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李定國潛伏在三眼王麾下，化名為郭町，三眼王能迅速坐大，還成為十二路天王的盟主，都與他有關(guān)?！标惼咭荒樋隙ǖ卣f。

    陸長樂饒有興趣地問道：“定國，郭町，這名字有點意思,七叔，確認了嗎？”

    “確認了，我們找到見過李定國的人，請丹青好手繪了他的畫像，像年齡、身高、生活習慣這些都摸清楚了，肯定錯不了。”

    “很好,派人盯緊他，既然來了福建，就不要走了?！?br/>
    張獻忠派人到時煽風點火，

    還弄什么火種、火星，

    火種不是那么好做的。

    陳七知道陸長樂很重視這個李定國，聞言應了一聲好。

    “將軍，現(xiàn)在鄭芝豹在汀州府，鄭芝龍和鄭鴻逵紛紛出動，他們兵力加起來超過十萬，我們只有一萬多人，還請將軍多做準備?！标惼呷滩蛔√嵝选?br/>
    鄭氏囂張，那是它有囂張的本事。

    鄭芝豹手下超過二萬人，鄭鴻逵也有超過二萬的部屬，

    鄭芝龍原有十五萬精銳，劉若蘭拼死把鼠疫傳到雞籠山，

    這招讓鄭芝龍減員超過八萬，手下還有七萬多人，抽六萬回福建不是問題，

    兄弟三人加起來，兵力超過十萬,而陸長樂的保鄉(xiāng)隊只有一萬二千人，

    兵力十比一，人員素質(zhì)、裝備也占優(yōu)，明面鄭氏占盡上風，

    可以說，陸長樂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陸長樂自信地說：“七叔，錯了，我們背后還有四百萬的福建百姓支持，鹿死誰手還不一定?！?br/>
    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名望有名望，

    現(xiàn)在陸長樂還真不怕鄭芝龍。

    明末天災人禍，人口銳減，估計現(xiàn)在大明總?cè)丝谝簿土f左右，

    福建戰(zhàn)禍少，靠山亞熱帶氣候，收成還過得去，還可以靠海吃海，

    人口大約有五百萬，可惜一場鼠疫來襲,再加上賊匪作亂,

    現(xiàn)在福建的人口也就三百萬出頭，不足四百萬。

    “將軍，要是福建的百姓都支持你，取勝肯定的，要是他們選擇支持鄭氏呢？”陳七有些擔心地說。

    陸長樂想也不想就回答：“那就想辦法讓老百姓支持我們，七叔，讓你的人放風出去，就說鄭芝龍這次回來要大清洗，把福建變成他的私地，到時他會把雞籠山的人全部遷到的福建，搶老百姓的宅子和田地分給手下?！?br/>
    “還有把鄭芝豹實施連坐、屠殺百姓、鄭鴻逵在漢口燒殺搶掠的事傳出去，夸張點沒關(guān)系，讓他們恨鄭氏就對了?！?br/>
    民心還是要爭取的，大戰(zhàn)當前，得把福建的百姓發(fā)動起來。

    陳七眼前一亮，馬上說：“妙，要是這些消息傳開，誰不跟鄭氏拼命?！?br/>
    古人最重視就是宅子和土地，

    要是搶去女眷，有人會拼命，但更多人選擇啞忍，

    要是搶他們的宅子和田地，絕對跟你玩命。

    陳七很快去執(zhí)行任務(wù)，陸長樂也馬上去寫文章，

    利用閩南快報，揭露鄭氏的所作所為，爭取民意，

    雞籠山出現(xiàn)鼠疫，也可以加重筆墨寫鄭芝龍對付鼠疫的嚴厲措施，

    海盜出身的鄭芝龍，在管理轄地時，骨子里還是偏向于那種勝者為王的暴力因子，

    把復雜的事情簡單化，而暴力，就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反正鄭氏的黑料，一挖一大把。

    《鄭鴻逵血洗漢口，搶得金銀財貨三百車》

    《鄭家軍撤離漢口，搶了三千女眷充當軍妓》

    《鄭芝豹北征，死在屠刀下的百姓比賊匪多》

    《福建總兵鄭芝龍，揚言清算對鄭氏不敬的人》

    《汀州秀才黃吉，因議論鄭氏被割去舌頭》

    《游擊將軍鄭芝豹開征剿餉，老百姓顆粒無存》

    報紙上一篇篇報道觸目驚心，

    福建的士紳對鄭氏抵觸越來越高，

    對他們來說，被誰管轄都一樣，但要按規(guī)矩辦事，

    鄭氏做事不講規(guī)矩，也不計后果，這是他們最擔心的，

    誰知他們什么時候?qū)ψ约合率郑?br/>
    而陸長樂就不同，雖說他偏向幫那些泥腿子和窮鬼，

    可他守規(guī)矩，只要官田、無主田和軍囤田，不會搶士紳手里的田地，

    拿了自己應得的那一份，就絕不再伸手，這讓士紳對他好感大增，

    至于普通百姓，更不用說，

    手里分到了廉價的田地，還免費從陸長樂手里賒欠種子、農(nóng)具等物，

    一個個都把陸長樂當成救世主了，

    再看看鄭氏，做的是人事嗎，

    當日拋棄福建的百姓，現(xiàn)在還想回來，

    不僅回來，還要把福建變成他的私地，把百姓的宅子和田地都搶走，

    分給他的人，這不是明搶嗎？

    都不用組織，很多鄉(xiāng)紳主動表態(tài)，要錢給錢，要人出人，

    普通百姓也在陸長樂的號召下，積極加入民團，為抵抗鄭氏做準備。

    這些天，福州陸氏所在的興平村和福州楊氏所在舒榮村，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不是細作，都是附近州縣前來打探消息的下人，

    他們看到陸楊兩族沒搬走，還是該干嘛就干嘛的時候，心安了，

    就怕陸楊兩族腳底抹油跑掉。

    陸長樂做完動員，先去看看陸晉遠和劉若蘭一起操練水師，

    殺鄭鎮(zhèn)川奪船，得了19條大船、28艘小船，

    造船工船打造出1艘大船12艘小船，

    再加上劉若蘭贈送的3艘大船15艘小船，

    現(xiàn)在陸長樂有23艘大船、55艘小船，足夠組建一支大型的船隊了，

    就差水兵和配合，還有武器配備，

    水兵船員只有滿編的三成，主要是陸長樂近期不打算大量招人，

    擴建水師要在和鄭氏決戰(zhàn)后，現(xiàn)在力量不宜分散。

    看到水師在劉若蘭及他亡父舊部指揮下，訓練得有模有樣，也就是沒再插手。

    太嫩了，陸長樂沒準備用新建的水師跟鄭芝龍硬拼。

    沒必要以己之短去擊別人所長，自己與鄭氏最后一戰(zhàn)，戰(zhàn)場要放在陸地上。

    看完水師，陸長樂馬上去看看宋應星的成果。

    鐵匠鋪的規(guī)模一擴再擴，已經(jīng)擴到花溪邊，

    還沒有走近鐵匠鋪，在一里地外就聽到“砰”“砰”“砰”的打鐵聲，

    宋應星在花溪設(shè)了攔壩，把溪水蓄高，再在壩上開幾個孔，利用水的沖擊力帶動水車旋轉(zhuǎn)，

    風車旋轉(zhuǎn)時，不僅可以把水帶到兩邊的良田，還可以帶動一組齒輪，齒輪連著一排大錘，不停在鍛打不同形狀的、燒得通紅的鐵塊，

    這樣不僅能提升鐵的質(zhì)量，還節(jié)省大量的人力，

    都是宋應星的功勞，作為《天工開物》的作者，利用水力鍛造鐵器，只是舉手之勞，

    鐵匠鋪的鐵匠、學徒和雜工加起來超過三百人，

    保鄉(xiāng)隊、水師需要的刀、槍、劍、盔甲等武器，都是由這里產(chǎn)出，

    就是火器工坊需要的精鐵，也是出自這里。

    許一鳴聽到陸長樂來巡視，小跑過來陪同，

    陸長樂得知保鄉(xiāng)隊的武器都配備完畢，現(xiàn)在主要是集中做陸長樂要求的輕甲，還接收各地民團的訂單，

    也不知鄭氏什么時候來報復，有備無患很有必要，

    那些鄉(xiāng)紳變得大方起來，主動捐錢捐糧，

    給民團更換武器，

    畢竟關(guān)鍵時候用來保命的，

    陸長樂看完，又測試一下新鍛造的武器，鋒利和韌性都不錯，

    鼓勵許一鳴幾句，然后施施然來到火器工坊。

    跟喧鬧的鐵匠鋪不同，火器工坊顯得兩極分化，

    鑄造車間叮叮當當，那是在鑄造佛郎機炮和紅夷大炮，

    配料車間靜悄悄，一個個靜靜地在配著火藥、制著炮彈，

    當陸長樂巡視時，那些匠師、學徒和雜工大多安靜的干著手上的活，

    有人看到陸長樂來了，也只是點下頭，行個注目禮，然后繼續(xù)做自己的事，

    陸長樂多次強調(diào)過，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工坊里不興行禮、溜須拍馬這一套。

    轉(zhuǎn)了一圈，沒看到老周和宋應星，

    不用問，肯定在后山那間秘密工棚。

    研制和測試新式武器，都會在后山的秘密工棚進行，一是為了保密，二是為了安全，

    總不能在堆滿火藥的工坊測試吧。

    陸長樂和楊璇到后山工棚時，只見老周小心翼翼在制著什么，而宋應星趴在桌子上，用筆在一張紙上畫著什么，

    輕手輕腳走近一看，

    只見老周小心翼翼地制著土電雷管，

    沒有白金線或康銅線，就用自制的小銅線替代；

    沒有引火的硝酸棉，用黑色火藥代替，用油布裹緊，

    再用白臘、腳線等簡易材料包好，一份最簡單的土電雷管就做好了。

    一旁的宋應星，正在設(shè)計手榴彈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

    無論是佛郎機炮還是紅夷大炮，鑄造起來不容易，

    很難大規(guī)模投入軍隊，從燧火槍到步槍，要攻克的難題太多，

    短時間內(nèi)很難有大的突破，就算勉強做出來，

    沒有機床，大規(guī)模生產(chǎn)制造只是空想，

    陸長樂想起手榴彈，馬上把設(shè)計圖和相關(guān)理論交給宋應星，

    讓他在最短時間內(nèi)制造出來。

    前世陸長樂參加工作前，加入過一個化學興趣小組，

    當時影視最熱門就是打小鬼子的戰(zhàn)爭片，看到先烈在敵人極限封鎖下自強，

    沒有槍炮，自己克服困難制造槍炮，

    陸長樂找了不少資料，成功復制了一枚土制手榴彈，

    正好用上。

    鄭氏大軍壓境，在兵力懸殊的條件下，陸長樂沒有再擴軍，也沒有拉壯丁，

    就是把賭注壓在新式武器上。

    “東家，你來了?！崩现茏鐾昴歉岭娎坠埽胄菹⒁幌?，突然看到陸長樂，

    楞了一下，連忙站起來行禮。

    “沒看到將軍來了，有失遠迎”一旁的宋應星也站起來行禮。

    “說過多少次了，工坊里不用行這么多禮”陸長樂扶起宋應星，看著一旁滿面春風的老周說：“老周，相親怎么樣？”

    老周憨厚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回...回東家的話，相好了，枝兒也答應了，就等著東家做媒人?！?br/>
    枝兒是延平府一個農(nóng)家女，原名叫陳貴枝，父母都被混天魔王殺了，長得有幾分姿色的枝兒被搶走，充當營妓，

    陸長樂把她救下后，陳貴枝不愿走，被安排給火器工坊的匠師漿洗衣裳，

    老周見過幾次，早就心動了，

    老周為人老實，月錢高，還得到陸長樂器重，陳貴枝大難過后，只想找個老實人過日子，

    你不嫌我籮爛，我不嫌你米碎，兩人就看對眼了。

    “好，這個媒人我做?！标戦L樂爽快地說。

    自己答應過他的，說話要算數(shù)。

    “謝東家，謝東家”老周高興得嘴都快笑裂了。

    宋應星摸了一下胡子說：“人逢喜事精神爽，難怪周匠師這幾天笑不攏嘴?！?br/>
    陸長樂笑嘻嘻地說：“宋老，要不要也給你安排一下，嗯，相親就算了，安排一個美婢曖床？”

    “別，別，別”宋應星連連擺手說：“將軍就不要消遣我這把老骨頭了，若是能照顧犬子一二，小老感激不盡?！?br/>
    人老了，很多事也看透，

    現(xiàn)在宋應星最擔心就是二個兒子，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文不成武不就，也不知做什么好。

    “宋老放心，墨香書齋準備在奉新開設(shè)一間新書齋，決定由宋二公子全權(quán)打理，對了，聽說令孫想拜入慶豐書院，我已托人去疏通，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br/>
    好不容易拉攏到這位牛人，陸長樂不吝嗇多賣他幾個人情。

    “有勞將軍，小老感激不盡?！彼螒且荒樃屑さ卣f。

    家里老二晉升了，這是一件好事，沒想到陸長樂還為孫兒謀慶豐書院的席位，

    慶豐書院可是江西最好的書院，不僅有大儒教學，還經(jīng)常有致仕的高官前來分享經(jīng)驗，

    就是不能中舉，也能結(jié)交很多人脈，

    為了一個名額，很多人都搶破頭，宋應星扯下老臉去爭取，

    可惜一個致仕的八品司理地位太低，沒成功，

    陸長樂說起這事，以他的性格，應該有很大的把握。

    “應該的，我也有很多事要仰仗宋老呢?！?br/>
    “不敢，是小老向?qū)④娪懡滩艑Α！彼螒且荒樥J真地說。

    宋應星本以為自己學識淵博，進火器工坊馬上可以大顯身手，

    很快，宋應星收起輕視之心，也變得謙虛起來，

    別的不說，光是那支燧火槍就革新了他的認知，

    新式步槍的設(shè)計圖、還有手榴彈的設(shè)計圖，

    好像給宋應星打開一扇新的大門，

    不夸張地說，現(xiàn)在就是不發(fā)月錢，趕都不肯走。

    陸長樂沒在這個問題再糾纏下去，徑直問道：“宋老，這手榴彈如何？做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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