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瑾帶她來的地方,是南門的一個飯店。
這地方是她從小就熟悉的地兒。
小時候,她第一次拿了雙百分,來這里。
得了全市少兒舞蹈大賽的冠軍,來這兒。
考上了四中,來這兒。
過生日,來這兒。
總之,一切大大小小值得慶祝的事兒,爸媽都會帶她來這兒,吃頓飯,給她獎勵。
甚至結(jié)束之后,還會去使館路上,俄國人開的面包房,買上一塊奶油蛋糕。
這是她少年時代,最美好的回憶之一。
不過,上次來這里,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久遠了。
自從媽媽去世之后,再也沒有人帶她來這里吃過飯了。
顧念心里沒由來的,有些抵觸這個地方。
“你這座火山,已經(jīng)噴發(fā)了一次,想要再噴發(fā),總要蓄著點兒能量。你現(xiàn)在去找誰吵架,我都不放心。你還是緩緩,你要是想吵架,就跟我吵,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行不行?”
陸文瑾卻是頭頭是道。
“我是要找我爸爸討回公道,你為什么要插手?你煩不煩?你不帶我去,我自己去。”
陸文瑾無奈,嘆道,“這都幾點了,軍樂團已經(jīng)下班了,你準備上哪兒找你爸去?”
“那我回顧家!”
陸文瑾哭笑不得,“你現(xiàn)在連飯都沒吃,就提著一口氣,回家吵架?萬一你家里那三個正在其樂融融地吃飯,你準備怎么辦?把飯桌掀了?”
“他總要給我一個說法。他對我不滿,整我,我都認!為什么讓蔣清雅頂了玥玥的角色?別說什么現(xiàn)在玥玥有角色了,忍了算了,我才不忍!我忍一次,就有下次。這是我活了幾十年的經(jīng)驗!“
陸文瑾大笑:“你剛多大,就活了幾十年?再說了,誰說讓你忍了?你就不能先吃個飯,補補力氣,等回頭再去找他?”
“我年紀輕輕的,補什么!”
“你不需要,就當我需要行不行?我訓練一天了,累得很,你陪著我吃個飯,行不行?”
顧念看著陸文瑾,他軍裝常服里面,還套著一件迷彩短袖,一看就是結(jié)束訓練就過來的。
根本沒有來得及收拾一下,就來接她了。
顧念心里軟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
“真乖!”
陸文瑾揉揉她的頭發(fā)。
顧念不耐煩地歪頭,把他的手拍開。
陸文瑾卻是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上又親了親,一直抓著不放,拉著她往里面走。
顧念也不想跟他爭,任由他拉著手。
他的掌心溫暖,厚重的繭子,在她的掌心輕輕摩擦著,有些麻癢,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算了,就陪他吃頓飯吧!
這男的天天駐地市區(qū)來回跑,也怪可憐的。
而且,今天要不是跟他學了一招,也不會那么痛快地抽陸飛宇一頓。
她這么琢磨著,可是走到飯店里面,看到熟悉的布置陳設,聞到熟悉的菜香味。
眼圈突然有些發(fā)酸。
她停下腳步,輕聲道:“陸文瑾,今天我有點兒累,能不能,改天我請你吃飯?”
她抬著頭,少見的溫軟。
陸文瑾心里顫了一下,心疼的感覺,一下涌了上來。
但他嘴里卻是說著:“怎么,怕我把你賣了?你放心,真給你賣了,也讓你先吃頓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