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

    在北京郊區(qū)的軍委宅院里的一個普通的小樓里，司徒晟和妻子溫華正在逗弄著兒子小燁，奶奶坐在邊上看著電視。由于溫華現(xiàn)在是陳小山的秘書才能夠使家住在了軍委的家屬宿舍里，好在這里也是司徒晟老爸長期住的地方，打小就是在這個院里長大的，他并不感到陌生。三十掛零的他顯得比同齡的人要老成，在性格上他即不像父親也不像母親。

    “媽，您老人家真放心我爸一個人在那島子上??？我看您還是回去跟我爸在一塊的好?！彼就疥杉毬暤恼f。

    “我才不回去哪，你不知道，你老爸是一個人待慣了，多一個人他還不自在哪，去了老吵架，保持一點距離還能湊合下去，要不，能有你嗎？不是說距離產(chǎn)生美感嗎！我們就是這樣！大人的事情你別管?！蹦棠桃稽c也不買兒子的賬。

    司徒晟現(xiàn)在被調(diào)到國防科工委下面的一個研究所工作，年輕輕的已經(jīng)是所長了，別人都說他是少年老成，按他自己的話說都是讓環(huán)境逼的，小的時候打記事的時候起父母都是半百之人了，到后來接觸到的不是比他大的很多的所謂“哥哥姐姐”，（藍瓊、陳小山他們是不敢亂了輩分的）就是可以當他爺爺?shù)氖迨宀?，就連跟在自己一起玩的孩童見了他不是叔叔就是舅舅的叫，他說，“自己不老都被他們叫老了”。司徒晟本來是學物理的，可是現(xiàn)在竟然要搞生物工程，開始他還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可是仔細一想啊，還真是有些名堂。當今世界圍繞在生物工程領(lǐng)域正展開著激烈的競爭，西方國家已經(jīng)把生物克隆工廠化了，而我們還是停留在實驗室里，這種落后的局面如果再不突破，那么在我們廣大國土上作物和家畜的生產(chǎn)將會嚴重落后西方國家，我們用什么來養(yǎng)育這二十五億的人口哪？

    溫華這幾年老成多了，她是第一個走進司徒晟生活的女孩，跟在司徒漢最后工作的幾年里認識了老將軍的兒子，從瞧不起到愛慕都是溫華主動出擊的，當俘虜了中國最大太子的時候老司徒還被蒙在鼓里，要不是溫華的姨夫?qū)纤就竭€有那么點交情，溫華無論如何是走不進這個奇怪的家庭的?，F(xiàn)在溫華是陳小山的機要秘書，每天工作很忙，難得今天有時間在家里逗弄一下兒子，見丈夫又在趕婆婆回深圳就插嘴道，

    “你就別管老人們的事情了，沒聽說老小老小嗎？到了這個年紀的人比孩子還固執(zhí)，咱爸的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喜歡閑云野鶴的到處游蕩，他做老板做領(lǐng)導人都是好樣的，可是做老公老爸恐怕就差點了，你瞧，咱小燁都三歲多了，除了前年過年回去過一次以外，他老人家都沒來看過，他的心里啊，只有國家和社會，不會有咱們家屬的?！?br/>
    “是誰在背后嚼別人的舌頭根子??？”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外響了起來。

    “喲！是主席來了！”溫華立即站了起來。

    “大姐好！”司徒晟禮貌的叫了一聲。

    “丫頭，過來，讓我看看，你最近老不來看我了，是工作忙??？國家現(xiàn)在又有大事？都是那個該死的老頭子，把個花一樣的姑娘給整到那么高，咱中國的老爺們都哪去了！”老夫人見藍瓊來了很高興。

    “阿姨，我去深圳看司徒伯伯了，他老人家身體好著哪，您就放心吧，這不一回來就開會，忙到這會才來跟您匯報?！彼{瓊笑嘻嘻的走到老太太身邊坐下。

    “看那個倔老頭干啥？成天跟我慪氣，不提他，不提他！他現(xiàn)在干嗎哪？”老太太口里說不提老爺子，可是心里還是掛記的。

    “他把幾個小家伙訓練了一個夏天，個個曬的跟泥鰍似的，我那寶貝兒子還真學了不少花樣回來了?！彼{瓊笑著跟老太太聊開了家常。

    過了一會，秘書在門外晃動，藍瓊沖他擺擺手，“不急，我知道?！闭f完就要繼續(xù)和老人家聊天。

    “行了，你工作忙，能來看看我就很不錯了，你去忙吧，我還緊著追電視劇看哪?！崩咸莻€明白人，開始向外趕藍瓊了，“阿晟??！你送送大姐！我腿腳不利落就不起來了。”

    “大姐，我送送你。”司徒晟起身幫著藍瓊拿衣服，北京的秋天已經(jīng)有涼意了，進門的時候藍瓊把外套脫了下來。

    “小晟啊，新工作怎么樣？進入角色了嗎？”一邊向外面走藍瓊一邊問司徒晟的工作情況。

    “正在進入，大姐知道，我是搞物理的，弄來管生物好像有些驢唇不對馬嘴，但是既然是組織上安排的，咱沒話說，一定干好他。”司徒晟誠懇的說。

    “你小子不像伯伯有股剛勁，做啥都是蔫不拉及的，但是你心里有數(shù)，這我知道，你不是偷偷的學了科學研究管理課程嗎？讓你去是叫你把那些人捏在一塊，又不是讓你去研究，現(xiàn)在是多事之秋啊，這才剛消停幾天，西方那些家伙又開始鬧騰了。你們的進度要加快，不要拖共和國的后腿，好了，你別送了，我來除了是看老太太以外就是來給你上弦的，我沒有你爸爸那種能力，只能親歷親為的來給你們說，為了我們的國家和民族，我們這些年輕人必須把老一輩的班接好?！彼{瓊說完向這個小弟弟擺擺手就上車走了。

    溫華知道中央的保密紀律，遠遠的站在屋子門口沒有過來，她也知道現(xiàn)在國際局勢很緊張，但是她想不明白藍瓊大姐找自己的丈夫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司徒晟站在路邊目送著總書記的車向大院的門口開去，停在門口附近的幾輛警衛(wèi)車有先走的有尾隨的。好在這個大院里經(jīng)常有國家領(lǐng)導人來，大家也是見怪不怪了。等到車子消失了司徒晟還呆站在那里，溫華走了上來，“外面涼，有事回屋再接著想?！?br/>
    司徒晟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tài)，他對妻子笑了笑，跟著溫華回到家里。

    “媽，你真的不想爸爸了？北京說話天就涼了，我看把您送回深圳得了，把您哪寶貝孫子也帶去總行了吧？”司徒晟進門后對媽媽說。

    老太太奇怪的看了看兒子，過了一會說，“好啊，你去買飛機票吧，我明天就走?！?br/>
    溫華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婆婆，她立即明白了這里面的潛臺詞，丈夫是有事情要做，大概顧不了家，婆婆明白自己的兒子不會輕易趕自己走的，一定是有任務(wù)。多年的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生活，老太太早就明白了這里的游戲規(guī)則，既然能夠把孫子帶走，總比在這里讓兒子擔心好。

    司徒晟和溫華把母親和兒子送回了喜粥島，順便看了看年邁的老父親，老父親身體很健康，這倒讓兒子放心不少，老人現(xiàn)在除了釣魚、爬山以外幾乎很少看書了，就是中央臺的新聞聯(lián)播都看的比較少了，完全過起了陸放翁的田園生活，對于一個七十多歲的人來說好象身體好的有些過分，好在這里大多數(shù)是父親的老同事老部下，盡管有些人的身體不大好，但是總的來說這里的田園生活使這些當年在中國商界政界叱詫風云的人物都得到了晚年的心靈安寧。目前這個島上的老人平均年齡在78歲左右，還沒有一個離開大家先到祖宗那里去報道。當然現(xiàn)在的醫(yī)療條件非常好，深圳市里有一個三葵醫(yī)學院，是阿松的小女兒在幾年前創(chuàng)辦的，因為他的老公是個外科醫(yī)生，同時也是為了老人們能夠更好的安度晚年，這才有了這個帶有教學研究性質(zhì)的民辦醫(yī)學院，專門研究抗衰老和防治老年病的研究和治療。附屬醫(yī)院里有中國最好的設(shè)備和最好的醫(yī)生，起碼可以找到最好的醫(yī)生來會診，從喜粥島上坐直升飛機，只要15分鐘就能夠進入搶救室了，喜粥島上有一套完整的救援方案和應(yīng)急措施，可惜搭建立以后只有原來的老書記在八十四壽辰的時候使用過一次，其后再也沒有人使用了，島上的老人好像都憋著勁的比賽，看誰活的健康，看誰活的長久。

    看著老婆和孫子都被兒子遣送回來了，老司徒樂的連忙下廚房去張羅了。司徒父子從司徒晟小的時候開始就是分多聚少，很少交流，老司徒倒不是不喜歡自己的兒子，而是一來因為工作很忙，沒有多少時間陪兒子，二是他不愿意為兒子去規(guī)定什么道路，在老司徒看來兒子將來要走什么路完全是他自己的事情，作為父親給他提供一定的物質(zhì)條件就可以了，所以，關(guān)于司徒晟的學業(yè)和前途，老父親是從來不過問，也不干涉，就是后來參加工作，有了一定的成績，回到家里他們也是不談工作的。作為老司徒當時的特殊身份也是不宜回到家里談工作的。

    司徒晟在高中畢業(yè)的時候，世界上爆發(fā)了骯臟的核子大戰(zhàn)，雖然中國那個時候已經(jīng)研究出了反物質(zhì)武器，但是還是很不完善，而且產(chǎn)量也是受到限制，否則也不會只支援其他國家那么點，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司徒晟對高能物理和核子物理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他以高分考取了清華大學物理系，并用短短的5年時間就修完了物理博士學位，成為中國當時最年輕的物理學家，司徒晟與父親不同，他的言語不多，但是也是善于思考，很多時候父母鬧意見都是他在中間和稀泥，讓司徒漢最后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最后一個秘書溫華早早的就“盯”上了司徒晟，在姑娘頑強和有效的進攻下，司徒晟終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姑娘知道老爺子對自己印象不好，因此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得到司徒漢的同意，并且在進行的當中對老爺子進行了全面的“封鎖消息”，反正她去司徒家是“名正言順”，她把重點的統(tǒng)戰(zhàn)目標定在了老太太身上，因為她經(jīng)過跟在司徒漢身邊這幾年的觀察，發(fā)現(xiàn)凡是家里的事情是老太太當家，老爺子幾乎根本就沒有表決權(quán)，更不要說參與了。經(jīng)過溫華精心的“策劃”終于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一直到司徒漢退休回島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兒子娶了這么一個媳婦，其實周圍的人誰都知道，只瞞著司徒漢一個人，等到司徒漢知道以后，“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理兒子，可是每次兒子回來都是笑瞇瞇的哄的老爸開心，而老婆則得意洋洋的在老公面前表現(xiàn)出獲得“重大勝利”的喜悅。

    司徒家有個習慣，只要是老司徒在家休息，那么他們就不會請保姆和廚子，到現(xiàn)在司徒晟和老太太還是喜歡老司徒的做飯手藝，既然一家人都回到了喜粥島上，那么當然是老司徒下廚房了。飯后溫華去廚房收拾碗筷，老太太則帶著孫子串門去了，多日不在，那些老姐們不能不去拜訪啊。司徒父子這才有機會坐下來說話。

    “最近調(diào)到生物研究所了？”父親慢悠悠的品著杯子里的香茶，然后點上了一支香煙，老婆不在自由多了。

    “是，去了有一個多月了，我到那里主要是搞管理工作，也就是給那些科學家搞搞后勤?！眱鹤右蚕裢赣H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那樣喝著茶，但是，兒子不抽煙。

    “你的觀點有點問題啊，管理工作不是搞后勤，而是龍頭，這樣的話在科學家面前謙虛的說說也不過是哄著他們開心，要知道真正控制科學進展的還是你們這些當家人，工作上的事情我不跟你多說了，你們這一代有你們這一代的看法和觀點，作為我們老一代是已經(jīng)把這個班交給了你們，怎么在這個歷史舞臺上唱的更好要靠你們自己去悟?！备赣H淡淡的說著，“你是搞科技出身的，難免在政治上眼光放不開，多讀點書，把眼光放的更遠一點，如果覺得自己實在不是那塊料，就要及早的從位置上退下來，說實話，依我們家里人的性格都不適合在那種環(huán)境里工作，可是這歷史的責任推著我們不得不為之?！崩先苏f著陷入沉思。

    司徒晟和溫華很快就回到了北京，父親母親都沒有送他們，他們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分別，只是溫華對孩子有些舍不得，而司徒晟則說自己在10歲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和母親，他是在姑姑家長大的，所以，他現(xiàn)在理解那個時候為什么父母會那么做。

    司徒晟現(xiàn)在工作的地方全名叫作“北京星辰研究所”，從名字上看根本就不知道是研究什么的，這是一個國家科工委和科學院聯(lián)合投資的大型生物研究實驗中心，也是國家繼上個世紀863工程以后開展的規(guī)模最大的研究工程，涉及到物理、化學、生物、遺傳基因等等十分繁雜的各個相關(guān)部門，光是兩院院士在這個研究所里就有28人，更不要說眾多的博士、碩士等科學家了，在這個高級專家成堆的地方，能夠把這些人管理起來著實是需要一點水平的。前任所長是老科學家費漢卿，在學術(shù)上費漢卿是一個獲得頗多成果的權(quán)威人物，可惜在管理水平上就有些差強人意。

    說到科研的管理工作其精髓不僅是一個統(tǒng)籌規(guī)劃的問題，而是一個倍增器和中央控制器的問題。藍瓊有一次到物理研究所去看司徒晟的研究成果，無意中從司徒晟的話語中開悟了一個新的理念，那時，司徒晟已經(jīng)全面的把反物質(zhì)理論實用化和常規(guī)化，并做出了簡單易行的工廠普及生產(chǎn)的工藝流程，在成果報告會后藍瓊以大姐的身份找這個小弟弟聊天，

    “小弟，你這個研究所工作進展的要比別人的快很多，你有什么訣竅??？別跟我說那些官樣的話，什么笨鳥先飛啊，勤能補拙啊的廢話。”藍瓊在小弟面前擺擺架子還是可以的，當年，小司徒晟很多習題不會做都是找大姐幫忙的。

    “嘿嘿，其實沒有什么竅門，就是管理，是從老爺子那兒偷來的本事?！彼就疥伸t腆的說。

    “什么管理？我怎么聽不懂??！”藍瓊敏感的覺得這可能是個新的理念。

    “我是在看了共和國歷次科技攻關(guān)的經(jīng)過以后才明白管理在科學研究中的重要作用的，后來我又回憶父親在管理企業(yè)時候的一些做法，于是在研究課題前就向下面的科研人員約法三章，所以，在我這里，內(nèi)耗很少，那進度當然快了?！彼就疥蛇€是那么平淡的說著。

    “歷次科學會戰(zhàn)有什么不同嗎？這段歷史你從哪里看的？”藍瓊繼續(x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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