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繁華,一掬細(xì)沙。
雖然并不是十分想見那些大人,但是此時的蘇礙已經(jīng)別無選擇。不是害怕,只是覺得都是江南路的官員,若是關(guān)系鬧僵了不好。
剛剛走出房間的蘇礙,立刻便被眼尖的人發(fā)現(xiàn)了。一眾人慌忙圍了上去,各個對著蘇礙拱手拜年。蘇礙面帶微笑的一一還禮。
官場上的事兒,沒人能說明白。每個人都戴著一副偽善的面具,誰也說不準(zhǔn)能夠猜透誰。比如蘇礙,看似無害的少年,心中難免會有些陰狠狡詐。
恭維的話說盡,這些大人便坐在正堂之中,等候蘇礙訓(xùn)話。
說來可笑,蘇礙在這一眾人之中,官階只能算是中等。比起江南路的那些要害位置的大人們,蘇礙的品階還是要差一些的。
不過盡管如此,那些大人的臉上也沒有絲毫的不滿,不為什么,就是看在人家的父親是當(dāng)今丞相的份上。
咨議局,或許在蘇礙到達(dá)岳陽之前,在岳陽是屬于一個可有可無的衙門。但是自從蘇礙來這咨議局當(dāng)了主事,情況便天翻地覆。咨議局的地位,隨著蘇礙的到來,水漲船高。
如今這江南路的官員,就算之前不將提督府放在眼里,此時也要正視咨議局這個地方。
蘇礙見面前的一眾官員,正襟危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若是自己當(dāng)了那岳陽提督,想必他們就不會這么在意自己了吧。蘇礙心中暗暗想到。
蘇礙想的不無道理。雖然咨議局的官階與提督比較起來相差不是一個檔次。但是咨議局卻掌握的密奏的權(quán)利,這個世道,誰也不會想在背后被人捅刀子。
蘇礙一直沒有說話,這讓原本便安靜無比的前堂變得落針可聞。一眾官員的緊張表情,倒是讓蘇礙有一種很難得的成就感。小心翼翼活了這么多年,蘇礙忽然覺得,今日才是最痛快的。
清了清嗓子,蘇礙這才對著下面的一眾大人,輕聲道:“各位大人,如今正是年時。蘇某人無德無能,還勞眾位大人來我這咨議局探望,蘇礙萬分感激啊?!?br/>
話說的客套,但是卻讓那些個大人們心里十分舒坦。蘇子常的兒子對自己說感激,這是這些大人從來就不敢奢求的。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沒有見過蘇礙,對蘇礙的了解也只是京都官場上亦真亦假的傳聞。當(dāng)然,那些傳聞無一不將蘇礙塑造成吞人血,食人骨的惡魔。
所以,當(dāng)蘇礙放下身段,跟他們交心的時候,這些大人雖然面色如常,但是心中難免會有驚駭。尤其是看到蘇礙那種略帶邪意的笑容,心中的驚駭更盛。
蘇礙當(dāng)然不知道一眾大人們心中的想法,只是輕輕的笑著?;蛟S他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這種笑容,異常滲人。
見眾位大人都不說話,蘇礙這才輕聲繼續(xù)道:“既然各位大人來了,在下也沒有什么好招待的,就請各位大人去蘇某的園子,吃頓午飯吧?!?br/>
恭維肯定是要有的,但是這種違心的恭維話誰都不會放在心上。在一陣恭維聲中,蘇礙終于從前堂走了出來,對著咨議局的一個跑腿的官員一招手,那官員慌忙來到了蘇礙的身邊,垂首聽訓(xùn)。
蘇礙見到自己面前的這個官員如同下人一般,輕聲一笑,遂伏在那官員的耳邊,輕聲道:“去一趟我的園子,告訴鐘叔,今日擺宴?!蹦枪賳T聞言稱是,慌忙跑出了咨議局。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不知何時,小舞已經(jīng)站在了蘇礙的身后,看著蘇礙的背影,嘲弄道。
蘇礙沒有轉(zhuǎn)頭,道:“從他第一天來,我便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只是一直在揣測他是誰的人而已。敢明目張膽的在我身邊安排釘子的,怎么說也不是我能對付的?!?br/>
小舞一笑,看著蘇礙,玩味道:“怎么,揣測明白了?所以才要動手?”
蘇礙一笑,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是明白了,但是卻不明白那人為什么要這么做。我與他從沒有任何交集,他為何會這般針對我?”
小舞聞言一笑,隨即看著蘇礙,輕聲回答道:“官場上的事兒,我不摻和,也摻和不明白。不過我覺得,他或許不是在針對你?!?br/>
蘇礙一愣,隨即笑道:“他不是針對我,那是針對誰?蘇子常離這里有幾百里遠(yuǎn),他不可能是安插這枚釘子來針對蘇子常的吧?”
小舞聞言,輕聲一笑,隨即輕輕的搖了搖頭,看著蘇礙輕聲道:“這個可說不準(zhǔn),有時候,一條草繩,便能顛覆一片江山。”
蘇礙沒有說話,他只是在思忖著那人為何要在自己的身邊安插釘子。那人是不會無緣無故的招惹自己的,是為何,蘇礙有些吃不準(zhǔn)。
小舞離開,真應(yīng)了那句不帶走一片云彩。在蘇礙沒有絲毫察覺的情況下,小舞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蘇礙怕是對小舞這種神秘莫測的行蹤已經(jīng)司空見慣。所以沒有絲毫的在意。
不多時,便見到蘇礙園子里的下人走進(jìn)了咨議局。湊到了蘇礙身邊,說了一句一切都已經(jīng)妥當(dāng)。蘇礙這才招呼眾位大人向著自己的園子走去。
馬車之中,名叫蝶兒的女子,皺著眉頭,看著浩浩蕩蕩的一眾官員,自言自語道:“又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家伙,怕是到時候連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有些無聊,名叫蝶兒的女子將馬車的簾子掀開,看著岳陽坊間的熱鬧景象,終于還是忍不住輕嘆道:“岳陽不愧是岳陽,果真是繁華啊。”
沉寂了一陣,見沒有人與自己搭話,名叫蝶兒的女子終于還是忍不住嘆了一聲:“可惜,繁華,不過是一掬細(xì)沙。”
蘇礙站定了身子,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身后不遠(yuǎn)處一直跟在自己一行人后面的馬車,終于還是對著身邊的下人附耳輕語了幾句。下人會意,漸漸的落到了后面。
蘇礙可不想讓這江南路的一眾官員,都死在去自己園子的路上。或許罪名他承擔(dān)的起。但是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心血,付之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