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錯了吧”
著急地伸手拉住面前這人的衣襟,
“我都把手鏈還你了,憑什么不能回家,我又不認(rèn)識你!”
“隨我來”
胤禟沒有過多解釋,反手握起眼前女子的手,柔荑無骨,
“隨我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看著被握緊的手,心底突然涌起幾分異樣。
理智告訴我應(yīng)該立即甩開他的,可是,好像內(nèi)心深處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的背影,這背影,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是他!那個時常出現(xiàn)在我夢中的清朝大辮子!
一路恍惚,就這樣被胤禟牽著來到一個獨立院落。
匾書:云閣。
伴著沉沉的“咯吱”聲,厚重的紅木花雕門被用力推開,
隨著幾許塵埃落定,我看清這是一間十來個平方的正房,東窗下左右架上各擺著秀美的瓷器,大清山水流淌其中。
西邊則陳列一張紫檀木雕香案,此刻香爐正徐徐冒著清煙。
而墻上懸掛著一副美人圖。
美人未做婦人打扮,巧笑倩兮,一頭青絲垂于胸前,
著漢衣,佩......手鏈?那串我戴了幾天的手鏈。
“她是......”遲疑地開口,
就見胤禟輕輕拂過畫像,這動作甚是小心,仿佛怕打攪了畫中之人。
“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他低垂著頭,但瞬間握緊的手透出濃濃的失落。
驚異于他流露出來的痛苦,為什么我的心也變得那么難過呢?
搖搖頭,我應(yīng)該記得什么呢?
“我們認(rèn)識數(shù)十年,你都忘了嗎?”
只見他瞬間回身,低沉的聲音帶著沙啞
“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可你說過,你會重新帶著這串手鏈出現(xiàn)在我面前,所以我等,一直等著......”
手鏈從他手中垂下,也恍了我的眼。
“九阿哥,你真弄錯了,你朋友,嗯,她就是要我來還手鏈的?!?br/>
強逼著自己忽視他的哀傷,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釋,反正就是我在路上走著,她就沖了過來,然后......”
連比帶畫地演示那晚發(fā)生的一切,但是把離奇的穿越給掩藏了,畢竟鬼魅魍魎的事對于一個古人來說接受不了的吧。萬一當(dāng)我妖言惑眾拉出去斬首,那怎么得了。
同時我也隱瞞了老人去世的消息,打心眼里不想看見比女人還美的臉彌漫哀傷。
大清朝的九皇子靜靜地注視著女子蹦來蹦去,靈動中透有三分狡黠,著急中蘊藏七分嬌媚。
“你倒是聽明白了嗎?”
一炷香后,我氣喘吁吁地扶著腰,
“順口水”
胤禟好笑地遞上一杯清茗,
不客氣地接過,說了那么多,的確口渴了,
可是被炙熱的眼神盯著的滋味可不好受。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環(huán)顧四周,卻看見一床繡被旁有個荷包。
眼睛瞬間發(fā)亮,這荷包的圖案居然是我最愛的哆啦a夢。而且哆啦a夢的手正捂著自己的百寶口袋。
徑直上前拿起,這繡工,十字繡!食指順著針角摸去,曾經(jīng)我也迷戀過十字繡,還突發(fā)奇想地在二層布里做文章......
心思一動,食指快速移到百寶口袋,指下果然異常,
“九阿哥,這里面有東西!”
胤禟,
當(dāng)你看見這信時,我已經(jīng)回家了。縱然你我相隔天涯,但此情未曾消失半分。哪怕有一絲希望,我也甘愿付出最大的代價,縱使只與你重逢一面。然而終是有緣無分,請原諒我失信了。
你看見這信時,面前一定有位善解人意的姑娘,她是我的族人,請你務(wù)必善待她。她會幫你實現(xiàn)此生所愿。
你的云兒
絕筆
我不知道那張薄紙上寫了什么,就見胤禟瞬間陰沉下來,隨時要撕碎紙張般,嚇得我輕輕后退。
這才是真實的他吧。
“你很怕我?”
良久把紙收入囊中,抬頭看向已經(jīng)想奪門而出的我。
“呵呵,九阿哥說笑了”尷尬地回身,
“我叫胤禟”
我知道你叫胤禟,我還知道你以后改名允禟,還被登基后的四爺稱為塞思黑。
見我遲遲沒回應(yīng),
“我叫胤禟”
面前這人走近,鄭重其事地又重申了一遍,
“九爺,我還是叫你九爺吧”
阿哥的名字能隨便叫嘛
“我要回家”
“行”
這一次出乎意料地爽氣,心中大喜
“那后會無期了?!?br/>
開心地拍拍手,就要離去時,
就聽身后傳來一句
“你知道回家的路嗎?”
康熙四十六年六月
“唉,唉,唉”
隨手掰著從廚房順來的饅頭喂池中鯉魚,
一聲聲哀嘆從口中溢出。
自打那天入九爺府邸,算來已近半月。
原來事情并非我想得那么簡單。
無語地低頭看向左手腕處的手鏈。
那天,九爺攔下了我,問我可還認(rèn)得回去的路。
起初我以為重新回到那個山谷,跌一跤或睡一覺,醒來總會在八達(dá)嶺上。
然而九爺指著畫像說,畫中之人曾經(jīng)也口口聲聲要回家,投過湖,上吊過,還不惜用刀捅自己。后來五湖四海地游歷,最終跟隨九爺回了京城,卻不肯要名分。
二年前不知為何,她踏上岫云寺,之后就郁郁寡歡。直到一年多前,也是初夏,突然不辭而別。只與貼身婢女說,會帶著手鏈回來。
九爺派了所有親信去尋,卻似人間蒸發(fā)。
我想,她回了300年后。
聽完這個催人淚下的狗血言情,我只能哀嘆,我可沒勇氣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何況前車之鑒,這些尋死方法無濟于事。
眼下只有去岫云寺探個究竟,可偏偏主持游歷化緣,聽說三個月后回來。
“唉,唉,唉”
烤鴨和十串冰糖葫蘆打了水漂,不知雯雯聯(lián)系不到我,會不會抓狂。還有我爸媽見不到我,會不會驚慌失措。還有......
千萬個還有,在九爺強勢地把手鏈重新戴回手腕后消失殆盡,
“你且安心留在我身邊三個月,三個月后我送你去岫云寺!”
“你再喂下去,九哥養(yǎng)的錦鯉全要撐死了?!?br/>
一聲戲虐從身后傳來,嚇得我沒防備,順勢往后倒去。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摟住,這氣息......
“十弟,你嚇到她了!”胤禟怒喝道,
今日上書房里老十三處處話中夾刺,鬧得眾兄弟心中不快。十弟嚷著喝酒,于是八哥十弟相約來府上,路上遇見老十四,自然也就一起相聚。
沒曾想在水榭處看見云兒正倚坐在廊上,那動人的身姿,一顰一笑牽動人心。
十弟眼尖,大老遠(yuǎn)就瞧見了,偏要來看個究竟。
還好,沒有和大地親吻。惱怒地回身,站定。
面前站著三個我沒見過的男子。但我知道他們,笑面虎八阿哥,草包十阿哥,沒腦子的十四阿哥。
為什么說沒腦子呢?放著一母同袍的哥哥不幫,偏去幫外人,最終搭上自己的幸福。
“我就想最近九哥一下朝就急著回府,敢情是金屋藏嬌?。 ?br/>
十爺圍著我轉(zhuǎn)了二圈,上下打量著,被他這一說,不禁更添幾分惱怒,但礙于人家身份,不能開罵。
“十弟,休要胡說?!?br/>
見云兒沉下臉,惱中帶羞,怕她暗自生氣,胤禟趕緊上前阻止十弟的調(diào)侃,
“這位姑娘是?”
一旁一襲乳白長褂的八爺徐徐開口,面上溫和,笑沐春風(fēng),能把白色穿得這么好看,也只有這個賢王了。
這樣的人兒終是為了不屬于他的皇位丟了性命,可惜可嘆。
八爺?shù)姆猓?br/>
笑再也掛不住了。面前的女子似在看我,又仿佛不像是看我,秀目帶哀,欲語還休。
今日因為老十心中不痛快,想著去老九處坐坐。正中下懷,最近這個九弟有點反常,每每下朝總推說有事,匆匆回府。今日正好去看看九弟到底忙什么。
過了花園,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有個素衣女子面湖坐在廊上,裙下金蓮悠閑地晃動。
十弟自然看見了,與老十四故意繞道走進(jìn)廊橋。看得出九弟并不想讓我們認(rèn)識這個女子。
不愿別的男子看到 ,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