別急嘛,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王副院長?畢竟事關(guān)十萬呢?!?br/>
徐月半頗有深意的一句話,叫林教授瞬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女孩兒瞄了眼左右為難的主持人,笑了,“學妹,麻煩你就當個中場休息十分鐘,反正我們組被中途解散沒有輪到號,說完就走?!?br/>
穿著小禮服的主持人立刻眼冒星星,后退兩步,“胖哥您繼續(xù)?!?br/>
連試圖上來趕人的保安也都按捺住了。
強大的控場能力,讓場下有些不滿的公司負責人頗有些驚嘆,再看如遭雷擊的程雨,哪里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雙胞胎弟弟再這樣的場合下太緊張,哆哆嗦嗦把箱子打開,差點還把東西砸了。
雙胞胎哥哥嘖了一聲,“這里交給胖哥好了?!?br/>
徐月半從破爛箱子里掏出個小狗模樣的機器人,黑白斑點兒,不過成人兩個拳頭大,女孩兒將它托在手心,滿身都是為它而生的自信。
“在方才程雨說的基礎(chǔ)上補充兩點,第一,它的名字叫‘晨光’,寓意教育宛如希望一般的幼兒。”
“第二,它的語音錄入系統(tǒng),在原程序里包括英、法、日、拉丁等八國語言,甚至我國八大方言區(qū)的語音都有收錄,是實實在在的世界百科全書!”
此言一出,方才神態(tài)各異的人只有一個表情:震驚!
“但是程雨沒那本事完全復刻代碼,所以她拿出來的冒牌貨只有中文一種?!毙煸掳胝f完斜了眼程雨,這種貨色,當她的對手都不配,“現(xiàn)在開始展示。”
“‘晨光’?!?br/>
“叮~聲音密碼正確。”
隨著徐月半用英語、中文、日文,西南、北方方言區(qū)等等語言展示,晨光都能準確給出解釋,甚至還能抑揚頓挫的講故事,之新奇,饒是大人都忍不住露出好奇來。
展示完了之后,徐月半再次語出驚人。
“我們小組因為某些原因失去了參賽資格,打算當場賣出這個系統(tǒng),起拍五十萬,價高者得?!?br/>
忽如其來的發(fā)展,令無數(shù)人愣在原地。
就在這時一聲大喝響起,“大家別買她的東西!”只見程雨幾步奔到話筒邊,原本高扎的馬尾也垮了下去。
“我已經(jīng)在走這個語音檢索系統(tǒng)的專利申請流程!她除非是重新開發(fā),否則她的系統(tǒng)就是抄襲!”
這一刻,她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無恥兩個字。
抄襲別人的東西申請專利,把原創(chuàng)者打成抄襲者,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只余下惡心。
但是程雨已經(jīng)豁出去了,因為她知道這個系統(tǒng)在當前的市場里有多吃香,哪怕她賣專利也能衣食無憂!
“你還要不要臉?。?!胖哥我們報警吧!”
雙胞胎真是恨不得沖上去暴揍這女人!
徐月半搖了搖頭,已經(jīng)申請了專利,這事兒就變得復雜了。
目及程雨那得意猙獰的臉,她忽然笑了,一巴掌拍在鋪了紅布的展示臺上,引得竊竊私語的眾人抬頭看來。
“她的專利只有中文,我將剔除晨光系統(tǒng)里的中文系統(tǒng),保留國外語言,同時,我可以保證將會寫入新的中文檢索系統(tǒng),八十萬成交價,誰要?”
“我們DW公司要了?!睅缀跏窃谒捯袈涞乃查g,閻飛絮便接了話,興致盎然的看著臺上的女孩兒,“不知道徐同學要現(xiàn)金還是轉(zhuǎn)賬?”
徐月半抬起頭看向他,面部有一瞬間的扭曲,這家伙怎么也跑過來了?
她狠狠吐出兩個字來,“成交!”頓了兩秒之后又說道:“我要銀行轉(zhuǎn)賬。”
某些還在猶豫的人不禁錯愕,這就成了?
畢竟舍棄了中文市場,就意味著只能開發(fā)國際市場,但國內(nèi)在這一塊兒向來干不過霓虹和米國,實在太難。
有人難舍的喊住徐月半,“同學你要不再考慮一下?我們可以加價?!?br/>
徐月半手已經(jīng)抓住了門把手,聞言回頭,一雙眸子里閃爍著奇異的光輝,“這種程序我想寫多少就有多少,你們的猶豫就是對我們能力的懷疑,再高的價格我也不賣?!?br/>
說罷拉開門大步離開。
胖哥,就是這么狂!
離開會場之后,徐月半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開心,相反,出了大門就坐在階梯上嘆氣。
“原本想著冠軍能在學校保留研究室,咱們才來參加,結(jié)果就賣個系統(tǒng),還平白被惡心一回?!彪p胞胎哥哥苦著臉吐槽。
“就是呢?!钡艿芨鴳艘痪洹?br/>
徐月半抱著手臂,眉頭緊皺。
這個程序確實不難,就是錄入資料這一塊兒麻煩了一些,不出岔子的話能輕易奪冠,但現(xiàn)在……
“小胖,剛剛挺放肆的,怎么又蔫了?”
低沉卻有點戲謔的男音在旁邊響起。
徐月半轉(zhuǎn)頭看見了筆直的褲腳和锃亮的皮鞋,抬頭對上某人光潔俊秀的臉。
略深的眼窩使青年看起來略有些冷淡,偏偏天生一張嘴角上揚的薄唇,組合起來透出些天然的多情,被他的迷妹們稱作天神的憐憫。
“別挨我謝謝?!?br/>
“小胖難道還在記恨大一的時候……”
“滾。”
閻飛絮和徐月半的關(guān)系說一千道一萬,總結(jié)就兩個字:孽緣。
A大中人皆知:徐月半被人叫哥,是因為她的性格強勢,極有領(lǐng)導風范。
而這個胖字的由來,卻是開學典禮的時候,還是大三學生會會長的閻飛絮發(fā)言,完了叫她上臺,把徐月半喊成了虛胖。
至此,這個綽號就跟了她一整個大學!
閻飛絮早就習慣她這副隨時吃炸藥的樣子,不由得挑了下眉頭,“我倒是好奇了,別人叫你胖哥你不氣,為什么我叫你小胖就不行?”
徐月半氣鼓鼓的撐著下巴,還能為啥?因為像在喚狗。
“因為你丑?!?br/>
不管是她的組員還是閻飛絮的助理,都拿不敢置信的目光盯著她,乖乖,這都丑世界上就沒好看的人了吧?
閻飛絮看著氣成球的女孩兒不怒反笑,“脾氣鬧鬧就算了,明天記得來上班。”
說完抬腳下階梯就要走,卻被一只爪子抓住褲腳。
“什么上班?我怎么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