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他開口說要“借”自己的心子作點(diǎn)心,不由得又驚、又氣、又惱。他原來也是行軍出身的軍人,此時(shí)認(rèn)為不能在眾人前面太熊樣了,便極力地壯著膽,沖那個(gè)魔怪吼叫著說:“我把你這個(gè)從古墳里鉆出來的骯臟東西,也不拉泡稀屎照照你各人那副丑惡的面目?青天白日還要人的心子吃?你要‘借’我的心是嗎?那好,先問問老子手中的寶劍肯不肯。你若能吃老子三劍,老子便把心子掏給你!”
那魔怪一聽,咧開大嘴,發(fā)出一陣令人心悸的狂笑,說:“瞧你這副熊樣,也配沖我咆哮?不過聽你所說的話,也還是有個(gè)商量的家伙。從中也可以看得出來,你也是一個(gè)愿意和我們魔怪打交道的人。那好吧,我挺著身子讓你砍三劍。三劍之后,老子要取你的心子來吃。——這就要算是我們之間訂的‘契約’了呦?!?br/>
支離此時(shí)站得較遠(yuǎn)一些,處在三丈開外。他和手下五十名士兵驀地見了這個(gè)怪物,也是驚恐萬分。因?yàn)橐郧岸紱]見過,大家楞了一回,聽他說要吃辛丁的心,都低聲地嘰咕著說:“這到底是啥東西?難道是傳說中的魔怪嗎?”這么一來,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這怪物的身上,反倒把尋丹子的事給撂一邊去了。
只有那些頂角馬,直嚇得長嘶亂跳,大有斷韁狂奔之勢。這無異于又給大家忐忑的心里注入了更多的惶恐與不安。
丹子咒化的棗樹此時(shí)離魔怪只有兩步之遙,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所處的境地萬分危險(xiǎn)。于生死只有一線之隔。稍有暴露,無論是魔怪還是追兵,就在他們舉手投足之間,都完全可以取自己的小命。所以,大氣了都不敢喘一下,只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辛丁見那怪物如此地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越是怒火滿胸。猛地大喝一聲,手腕一翻,把早已提在手中的寶劍直掄起來,“呼”地一下,狠狠地從那魔怪的腰間一揮而過。
只聽得“蓬”地一聲響,好象砍在皮囊上的聲音一樣,那鋒利的劍身從魔怪的腰際一掠而過,卻象抽劍斷水一般,一閃即合。
那魔怪絲毫都不在意,半絲不傷地哼哼著說:“呵,就這么著?可憐的兒呀,原來是個(gè)軟手瘟,癢都沒有止著呢!”
辛丁見明明砍著了他,定睛看時(shí),劍鋒過處,卻連皮皮都不能傷他一點(diǎn)。那怪仍傲然地在自己面前叉手挺立著。()
辛丁此時(shí)的內(nèi)心異常的復(fù)雜,面對這樣的怪事,一種不祥的氛圍籠罩著自己的全身。他惱怒之極,將兩只眼睛瞪得有如鈴當(dāng)。又驚慌失措地躍起身來,朝魔怪的頸子上連兩削兩劍。
那魔怪不躲不閃,被削掉的頸子隨裂隨合。在辛丁砍完了三劍之后,不由得仰天笑了笑,說:“這就完事了嗎?人類原來真的就這么膿胞?”話音未落,早已運(yùn)動魔法,閃起一只魔爪,在辛丁的胸前一晃而過。
魔爪之快,令辛丁根本就沒有躲閃的機(jī)會。他只覺得一道黑光在胸前一晃而過,猛烈地感到胸口象被燒得通紅的火鉤扒拉了一下。眼睛還明明地看見那個(gè)魔怪晃手之間,便拿了個(gè)桃子似的東西在口中咬吃著,手中還不斷地滴著紅紅的液汁。
還沒有回過神來,只聽自己前胸“撲”地一聲響,低頭一看,胸膛突然崩裂開來,鮮血噴濺。于是,兩腿發(fā)軟,眼前一黑,“咚”地一頭栽下去,便死于非命了。
魔怪于嘻笑怒罵間,早已經(jīng)把辛丁的心子掏出去給吃著了。
丹子距離太近,辛丁破胸噴出的鮮血濺了他滿身都是。只覺得腥風(fēng)撲鼻,一陣陣地惡心。
他見人類的兵器根本不能傷害到魔怪之身。而魔怪卻能以閃電般的速度取得人類的心臟。才清楚魔怪是何等的恐怖。而人類在魔怪面前又是何等的脆弱。就這么一心悸之間,驚恐得差點(diǎn)就叫出聲來,趕忙靜定神識,穩(wěn)住情緒,一動不動。
支離看見這種情形,知道這怪物是自己不能對付的。又見他吃辛丁那副血淋淋的模樣。直嚇得魂飛天外,也忘記了捉殺丹子的事情,拉過自己的頂角馬來,飛身上去,打馬首先開逃。
士兵們見支離率先開跑,也亂哄哄地抓過馬來,跳上馬背,四散而逃。更有那膽小的,當(dāng)下便嚇破了膽,連馬背都爬不上,直接癱軟在了地上。一時(shí)間,馬嘶人喊,亂成一片。
那魔怪吃人吃滑溜了口,忍不住還想吃幾個(gè)。便輕御魔風(fēng),身軀閃電般地奔馳起來。早已到了一個(gè)軟坐在地上的士兵旁邊,那士兵一見,大叫一聲,驚恐萬狀,立即昏厥了過去。魔怪見了,搖了搖頭,說:“膿胞孬種,已經(jīng)嚇泥了,血肉都不中吃了?!闭f著抬起桌面大小的一只魔腳板,一腳踏下去,“撲吃”一聲,把那個(gè)士兵眨眼間便踏成了一具癟尸。
又用手指著另一個(gè)逃慢了的士兵說:“他媽的,吃了點(diǎn)心總還得讓老子喝口‘鮮湯’吧!不然噎著怪難受的?!?br/>
一面說著,一面伸手于腰間一拍,“嗖”地祭出一柄魔斧出來,念著魔咒,喝一聲“起!”
只見那柄魔斧迎風(fēng)而長,未出多遠(yuǎn),已有二尺見方大小了。閃著精黑之光,眨眼之間,便飛逝到了那匹奔跑的頂角的屁股后面。
那柄魔斧在魔功的祭放下,就于馬尾之下,沿著馬屁股,貼著馬肚子,朝著馬頭下一破而過。只聽“嗤啦”銳利的一聲響,鋒利的魔斧早已把那匹頂角馬給開腸破肚了。馬屎、馬尿、馬血頃刻之間便“傾城而下”。那馬還想嘶鳴一聲,可是喉嚨中卻提不起氣來,馬眼里似乎還看見一黑乎乎的東西破開馬唇,朝上一閃而過,便“撲”地臥下塵埃,不知就里了。
馬背上的那個(gè)士兵根本就鬧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見坐下馬突然趴了下去,腦子中只閃過一個(gè)“馬失前蹄”的念頭,可一念未了,眼前一片黑光一閃,倏地奔襲而來,而后“咣”地一聲,自己的脖子著了一招,把個(gè)圄囹的腦袋砍得拋起老高。渾身的鮮血如一股“噴泉”,從斷頸之處直噴而出。
那魔怪自身化成一道黑影,隨即跟來,見鮮血噴出,便用一雙魔爪抓住那具沒了腦袋士兵的尸體,張開血盆大口,對著脖子吸那些鮮血。
這一切,電光火石般地在丹子的眼中呈現(xiàn),仿佛正在做一個(gè)可怕的惡夢。
那魔怪吸干了那個(gè)士兵的鮮血后,被鮮血的腥味攪得亢奮起來。意猶不盡,顧不得自己現(xiàn)身在人界的青光白日之下,只一門心思地還想著吸人血。
干脆連魔斧都不用了,飛身將魔軀化為一道烏光,“嗖”地再追上一個(gè)士兵,一屁股落在他的身后,與那個(gè)士兵同乘一騎。
那個(gè)倒楣的士兵正駕著馬在飛跑,突然覺得背上深寒成一片。萬分驚恐地剛想回頭看上一看,但還沒來得及看見什么時(shí),只感到眼前一下模糊起來,腦袋象被一條口袋直罩下來,罩了個(gè)嚴(yán)實(shí)一樣;
原來是那魔怪張開巨口把他的腦袋一口給包在了嘴中。而兩排魔牙就象一把巨鉗一樣,鉗住了自己的頸子。正嗅著一股令他作嘔的惡嗅時(shí),突然脖子一緊,天地便嚴(yán)嚴(yán)地合了起來……
原來是那魔怪性子急了,張開一張巨嘴,把那個(gè)士兵的頭一口包在嘴里,輕輕一咬,咬斷了頸子,而后“撲”地把個(gè)人頭吐在地上,只抱著身子猛吸鮮血。
正吸得不亦樂乎,魔心暢然之際,那魔怪突然覺得腦后有利劍破風(fēng)空之聲,直奔自己而來。心下又分明地感覺出,那劍絕不是凡人的兵器。
那魔怪心下也駭了一跳,暗叫不好。由于自己太過猖狂,已經(jīng)引起仙人殺出來了。雖然那人血令他著迷,但此時(shí)自己的魔命卻更加要緊。只好撇開那個(gè)士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御起魔風(fēng),騰空躲閃。但那劍在一股法力的催動下,仍然緊追著飛擊而來。
那魔怪大驚失色,忙念動魔咒,祭起魔斧來,慌亂地迎擊了一下。幸好這一招去得還算及時(shí),魔斧于空之際堪堪地將那柄仙劍給擋了一記。只聽得一聲響亮,劍斧相迎,鏗鏘有聲,直擊出一道閃電來。
魔怪方才轉(zhuǎn)過魔身,跳在半空中看時(shí),果然看見一位身著銀絲鎧甲的年輕的仙姑,足踏祥云,以法身示現(xiàn),雙手捻著仙訣,祭著一柄湛藍(lán)的仙劍,不斷地向自己面前飛擊而來。
那魔怪此時(shí)有些后悔,恨自己太過放肆,惹來了修仙者的追殺,萬一斷送了魔魂,便有負(fù)于使命。但當(dāng)務(wù)之急,不是后悔的時(shí)候,應(yīng)該全力以付來應(yīng)對仙劍的斬殺問題。
好在通過剛好的這一應(yīng)招,感覺出對方的法力并不是太高。不然,還不早就死于她的劍下了嗎?于是,努力地祭飛魔斧,迎戰(zhàn)來劍。
下面支離帶著他的士兵,一路狂奔,抱頭鼠躥。根本不知道身后在發(fā)生著什么事。
只見那位年輕的仙姑立在云端。一邊祭劍進(jìn)攻魔怪,一邊展開鶯喉喝叱著說:“好大膽的魔怪,居然在人界也敢青天白日地現(xiàn)身來吃人?還不納上你的命來!”
那魔怪此時(shí)也沒有什么好說的,只專心地祭斧迎戰(zhàn)。只見一仙一魔在空中身影住來穿梭;一劍一斧在空中嘯叫著,卷起金光與黑霧。住來翻飛,劍去有如驚鴻,斧劈就象雷崩。稍有閃失,便有性命之憂。
但是那魔怪終究心虛,雖然自己的魔功不在那仙姑的仙法之下,但他并不知四周還有沒對方的幫手。萬一被圍攻,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自己單個(gè)兒一個(gè),還有其他任務(wù)在身,纏住斗下去,對自己一點(diǎn)好處都沒有。于是,正斗到激烈之時(shí),魔怪有心要逃,便將魔斧虛放個(gè)影子,把魔身急隱在一股黑風(fēng)之中,收了法術(shù),抽身潛逃。
仙姑正在抖擻起精神,一心要斬殺這個(gè)魔怪,暗地里加滿法力,催動仙劍,喝一聲“殺——!”只見那劍陡地加速,化為一道劍光,挾著閃電,破空呼嘯而去,直擊魔身。
誰知一劍去得虛了,陰風(fēng)之中不見了魔影。忙睜法眼四處看了看,順著陰影殘留的痕跡急追了下來。
仙姑追下地來一看,見地上人尸馬尸,支離破碎,慘不忍睹,但是魔影無蹤。一時(shí)間,便站在那里嘆息起來。
突然,驀地從樹叢旁跳出一個(gè)人影來,見了仙姑倒身便拜。口里叫著說:“見過活神仙,小子這兒有禮了。”
難道不是丹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