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之間，隱約看得見一些破舊的土屋坐落在那里。
這個地方名叫杏陽村，是虞洲偏南，深山中的一個小村落，因為偏僻，所以很少有外來人來到這里。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長得普普通通，右眼布滿了血絲。他手中拿著一顆鵝卵大的石頭，站在一個破舊的土屋旁。
紅眼，你在磨蹭什么，快些砸吧。身后傳來了一個男孩的聲音。
大嘴，你干嘛非要我砸？你自己不會砸嗎？紅眼不快的回了一句。
不是說好的，你砸了就分你兩個桂花糕，要是不砸就沒得吃了。大嘴嘿嘿一笑回道。
陳哥，你們不是玩得很好的么？干嘛還叫他砸張叔家的屋頂？大嘴旁邊一個長臉的小男孩輕聲問道。
哼，一說我就來氣，明明一起到張叔家偷的雞蛋，兩人都吃了，我娘卻只打我一個，說什么我比他大半歲。哼，紅眼他還站在一旁看，勸下都不勸，今天一定要讓他吃一頓打。大嘴哼的一說輕聲對身旁的男孩說道。
我懂了，但是要是他不吃桂花糕，不砸怎么辦？長臉男孩又問道。
放心，二狗，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會砸的。大嘴嘿嘿一笑說道。
那名他們口中的紅眼少年，一只眼睛確實布滿紅絲，倒是沒有叫錯名字。
雖然紅眼聽他們催促，但還是站在那里沒有動作。雖然很想得到兩個桂花糕，這樣就能分給妹妹一顆。
但張叔對自己還不錯，又不想砸張叔家的屋頂，何況窗戶看進去，張嬸還在抱著小孩，萬一傷到可就糟糕了。
紅眼，你不吃算了，我們兩個吃。大嘴見他遲遲不砸，故意激一激他說道。
紅眼舔了舔嘴唇，向后看了看，心中想道：死大嘴，還不是想讓我挨打，干嘛不自己打我呢？
此想法只是微微想過，就咬咬牙，用力一甩。隨著‘哐啷’一聲傳來，接著狗吠聲傳來，再接著婦人的叫罵聲傳了過來。
張嬸抱著自己的娃跑了出來看看發(fā)生什么事情了，見到是大嘴、紅眼他們，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顯得極為不快。
大嘴和二狗一見，嘿嘿直笑，沖了出來，一把摁倒了紅眼，同時塞給他包好的桂花糕。
口中說道：張嬸，我?guī)湍阕プ∷?，就是他砸的?br/>
楊辰被他們一壓，動彈不得，說道：我就知道你大嘴沒安好心。
就在這時，一個肥胖的婦人手拿一根棍子從拐角處慢跑了出來。
大嘴定睛一看，張開嘴巴喊道：娘，你怎么來了。
立馬松開紅眼，站了起來，顯得極為懼怕的樣子。
又是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居然砸自己的屋子，看我不打扁你。陳母怒氣沖天，將他一把提起，一棍子拍了下去了。
大嘴怎么也沒想到居然砸到了自家的屋頂，一受疼，頓時就啕嚎大哭起來，說道：不是我，是……
陳母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不是你是誰，老楊叔親眼看見石頭是從這邊丟來的。說完又是一棍子下去了。
二狗一見不妙，一拐角，人已經(jīng)先一步跑掉了。
而紅眼躺在地上，不敢動彈，怕一動就會給發(fā)現(xiàn)了一樣。
娘，是紅眼，是紅眼啊。大嘴摸著火辣辣的屁股哽咽著道。
是他？陳母這才看向紅眼，一對眼睛要冒出火來一般。
伯母好，大嘴說砸了就給我桂花糕，我只是聽他的而已。紅眼確實沒說謊話，一張?zhí)煺鏌o邪的臉帶著微笑說道。
紅眼，你……大嘴也辯解不了，望了望張嬸，干脆對著自己的娘說：娘啊，他說假話，說假話。
陳母自然知道兩人都是整日無所事事，捉雞摸狗。將棍子‘哐啷’一聲丟在了地上，對著紅眼惡狠狠的哼了一聲，隨后就揪著大嘴的耳朵喊道：回家好好收拾你，天天和這痞.子玩，你也要變痞.子是吧，快走。
張嬸見慣了陳母打罵自己的兒子了，也沒有多少吃驚，瞪了一下紅眼轉(zhuǎn)身進了屋中。
紅眼聽過陳母的話后，呆呆的看著兩人離去，是啊，被人罵痞.子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紅眼姓楊名辰，因為年幼時貪玩?zhèn)搅擞已郏缶鸵恢奔t著，被村里的人叫慣了紅眼，少有人記得他叫楊辰的了。
漸漸的，都忘了他的本來的名字了。
楊辰在這個村里面算是臭名遠(yuǎn)揚，每天四處打鬧，鬧得鄰居一見到他就沒給好臉色。
他拿著手上的桂花糕回到了家里，家里也是黃土砌成的，外頭有個籬笆墻，里面只有自己和妹妹楊彤兩個小孩，妹妹只比自己小兩歲。
妹妹在后院里面玩著，就分了一個給她，聽著她‘好吃，好吃’的說著，不由的心里一甜，就將所有交到了他的手中，自己又道廚房用瓢舀了一勺水給妹妹喝，免得她給噎到了。
楊老弟，楊老弟，你在不在？這時竹籬笆外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楊辰心中一驚，不會又是來告狀的吧，就拉著妹妹躲在了一邊。
在，我在劈材，你找我干什么，我可沒錢還你。土屋后面的柴房中傳來了一個中年漢子的聲音。
楊辰看見來的人是自己的鄰居黃二伯，不知找自己的爹爹做什么。
我可不是向你要錢來了，相反有個賺錢的好事找你。說話間黃二伯已經(jīng)走入屋中。
見他一身藍(lán)布長衫，留了一些胡子，一臉春風(fēng)的樣子，楊辰微微松了口氣。
黃二伯家里多了兩畝地，另外不像楊父一樣還要去賭兩把，所以家里比起楊辰家是要好上一些的。
去年楊父向他借了銀子，現(xiàn)在還沒有還，所以一進來楊父就以為是向自己要錢來了。
什么？你說賺錢？快，快進來說。楊父一聽這話，換上了另一副表情，拉著黃二伯坐了下來。
楊辰看著自己爹爹憨厚老實的模樣，又穿著普普通通的粗布長衫，不知道的人，怎么會看得出他是一個好賭的人。
于是走近了些，好聽得清楚。
快，叫你的寶貝兒子過來。黃二伯剛一坐下，就哈哈的說道。
叫那兔崽子干什么，天天氣都要氣死我了。楊父口中哼道。
楊辰站在門口聽著自己爹爹的話，對他來說早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了，不以為意的繼續(xù)聽著。
這次的事情可是和老弟的兒子有莫大的關(guān)聯(lián)。黃二伯賣了個關(guān)子說道。
什么？和這兔崽子有關(guān)系，不會又是他再外面搗亂了吧，我跟你說，我可沒錢賠。楊父對于這些早已輕車熟路，一句話‘我什么都沒有’。
不是，不是。黃二伯連說兩個不是，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說道：你還記得李健吧，他回來了。
什么？李健回來了？楊父自然記得李健，他和李健可是十分要好的，自從三年前出去就沒有回來過了，也一直沒有消息，以為在外頭偷東西給人打死了。
這次突然聽到他回來，不由得大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