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里有客三兩只，她正向一位婦人解釋鋪里的產(chǎn)品，小伙計打撥著算盤，丫環(huán)在臺后整理藥材，沒見到那位“毒藥”公子。

    雙目一掃，攝緹嘆氣。

    昨天堆滿藥柜的白瓷小瓶已罄售一空，看樣子，廣州城的人很喜歡黑玉固齒膏，要不就是他們的牙齒太軟，必須借著牙粉來堅固。

    “客人，想買什么？本店貨真價實(shí)，童叟無欺?！毙』镉嬚泻粢宦暎瑩苤惚P的手不知何時多了把掃帚。

    啊，他的牙齒也黑了！

    皺眉看他一眼，攝緹徑直走到送客的女子身邊。

    “微涼姑娘。”他叫。

    “客人想買什么，小的向你介紹。若要黑玉固齒膏，請這邊；若想為家中夫人小姐買些洗頭洗臉的，也請這邊?！毙』镉嫆咧阋粰M，不讓他靠近。

    常微涼回頭，明亮大眼對上一副愁眉苦臉后，露齒一笑，“禿寶，不得無禮。地面很干凈，你拿掃把做什么？”

    禿寶悶悶看了攝緹一眼，沒見到昨天那只狗，只得退開，用力掃起地來。

    不顧小伙計的無禮，黑齒又閃了閃，“客人，想買什么？”

    很好聽，真的很好聽。

    攝緹黑眸微閃，肯定昨夜繞在耳邊直到夜半的聲音，的確來自這位姑娘。

    “在下攝緹?！彼龁舅腿耍璧煤?，不知為何他竟然不高興。昨夜輾轉(zhuǎn)想了她一夜，卻不知她有沒有將他放在腦中，唉！

    “攝公子，來常氏生藥鋪定是想買東西，是為自己，還是為朋友親戚家人買？”常微涼臉上帶笑，眼中不復(fù)昨夜生氣的異亮。

    “在下不買東西，只想請教姑娘一個問題?！?br/>
    “什么問題？”她笑容不變。

    “姑娘如何想到用黑玉來固齒？黑玉是什么？姑娘不怕黑se染在牙齒上會洗不掉嗎？姑娘是否見過黑齒人……啊，我是說天生牙齒就是黑se的人?！彼行┘逼龋~近了一步，縮短彼此的距離。

    “……”是來打探的？她瞇起眼，仔細(xì)打量起他。

    會是從小與她不對盤的家伙雇來的嗎？看他身形高大結(jié)實(shí)，頭發(fā)隨意披散，似乎連用繩束起都懶，灰布衣上沾了些污穢油漬，想必數(shù)天未洗，早已干涸。

    從頭看到腳，再由腳看到頭，常微涼怎么看怎么覺得他就像市橋下做勞力的無業(yè)者。

    “微涼？”訥訥叫了聲，他隨著她眼光的移動掃視全身，不明白她為何收回笑臉，瞇起的大眼中夾著一絲懷疑。

    “客人，請喚我家小姐常姑娘，小姐的閨名也是你叫的？”突然插嘴的是兔兔。

    常微涼瞇眼移向兔兔，示意她噤聲后，螓首轉(zhuǎn)回，“攝公子，本店產(chǎn)品絕對不騙人，至于從何處來，仍是本店的秘密?！?br/>
    “……”她不善的斜視令他呆了呆，對小丫環(huán)的叫囂沒聽進(jìn)耳，待叫出口，方知自己直呼了她的閨名。本想不以為意地哂笑，隨后聽了她的話，才明白她誤會他是其他店家的探子了，“不，我不是來打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