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天香樓才真正開始熱鬧起來,十里酒香伴著脂粉氣,還有門外高高掛起的紅燈籠,處處顯示著它的頹靡,這是放縱的天堂,是極樂的地獄。
“哎呦,茗兒姑娘,芷兒姑娘,你們倒是給個準(zhǔn)話呀,人家那位爺還在外面等著呢!”老鴇的聲音透著風(fēng)塵氣,揮著手中的紅絲巾,扭臀擺胯,好不風(fēng)騷。
被叫做茗兒的姑娘,一身妖異的紅衣,及腰青絲隨意披散,五官并不如何出眾,卻極為精致,臉上帶著琢磨不清的笑容,慢慢地抿了口茶道:“艷娘的意思是??”
“姑娘們呦,兩千兩??!買你們兩個回去,兩千兩?。 逼G娘伸出手指頭,眼睛里都在閃著亢奮的金色光芒。
“艷娘,難道我們姐妹倆這一年多給你賺的錢,就值兩千兩?”一旁藍(lán)色深衣的芷兒不高興了,嬌俏的臉上帶著諷刺,“還是說,你天香樓的招牌兩千兩就可以拱手送人?”
“芷兒,”茗兒抬手制止了她,微微笑道:“兩千兩的確不少,夠買三百個上等姑娘,回去挨個睡都能睡一年呢?!?br/>
“那茗姑娘的意思是…;…;…;”老鴇有些訕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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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先推掉?!避鴥捍盗舜抵讣?,不緊不慢道。
“推掉?那怎么行?”艷娘尖聲道,隨即帶著諷刺的笑容,“茗兒我告訴你,進(jìn)了青樓你就別想著還能立牌坊!”
“看來,鐘艷艷你是活夠了?”茗顏突然笑得極為詭異。
“你…;…;你什么意思?”艷娘的身體一顫。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在為誰做事么?”茗顏笑得越發(fā)開懷,“每個月是不是總有一個黑衣人給你錢,讓你不遺余力地捧紅我們兩個?”
艷娘驀然睜大眼睛,身子顫抖了半天,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道:“見過主上?!?br/>
茗顏慢慢蹲下身子,長長的指甲劃過鐘艷艷涂了厚厚脂粉的臉,輕聲道:“你要記住,捧紅,不是捧死,否則,你這張臉,我一定會丟去喂狼!”
“是是是,屬下記住了?!逼G娘的身體顫抖如糠篩。
“出去吧?!避亾]了揮袖子。
艷娘連滾帶爬地出去了,關(guān)門的聲音掩蓋了外面的嘈雜,茗兒垂眸看著自己的艷紅指甲,眼中閃過莫名的意味。
“師姐,你真的打算就只是這樣?”芷兒的疑問道。
“有什么不好,”茗兒笑得妖嬈,“鐘艷艷這種人,怕死,貪財(cái),但卻不傻,而且天香樓在她手里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依舊繁盛,可不是沒有道理。”
芷兒點(diǎn)點(diǎn)頭。
“三日后,汝陽王世子,平襄王世子朝見?!避伒钠擦怂谎郏安灰e過了。”
“是,主上?!避苾汗Ь吹?,臉上卻有幾分不忍。
“怎么了?”茗兒看著她的臉色,絲毫沒有感覺奇怪,笑問道。
“沒…;…;沒什么。”芷兒低下頭。
“好了,梳洗一下,今晚的表演,也不能出岔子?!避鴥禾嵝蚜艘痪洌劢情W過一絲精光,淡淡的語氣道,“記著,為臣之道,忠者為首?!?br/>
“是!”芷兒身子一震。
長至纖腰的烏黑長發(fā)挽成了飛仙髻,眼線上挑,勾出千絲萬縷的媚色,唇上淬了淡紅的胭脂,卻并未被衣裳的顏色壓下去,反而透出一股我見猶憐的柔媚。
一邊看著芷兒將頭發(fā)梳成華麗的流云高髻,一邊想著今晚的表演,她有很強(qiáng)的預(yù)感,今晚會有貴客。
天香樓大廳―――――
高臺上燈光依舊暗暗的,每個人都期待的看著那黑漆漆的臺子,突然,一朵蓮花燈亮起,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直到第七朵蓮燈亮起,為高臺添了柔柔的燈光,四周香氣彌漫,輕紗覆起,一紅一藍(lán)兩道人影從紗幔中緩緩落下。
隨手托起一盞蓮燈,茗兒順手把它交到芷兒手中,手上借力,將她送到了一旁的瑤琴旁,隨后,其他六盞蓮燈緩緩熄滅。
有幾秒鐘的黑暗,茗兒瞥到了那個站在大廳門口的男子,一身黑衣,側(cè)臉冷峻。
“砰――――”一朵煙花在她身后猛地炸開,隨之而來的,還有瑤琴的鏗鏘聲。
臺下觀眾猛地叫好。
紅衣水袖舒展開來,舞如流云,玉臂裸露,轉(zhuǎn)身時裙擺飛起,瑤琴聲伴著她腳上的鈴鐺鈴鈴作響,整個人邪魅而純粹,舞得讓人著迷。
長綾劈開,纏上了大廳的房梁,然后借勢向門口掠去,一路上,水袖劃過無數(shù)人的臉頰,帶著魅惑的香氣,停到那名黑衣男子面前。
男子饒有興趣的看了她半晌。
她的身量在女子中已經(jīng)算很高,但卻只到面前人的下巴,她抬頭望著他,帶著魅惑和一絲純真,宛如暗夜里的精靈。
周圍一片叫好聲,她和他的世界卻很安靜,他嘴角露出一絲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身后的黑衣人會意,直接扔給艷娘一袋金子。
艷娘打開一看,喜不自勝,臉上的皺紋笑出了花,直直奔回了自己的房間數(shù)金子去了。
芷兒悄悄退出去,看著茗兒房間的方向,微微露出一絲苦笑,帶著一絲心疼。
夜,還在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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