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一個鶴發(fā)童顏仙風道骨的仙家高人,一個仙骨俊雅人間難有的高人弟子,還有一個實際上容貌最美,表面上容貌最丑的低等弟子,就這么在一座至純之靈風水寶地的山頭上,過上了人間煙火的日子。
云旗依然是最喜歡往天機峰上跑的人之一,他每次上來都要忍不住感嘆一番:“炫耳師哥,你們這天機峰上就三個人,可過的才是真正的日子,看看無極峰上,都是一派死氣沉沉,我都想賴在你這里不走了?!倍宜f到做到,經(jīng)常都賴到吃了晚飯才回去,因為炫耳師哥做的菜實在是太好吃了。
云旗忽然想道:“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炫耳師哥做的飯菜居然這么好吃?”
其實姬炫耳一直都是很會做菜的,只不過天機峰上常常只有他和師父兩人,師父閉關(guān)的時候都在辟谷,壓根兒不用吃東西,他一個人又懶得做,于是常常都隨便應(yīng)付了事,有次一邊煮粥一邊看書,大廚也失了手將一鍋好好的粥都給煮糊了,雖然味道甚是不好,但是想著天下蒼生,總有行乞的在餓肚子,自己又怎么可以浪費食物?好在師父在閉關(guān),他自己怎么將就都行,于是將就著一鍋糊了的粥,隨便應(yīng)付他的午飯。
結(jié)果云旗正好在那天上天機峰來,看見了姬炫耳碗里黑糊糊的粥,聞著那燒焦了的糊味,從此心里就對姬炫耳的廚藝打下了不合格的質(zhì)檢標簽,哪里還再吃過他做的東西。
這個印象直到現(xiàn)在才得到了糾正,仿佛是有了什么驚人的發(fā)現(xiàn)似的。
人們總是容易這樣,在某一天,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jīng)固定的思維是錯誤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之所以這么久都一直保持錯誤的認識,大概是普天下的人都是這么認為的,而現(xiàn)在自己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這個錯誤的,神奇地覺得自己好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般,喜歡到處招搖一番,一邊問:“哎,你知道嗎——其實——”一邊只是想要炫耀自己的先驅(qū)精神。
于是乎云旗回了無極峰上,就將姬炫耳做飯如何好吃當成了一個大新聞在各位師兄弟師姐妹間廣泛傳播,絕大部分人礙于天機師尊的嚴苛,盡管對炫耳師哥的廚藝垂涎欲滴,但也只是在吃著無極宮食堂那寡淡的飯菜的時候,望梅止渴地就著云旗色香味俱全的描述,想象一下炫耳師哥做的菜下飯,依然不會上天機峰去叨擾,除了江云禪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以及冷初寒那天不管地不管的以外。
于是乎,天機峰上的晚飯又連帶著多了云旗和江云禪兩位,另外還附帶著一個冷初寒,三個人把天機峰當成了他們的小食堂,每天都準時在飯點的時候出現(xiàn),因為吃的是白食,于是刷碗就成了三個人的任務(wù)。
說是三個人一起刷碗,其實常常也都是云旗和冷初寒兩個人在忙活,冷初寒不過是因為想念文逸仙才上山來的,見了文逸仙在天機峰上和姬炫耳有說有笑,覺得自己好像不該來一樣,每次都覺得下次不用來了。可喜歡一個人這種情緒就是世間最毒的毒品,染上了就終身戒不掉,因此,冷初寒每次都忍不住跟著云旗一伙上來,假裝是蹭飯三人組的一員。
云旗見冷初寒總是悶聲不說話,自己也就無話可說,在一旁靜靜地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