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在徐家呆了三年。
三年時間內(nèi),他幾乎都在陪伴自己的父母,偶爾會指點一下徐家人的修行。
日子簡單而又平靜。
值得一提的是。
手握乾坤圣朝底蘊,徐家再度崛起。
徐澤的父母在去年渡過大周天劫,成功晉升為證帝四境修士。
徐家的其余人,也是修為突飛猛進。
這日。
“差不該走了?!笨粗诰殑Φ娜~輕靈,徐澤輕聲呢喃。
三年時間過去,問道圣宗仍舊沒在九道州外尋到帝法蹤跡。
實際這也在徐澤的預料之中,畢竟若是帝法好尋,那乾坤圣祖也不會萬年困在圣人初期。
“大師兄,你要不再考慮下?九道州實在過于兇險!”聞言,葉輕靈收劍走來,臉上滿是擔憂。
打量了她一眼,徐澤面露疑惑。
這三年里,葉輕靈有些古怪。
除了劍道造詣突飛猛漲外,其修為也是大有精進!
曾經(jīng)的葉輕靈,就算資質(zhì)有所改變,但也足足花費了十年時間,才突破一個大境界。
可如今,短短三年過去,葉輕靈便已跨越兩個大境界,修為已至神通境巔峰!
更讓人不解的是。
葉輕靈的修為突破,并非來源于刻苦修煉功法,而是練劍!
只要不斷練劍,葉輕靈的修為就會似水到渠成般,不斷拔高,且沒有任何瓶頸!
這一切,都讓徐澤不能理解。
以他的眼力,若葉輕靈有著某種特殊體質(zhì),他不可能察覺不到。
而且徐澤清晰記得!
上一世中,葉輕靈就沒有出現(xiàn)過此等狀況!
若說兩世相比,有什么不同的話,那便是上一世的葉輕靈,并未走上劍道!
“看來輕靈和那女劍帝,確實有著某種聯(lián)系。這一世的變化,應該是受劍道影響?!毙鞚尚闹蟹治觥?br/>
這也是他打算前往九道州的理由之一。
畢竟據(jù)毒圣所說,那女劍帝便是在九道州獲得帝法,從而踏上證帝之路。
如此一來,他若是同樣前往九道州,或許能察覺到什么。
“輕靈,最近這段時間,你是否感覺有什么不對勁?”想了想,徐澤問。
“沒有啊?!?br/>
葉輕靈秒回,順便挽住徐澤的胳膊,笑著:“只是感覺腦清目明了許多,還有……”
“還有?”徐澤追問。
“具體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只要大師兄在身邊,我就感覺自己無所不能!”葉輕靈鄭重道。
對此,徐澤也只能揉了揉她的腦袋瓜。
“大師兄什么時候走?”葉輕靈又問。
“暫時還不確定,需等一個人?!毙鞚傻?。
“我能去嗎?”
“當然不行,那可是九道州,眾多圣人隕落之地!”
“哦,那我在問道圣宗等你?!?br/>
輕聲回應后,葉輕靈將腦袋埋低。
她確實長大了。
至少如此情況,她已不會強求跟隨,而是選擇默默等候。
這讓徐澤略感欣慰。
而就在當日夜晚。
一道唯有徐澤才能聽到的聲音,自千里外傳來。
“時機已到,請劍圣赴九道!”
是毒圣。
聲音飽含期待的同時,又夾雜著濃郁欣喜。
……
……
翌日,臨行前,徐澤喚來紫瞳三尾獅。
十余年過去,紫獅的修為仍舊不見長進,但模樣表情還是那般諂媚。
“我要前往九道州,此一去恐需不少時間?!毙鞚芍比胫黝}。
紫獅瞬間就明白,徐澤這是想去獲取帝法。
對此,它并沒有勸阻。
其因在于,它相信徐澤的實力,也能從徐澤的語氣中聽出,明顯心意已決。
“妖獸的成圣方式,是否與修士相同?”徐澤忽問。
此言入耳,紫獅當即心中咯噔一跳,不禁端正神情。
“人類乃萬靈之首,因此每隔數(shù)千年,圣山開啟時,便有一到兩人,能順利獲得天眷地顧?!?br/>
“但妖獸則不同?!?br/>
“妖獸所能獲得天地眷顧,是有限的,且只有十份。”
“而這十份天眷地顧,早已被十大妖圣所獲得?!?br/>
“由此決定?!?br/>
“若一名妖獸想成就新圣,就必須挑戰(zhàn)十大妖圣中的一人,噬其身,吞其骨!從而從老牌妖圣身上,搶奪天眷地顧!”
說話間,紫獅表情嚴肅。
尤其是提到“十大妖圣”時,它眼中更是浮現(xiàn)出顯而易見的向往。
明白這些后,徐澤問:“那伱想成圣嗎?”
“自然想!”紫獅秒回。
“那你我可做一個交易。”徐澤端正神情,“若你愿意在徐家鎮(zhèn)守足百年,我便助你成圣!如何?”
他的想法很簡單。
此次前往九道州,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必須為徐家的安??紤]。
紫獅雖是妖尊初期,但其戰(zhàn)力卻堪比天尊境巔峰修士。
如此實力,雖仍舊有不少強敵,但用來鎮(zhèn)守如今的徐家,已是夠了。
就算有圣人前來,以紫獅的耐揍程度,也應該能堅持到問道圣宗來援!
如今的問道圣宗,已是今非昔比。
據(jù)說,在得到乾坤圣朝的一部分底蘊后,問道圣宗又出現(xiàn)了幾名半步圣人。
如此再加上即將成圣的施怡。
毫無疑問,如今的問道圣宗,足以守護徐家安危。
徐澤原本以為,對于這個交易,紫獅會考慮一番。
誰知。
“好!”
沒有絲毫猶豫,紫獅當即答應!
從它那極其激動的表情來看,明顯沒有任何不滿!
“對于妖獸而言,百年時間并不長。”紫獅解釋道。
“也對?!?br/>
徐澤覺得沒毛病。
畢竟這貨曾在那問道秘境內(nèi),一呆就是上千年。
事情定下,徐澤便準備啟程。
向父母一一告別后,他在葉輕靈等人的陪伴下,走出徐家。
“輕靈,若練劍時察覺到身體有異樣,一定要停下。”臨別前,徐澤叮囑。
“好?!?br/>
葉輕靈乖巧點頭。
而后,徐澤又看向施怡。
三年內(nèi),施怡并未返回問道圣宗閉關(guān),而是到四處尋找顧婉清的蹤跡,直至前段時間才歸來。
“婉清有伴生帝源,不會出事的?!毙鞚砂参康馈?br/>
“嗯?!?br/>
施怡點點頭,表情略顯苦澀。
“回圣宗閉關(guān)吧,你雖是天生圣體,不用去圣山爭奪天眷地顧,但成圣之機仍是稍縱即逝?!毙鞚捎值馈?br/>
“好,你也小心些?!笔┾c頭。
言罷,她張口欲言,似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選擇閉嘴。
“若我遇見婉清,就將她帶回來?!辈碌绞裁?,徐澤道。
“真的?”施怡大喜。
“嗯,舉手之勞罷了。我與她雖已不是夫妻,但我也不想看著你日夜擔憂?!毙鞚蔁o奈聳肩。
聞言,施怡終于笑了,且笑的巧兮嫣然,美眸中閃耀著莫名亮光。
“保重?!?br/>
徐澤朝眾人道。
而就在他想就此離去時,一名中年人卻是突兀出現(xiàn)。
中年人身著青衫,表情略顯黯然。
此人,正是顧婉清之父,顧青。
似知道徐澤即將離去,顧青勉強笑道:“徐澤,早去早回,別讓你父母擔心?!?br/>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話,徐澤卻聽出了深意。
徐澤很清楚。
女兒的不告而別,且了無音訊,這一直讓顧青倍感傷神。
“顧叔,婉清她……”想了想,徐澤打算出言寬慰。
可話未說完。
“若這是一條贖罪的路,那就讓婉清一直走下去吧?!鳖櫱嗵执驍?。
“我此一來,是有個請求。”他又道。
“顧叔但說無妨?!毙鞚啥苏袂?。
“你若是不著急,可否隨我去一處地方?”
“好?!?br/>
……
……
半個時辰后。
徐澤和顧青二人,出現(xiàn)在桃林間。
看著那自樹枝上脫落,而后又被清風吹起,正漫天飛舞的桃花,徐澤不禁一愣。
他記得,自己明明已毀去了這片桃花林。
“婉清花了十年時間,才將此地重建?!?br/>
“這里的每一棵桃樹,都是她親手種植,且常年以靈液灌溉?!?br/>
“她在此地種樹十年,撫琴十年,只為想讓你再看一眼這漫天桃花,曾經(jīng)的家。”
“婉清她……”
說到這,顧青頓了頓,又道:“婉清她曾說,她放棄了?!?br/>
“放棄所有與你復合的希望?!?br/>
“放棄心中的執(zhí)著,讓你去尋找屬于自己的幸福?!?br/>
“但她又沒放棄。”
“她會一直守在你身后,靜靜的等待你回頭。”
“哪怕這是窮極一生也無法達到的奢望,她也不會放棄?!?br/>
“只為有朝一日,你若回頭,她便在?!?br/>
細細回憶顧婉清所說過的話,顧青表情變得更為苦澀。
他就搞不懂了!
明明顧婉清已有如此覺悟,愿意一輩子跟在徐澤身后!可為何又會突然不告而別?
無論如何。
“徐澤,婉清有錯,且是大錯特錯。”
“我雖是她的父親,但也不會偏向她,更不會不顧你的想法,強行要求些什么。”
“我只是希望。”
“若有朝一日,你遇到婉清,希望你能多看她一眼?!?br/>
“或許這一眼,就是她能活下去的勇氣?!?br/>
最后一句話落下的同時,顧青已是轉(zhuǎn)身離去。
桃林間,木屋前,唯有徐澤一人,依舊看著漫天桃花愣神。
而這一愣神,就是許久、許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
半日后,徐澤出現(xiàn)在一處高空。
在他前方,除了仍舊身著紫衫的毒圣外,還多了兩人。
一名身軀魁梧的中年人,以及一名脖子上掛著碩大佛珠的和尚。
毒圣早已等候多時。
見徐澤到來,毒圣快步迎上,笑道:“我還以為道友不會來呢!有道友這尊劍圣相助,此行必成!”
徐澤笑了笑,沒有回話。
緊接著,毒圣又介紹起另外兩人。
魁梧大漢名為劉魁,和尚法號“無戒”。
“這兩位都是沉淀足萬年的圣人,實力比之那乾坤圣祖而言,只強不弱?!倍臼娬{(diào)。
徐澤朝兩人點點頭。
兩人打量了他一眼。
“好年輕的圣人!若非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如此年輕的圣人竟能以劍立道,一劍斬兩圣!”劉魁大贊。
“阿彌陀佛,道友證帝有望啊?!睙o戒則雙手合十,出言感慨。
徐澤沒有與眾人打好關(guān)系的意思,因此只是又點了點頭。
他非常清楚。
雖毒圣等人看起來很是和善,但實際上都是各懷鬼胎。
如此一來,與其此刻虛與委蛇,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保持距離。
當然,這是建立在有絕對實力的條件上。否則,那就是無端拉仇恨了。
而將徐澤的態(tài)度看在眼里,劉奎和無戒都是眉頭微皺。
“呵呵,徐道友以不足百載的年齡成圣,自然有些傲氣。”毒圣連忙圓場。
“事不宜遲,我等速速前往九道州吧?!倍臼ビ值?。
眾人沒有意見,紛紛啟行。
一路無話,沉默始終持續(xù)。
徐澤忽然想到些什么,問:“對于那被稱為‘唯一一劍’的女劍帝,諸位知道多少?”
聞言,毒圣等人都是身形一滯。
“道友對此事感興趣?”毒圣略感詫異。
“算是吧?!毙鞚珊滢o。
實際對于此事,他曾詢問過問道老祖,但由于年齡之故,后者所知甚少。
相較而言,毒圣等人都是沉淀足萬載的圣人,自然知道的更多。
“道友既是劍圣,那可知劍道各有千秋,不一而足?”沉吟許久后,毒圣首先開口。
“自然?!毙鞚擅牖?。
以劍立道者,由于自身性情、劍式不同,因此走上的劍道之路也是不同。
例如。
若心性弒殺,便會走向殺伐劍道,成帝之路注定血流成河。
可若是心性堅毅卻又心存善念者,便會走向較為溫和的劍道。
徐澤屬于后者,除非有必要,否則不會造下殺孽。
想起那女劍帝斬殺眾多劍圣,踏眾圣尸骨前行,終成就一方劍帝的傳聞,徐澤忽眼神一亮。
“難道那女劍帝,走的是殺伐劍道?”他問。
“殺伐?殺伐劍道雖狠,卻不及那女劍帝的萬分一!那可是一個,狠辣驚動世間萬載,為成帝愿意舍棄一切的女人!”毒圣搖搖頭。
說這話時,毒圣的語氣有些古怪。
既有敬佩,也有鄙夷。
這讓徐澤頓時變得好奇起來。
畢竟在他看來,毒圣已是人品夠差。
他很難想象,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讓毒圣都覺得鄙夷!
“那女劍帝為悟劍,三歲殺父母,十歲滅親族!證帝前夕,甚至還殺了自己的師父!”劉魁補充道。
“這么狠?”徐澤極其驚訝。
在察覺葉輕靈和那女劍帝或許有關(guān)系后,他甚至一度對那女劍帝起了不少好感。
可結(jié)果,此人竟是如此的六親不認?
為何?
察覺到徐澤的疑問,毒圣長嘆道:“因為那女劍帝,走的是絕情劍道??!”
“……原來如此?!毙鞚苫腥?。
“那這女劍帝還活著嗎?”他問出重點。
如此疑問來源于,他懷疑葉輕靈的真實身份,是那女劍帝的轉(zhuǎn)世!貨真價實的大帝轉(zhuǎn)世!
如此也能解釋,為何葉輕靈和那女劍帝會外表相似,在那劍淵時,葉輕靈更是生出熟悉之感。
徐澤認為自己的想法恐八九不離十。
誰知。
“那女劍帝雖重修劍道,自散修為,但絕對還活著?!倍臼ズV定。
“你為何如此確信?”徐澤不解。
“因為大帝隕落,大道便會顯露‘隕像’,告知眾生!如此異象并未出現(xiàn),便證明那女劍帝的帝座尤在!她有重新歸來的可能!”
始終沉默的無戒和尚,忽然插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