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宛聽著他打電話,什么也沒說,抱著孩子就上了樓,進(jìn)了房間就鎖門??伤€沒將孩子哄睡著,已經(jīng)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程明早就知道她會來這一出,因此鑰匙昨晚就拿在身上了。
“蘇蘇,你別生氣了,”他涎著臉進(jìn)來,“夫妻哪里有隔夜仇?”
蘇宛背轉(zhuǎn)過臉沒有看他。
程明湊過來逗孩子:“臭蛋,你跟媽媽說,生氣就不漂亮了?!币娞K宛依舊不理,又往老婆身上湊,“寶貝,我錯了?!?br/>
蘇宛用手推他,可是哪里推得開,反而兩人滾在了一起。
“程明,你快走開。我在哄孩子睡覺呢?!?br/>
“寶寶看到爸爸媽媽生氣,哪里睡得著,是不是,臭蛋?”程明嬉皮笑臉的。
蘇宛有點心軟,但嘴上還是說:“走開,少拿孩子出事,寶寶這樣小,懂什么?!?br/>
“寶寶不懂,但你懂的,”程明靠得更近了,“蘇蘇,別生氣啦,我錯了?!?br/>
蘇宛的眼圈一紅,低聲說:“現(xiàn)在說錯有什么用,你媽在的時候為什么不說?當(dāng)著我家人的面為什么不說?還那樣罵我,真是沒有良心……”
一個吻封住了蘇宛下面的話。每當(dāng)?shù)竭@樣的關(guān)頭,程明便會使出自己的殺手锏,而蘇宛也總會融化在柔情中。
從蘇宛的內(nèi)心來講,她還是想要將此事理清楚的,但孩子沒有給她時間,好巧不巧就在此時哭了起來。母親的天性讓她情不自禁地拋開了一切,現(xiàn)在沒有比孩子對她更加重要的了。
門鈴也湊熱鬧,在此時響了起來——蘇媽媽和三姑來了。程明方才打了電話給蘇媽媽,至于三姑,是主動上門的。
程明也在家,這讓三姑喜出望外:“這就對了嘛,小程,小兩口要相親相愛、互幫互助。男子漢就該有擔(dān)當(dāng)、有胸襟,夫妻倆個好好,父母多放心。當(dāng)然,你是大學(xué)生,這些話無需我對你講,道理比我懂得多?!?br/>
迎面而來的一頂高帽子打得程明心花怒放,由于夫妻和好了,心情也很舒暢,叫媽的聲音也格外響亮,又忙前忙后的端茶倒水。
憑良心講,這個女婿蘇媽媽一向是非常滿意的,嘴甜心細(xì),手腳也勤快。住在蘇家的日子,他對女兒的好大家也看在心里,真的將女兒當(dāng)成了公主對待。
蘇媽媽眉開眼笑:“好了好了,我來了,你就上班去吧。”
“上什么班啊,”三姑笑著阻止,“也不差這一天,反正小程已經(jīng)請假了。在家看看怎么帶孩子、怎么照顧蘇蘇,他才知道他媽媽有多辛苦、丈母娘有多辛苦,我家蘇蘇有多不容易。是不是啊,小程?”
她已經(jīng)說到這樣了,程明還能講什么?反正今天也沒有特別重要的事,他將拿起的鑰匙了放下來。
蘇媽媽第一件事便是給女兒做上午的加餐。三姑則開始洗孩子換下的尿布,刷尿褯子。做一的空隙,還順手將洗衣機(jī)里的衣裳洗了。
到了中午吃飯時,家里已干凈得一塵不染,蘇宛和孩子也補(bǔ)了一大覺,精神抖擻。
程明有些過意不去,丈母娘幫忙也就是了,三姑也在這里忙了半天,連凳子都沒撈上坐。
“一家人說什么客氣話,”三姑嗔怪的道,“虎虎不在家,我也沒多少事?!薄⒒⑹撬谕饷嫔洗髮W(xué)的兒子。
蘇宛吃了兩碗飯,才將飯碗推開——雖說是很小的碗,但這也讓程明夠驚奇的。自己的媽做飯時,蘇宛勉強(qiáng)吞下半碗就說飽了。
喂奶的時候,蘇宛的奶多得就壓不住,孩子吸一邊,另一邊的就直往外冒,不住地噴在孩子臉上,她趕緊讓程明給她拿個毛巾壓著。這種情形程明還從來沒看見過,覺得很新奇,站在旁邊看了半天,令蘇宛又好氣又好笑。
喂好孩子,蘇宛換了衣服。程明給她拿到樓下去洗,蘇媽媽看到了,又搶過去。
三姑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見此情形說:“蘇蘇這丫頭還真是,吃個午飯換什么衣裳,你媽在這里服侍她也真夠累了?!笨跉馐植粷M。
程明覺得必須替老婆解釋一下:“剛才喂奶的時候,衣裳都打濕了,沒有辦法不換。”當(dāng)下將事情解釋了一下。
三姑笑笑:“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怪你老婆,其實我又哪里舍得罵自己的侄女?不是心疼你媽嗎?你們這些孩子啊,真的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低頭喝了口水,又笑了起來,“我家蘇蘇還真是個饞貓,但凡吃上一點,哪怕喝碗粥,也立即奶多得不了。在醫(yī)院里,幫好幾個沒奶的孩子喂過奶呢?!?br/>
蘇宛剖腹產(chǎn)后,刀口恢復(fù)得慢,在醫(yī)院住了足有十天。奶多孩子吃不完,就惠及它人了,不斷有護(hù)士將沒有奶吃的孩子抱給來給她喂,為此,程老太太還頗有微言。
程明上了樓,想起三姑的話,心里卻不得勁。老娘在這里服侍蘇宛多天,蘇宛從沒有溢奶的情況。媽總說給蘇宛加過餐,所以中午吃不多,今天丈母娘也給蘇蘇加了餐,怎么吃得還那么多?
不會連加餐也沒有吧?
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呆了,看看睡著的蘇宛,臉上的嬰兒肥不知在何時已經(jīng)沒有了。走到街上,她若不說,大概沒有人相信她是一個沒出月子的產(chǎn)婦。
回想起這一個月媽媽在這里的情形,他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平時雖不在家,星期六星期天他可是完全住家男人,親眼看到媽媽給蘇蘇單獨做過吃的,雖然量不多,但也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因為味道不能與蘇媽媽做的相比,蘇蘇又是個挑食的孩子,往往一碗都不能完全吃完——他不會知道,這些東西都是蘇媽媽買好送來,只勞程老太太煮一下。
程明下了結(jié)論,看來,“吃”這件事是蘇蘇自己的責(zé)任。自己的媽媽是個節(jié)約的人、實誠的人,見媳婦吃不多,以為她吃一點就飽,當(dāng)然就做得少了。
想通了,心也安了,沒一會兒他便睡著了。
午睡醒來,蘇媽媽又做好了女兒下午要喝的湯。滿滿一大碗,貨真價實。
可蘇宛的戰(zhàn)斗力不行,吃了幾塊之后,便再也吃不下去,剩下的全被程明代勞。
美味塞滿肚皮,程明的嘴巴也更甜了,媽媽長媽媽短的叫著,一定要自己的洗碗,讓蘇媽媽好好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