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閣老！”
“能給本候一個準(zhǔn)確消息嗎？”
“陛下真的要遷都金陵嗎？”
“對啊，楊閣老，陛下怎么好好的京城不呆，非得要去金陵呢！”
“這消息是哪兒傳出來的！？準(zhǔn)確嗎？靠譜么？”
奉天殿，楊廷和剛剛到來，就迎頭撞上了熱鍋螞蟻張鶴齡和張延齡。
京城大朝會還是開啟了，由張?zhí)蠼M織發(fā)起，顯然背后慫恿的是這兩兄弟。
兩兄弟自從知道成了京城背鍋俠后，就四處派人打聽消息，也到他府上去打聽過，自然是見不到他人的。
劉健、謝遷等人他們也見不到。
因此，這一場不太正式的朝會還是來了。
在楊廷和被兩兄弟攔著問的時候，其他官員們也豎起耳朵趕緊看過來，眼里都是焦急和惶恐。
消息滿天飛，誰都淡定不起來了。
“兩位侯爺，你們從哪兒聽來的消息，本官能給你一個確定回答：假消息！這是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消息了！”
“陛下從頭到尾，只是去金陵祭拜太祖，當(dāng)初信還是兩位侯爺拆開的，難道還會有錯？”
楊廷和當(dāng)場言之鑿鑿給兩人辟謠了。
“可……可有消息傳出，陛下不是要在那邊立一個臨時內(nèi)閣了嗎？”
兩兄弟傻眼了，感覺什么地方不對。
“臨時內(nèi)閣的事情，陛下也和我們商量過……下官前幾日也和太后說了一下，我們內(nèi)閣沒有接到什么明確消息說要遷都！也不會遷都！”
楊廷和再強調(diào)了一句，接著便是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之下，走到了殿前位置站好。
他到來的時候，魏國公徐俌已經(jīng)在對面了，兩人默契的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不會遷都……”
“可，可……現(xiàn)在外面都在傳了啊！”
“各種店鋪拋售，有人甚至已經(jīng)舉家開始南下了……”
“甚至春日閣的姑娘價格也……”
張鶴齡和張延齡沒有得到答案，不甘心的跟了進來，說起了京城一些不正常情況，買漲不買跌，眼下京城情況，他們兩再是傻子也知道自己成了大冤種。
“兩位侯爺，慎言！這里是皇城！難道你們真的希望外面?zhèn)鞯南⑹钦嫦⒚?？?br/>
一道聲音從奉天殿后面?zhèn)鱽?，劉健和謝遷在萬眾矚目之下，走了進來。
“首輔！”
“閣老……”
文武百官紛紛轉(zhuǎn)頭打招呼。
“首輔大人，你們來了正好！剛剛楊閣老說這些是假消息，這假消息是真的嗎？不，這……這消息是假的嗎？”
張延齡再度迎了上前，只是一會兒假消息一會兒真消息，把他都搞蒙了，都不知道該怎么問了。
“朝堂之上，兩位侯爺請遵守紀(jì)律！”
然而劉健給了他們一個大黑臉，一臉生人勿進的站在了屬于他的位置。
屬于乍一看，心情極差，誰欠了他幾百萬兩的樣子。
“各位同僚，這里是奉天殿，不是外面的菜市場，你們這樣吵吵鬧鬧，成何體統(tǒng)！難道陛下不在我們京城，我們就可以放肆了嗎？”
謝遷也緊跟著冷著臉站好，站好后也例行警告一番。
得，這下誰都看出他們心情不怎么好了。
張家兩兄弟看到這種情況，莫名其妙的心情安定了一些，消息怕是真的……所以內(nèi)閣心情有好了才怪。
可……消息是真的，那他們的錢——
兩人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悲傷。
徐俌把這一切看在眼里，沒說話，只是轉(zhuǎn)頭看著高臺之上空落落的皇位，皇帝不在京城的惡果顯現(xiàn)了出來，至少他們現(xiàn)在的感官，就非常不好，感覺這一邊像是草臺班子。
“太后駕到！”
終于，張?zhí)髪檴檨磉t，抵達(dá)了旁邊垂簾聽政的地方。
說來也可笑，說是后宮不得干政，可是……張?zhí)笠呀?jīng)在一個月連續(xù)兩次來奉天殿了，這還是在皇帝沒有被俘虜、皇帝健在的時候，也沒有人敢說兩句，后宮干政。
“參見太后！”
“太后萬福金安！”
文武百官都山呼鞠躬。
經(jīng)歷了一番儀式后，張?zhí)笾苯釉趦蓚€弟弟的示意之下，再次發(fā)問。
“劉首輔，謝次輔……當(dāng)前的情況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本宮聽說……皇兒要遷都金陵？還有，他要在金陵成立一個臨時內(nèi)閣？”張?zhí)笾苯訂柫顺鰜怼?br/>
“啟稟太后，這些都是謠言！”
“陛下沒有遷都金陵的意思！”
劉健一板一眼回答，依舊宣稱假消息。
這個回答，自然不能讓張家兩兄弟滿意。
“可是，臨時內(nèi)閣呢？本宮可是聽說，皇兒不滿你們……所以要在那邊成立一個臨時內(nèi)閣，取代你們？”
張?zhí)蟾遣夭蛔∈虑?，沒有什么政治技巧，當(dāng)面就揭開他們傷口。
剎那間，奉天殿無比安靜，張?zhí)蟮囊浑p大眼睛寫著愚蠢的無辜。
“沒有這回事！”
“娘娘，陛下只是覺得內(nèi)閣好用，成了一個太祖雙辰籌備閣而已！”
“我們內(nèi)閣雖然也有一些事情做得不到位，但不至于陛下不滿我們……”
謝遷連忙道。
“臣！乞骸骨！”
“望太后恩準(zhǔn)！”
劉健一言不發(fā)，等到謝遷說到這里的時候，直接就堅定的跪了下來。
“臣乞骸骨！”
禮部尚書張昇在此刻也跟著突然跪了下來。
“臣乞骸骨！”
接著好像是眾人約好的一樣，好幾個朝中重臣全都跪下來，上演了一個集體辭職的戲碼，顯然是在用這種無聲無言的方式抗議和宣泄著自己的委屈。
內(nèi)閣也沒有辦多少事情讓皇帝不滿啊。
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不至于搞到另立內(nèi)閣的情況。
所以……其他一切是假的，大家的委屈是真的！
“啊……首輔，你們……”
“這……”
張?zhí)竽睦镆娺^這種陣勢，一下子慌了。
“不至于！首輔大人……陛下也沒有讓你們?nèi)∠?！?br/>
“陛下肯定會回來的！”
“你們這樣……搞得好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百官開始唱雙簧了，總之，這一套流程雖然假，但必須要上演。
這樣才能彰顯內(nèi)閣的委屈和忠誠！
徐俌看到這里，終于是知道內(nèi)閣要打什么主意了。
這些表演，這些行為，雖然口頭上否認(rèn)朱厚照要遷都的事情，但實際上已經(jīng)向京城文武百官反向證明了朱厚照遷都金陵可能！
更加坐實了京城要失去帝都的口實！
因此。
這場朝會雖然在最后達(dá)成一致，堅決贊成朱厚照在金陵的一切舉動。
內(nèi)閣會繼續(xù)穩(wěn)定北方。
可朝會散去之后，首輔劉健宣稱一病不起！
次輔謝遷也閉門謝客！
內(nèi)閣暫時由楊廷和統(tǒng)領(lǐng)。
此舉反而讓京城更加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各種房價暴跌，店鋪甩賣、資產(chǎn)變賣、舉家遷徙金陵等情況越演越烈。
仿佛京城一下子迎來了末日。
京城陷入波譎云詭的局面，持有京城大面積財產(chǎn)的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各種人在劉健、謝遷、楊廷和家門口匯聚，想要讓內(nèi)閣牽頭拿出辦法。
不到兩天，就有聲音宣稱，要搞點事情讓朱厚照回來了！
對此……內(nèi)閣徹底躺平，任憑這個勃勃生機萬物競發(fā)的局面在京城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