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和干娘還有姐姐住了正房，還有交管師傅、伙計、雜事丫頭，都在正房兩邊住了。我和小石頭住了西邊的配房。

    晚上，干娘趕緊燒起來鐵皮爐子，院子里南墻根兒有煤球，正好添上。我們屋子里也生了火，看著那紅彤彤的火苗，我們不但身上暖和，連心里都暖和了。

    小石頭高興極了，他萬萬沒想到能一下子有了親人，有了屋子爐火，有了著落，有了家，還有了我這個哥哥。

    晚上，干娘給我們鋪了褥子，蓋上大棉被，雖然都是舊的，可是特別暖和，這簡直就是天堂啊。

    “小石頭，你喜歡這里嗎？”我鉆在被窩里，摟著他問。

    “嗯。喜歡。真好。”他高興的摟住我的脖子。

    才一天，我們就好像已經(jīng)認識了一輩子，摟著歡歡喜喜的笑著。

    “哥哥，往后我也學戲嗎？”

    “是啊。我也學呢，你就跟著我?！?br/>
    “那是誰教我們呢？”

    “有教導師傅，就是那個老頭。他挺溫和，從來不打人。可是干爹就不行了。你不好好練功，或者背錯了詞兒，干爹是要打手的?！?br/>
    “打手？”小石頭害怕的睜大眼睛?！澳惆み^打嗎？”

    “挨過。我老是忘詞，打過好幾回呢?！蔽艺f。

    “那疼嗎？”他擔憂的看著我。

    “當時挺疼，過去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干爹不會重打，怕打壞了，以后拿不了扇子，唱不來戲?！蔽铱此ε铝耍s緊安慰他。

    “那我，我以后也會挨打嗎？”他可憐的看著我。

    “沒事，別怕，你不犯錯，不會挨打的。萬一打你，我會保護你的?！蔽冶ＷC說。

    “嗯?！彼c頭笑了，更緊的抱著我，死死不松手。

    我知道這種感覺，那是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的安全感。

    有了家，就有了整個天地。

    白天出門不再害怕了，因為知道晚上可以回到一個安穩(wěn)的屋子里，那就是家的感覺。

    “小石頭，你爹娘干嘛不要你了？”

    “我不知道，他們讓我站著等著，說去買吃的，就沒再回來?！?br/>
    我知道，那是他爹娘騙他，其實是扔了他了。這個年月，好多人家孩子養(yǎng)不起，我們這一路上就遇見不少流浪的孩子，只有小石頭讓我?guī)Щ貋砹?，這不是緣分嗎？

    “你喜歡我這個哥哥嗎？”我問他。

    “喜歡。我喜歡你，哥哥。你對我最好?！彼辆ЬУ拇笱劬粗?。

    才一天，他竟然就對我有了這樣的評價，我真是受寵若驚。

    “我也喜歡你，弟弟。以后咱倆作伴，再也不害怕了。”我高興的說。

    “哥哥，你會永遠陪著我嗎？你不會扔下我？”他緊緊摟住我問。

    “嗯。永遠陪著你?！蔽抑刂攸c頭。

    我們一起笑了，互相摟著，甜甜的睡著了。

    第二天，我們一早起來，干爹就把小石頭叫過去。

    “如今你入了白家班，就該正式拜師了?！?br/>
    “小石頭，趕緊跪下，叫師傅?！备赡锢?。

    小石頭看看我。我點點頭。

    他規(guī)規(guī)矩矩跪下，給干爹磕了頭，叫了聲“師傅?！?br/>
    “嗯。好。起來吧。既然叫了師傅，就是我家的人了。以后好好跟著我學戲，將來才能有出息，和你哥哥登臺唱戲，才有好日子?！备傻f。

    “你叫小石頭？那你姓什么？”

    小石頭搖搖頭。

    “唉，可憐的孩子。你既然不知道姓名，那就跟著荏兒姓衛(wèi)吧。他叫衛(wèi)荏，你就叫衛(wèi)苒吧。以后你們就是親兄弟一樣了。往后互相照應，知道嗎？”

    “嗯。知道?！毙∈^聽說跟著我，特別高興。

    “苒兒，這名字好。”干娘笑了，摸著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