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從此陌路（一）
楚惜塵甚少穿白衣，此時素衣而立，到顯得身材長身玉立，面龐清俊出塵。他緩緩向沈婠走來，走進(jìn)屋中，淡淡問道：“婠婠，你醒了？”
“你怎么會在這兒？”沈婠將額前的碎發(fā)繞到耳后，輕輕問道。
楚惜塵面色有些冷峻，答道：“蕭無冕奪走了我的婠妃，難道我不該將原本屬于我的女人追回來嗎？”
沈婠深吸一口氣，眼神不自主的瞥到一邊，垂下眼睫。
楚惜塵雙手按在她肩膀上，平視她的目光，道：“跟我回去吧！”
沈婠一驚，抬頭望著他，問道：“你應(yīng)該知道我是誰，這樣的情況下，你還要我跟你走？”
楚惜塵神色不動，語氣卻說不出的不容置疑：“你的身份是什么，對我來說并沒有多大區(qū)別。關(guān)鍵在于，你依舊是朕的婠妃?！?br/>
“可是?！鄙驃⒅捻脸琳f道，“我不僅是你的婠妃，還是南國的公主，唯一的繼承人?！?br/>
楚惜塵不語，靜靜看著她。沈婠兀自一笑，轉(zhuǎn)身坐到窗邊的椅子上，緩緩說道：“其實(shí)，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了，是嗎？從你父皇要你發(fā)誓一旦繼位就除掉沈家的人，你就知道了我的真實(shí)身份。蕭無冕說，你除掉沈家是為了履行你對父皇的承諾，所以，我不該恨你?！?br/>
楚惜塵走到她身邊，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淡淡的說道：“除了履行對父皇的承諾，我除掉沈家，還因?yàn)椋也幌胱屗麄兏嬖V你，你的真正身份。婠婠，從小到大我沒有怕過任何事，但是我只怕你離開我?！彼恼Z氣有些哀傷，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在緬懷很久以前往事?！吧蛳嗟囊靶脑絹碓酱?，有你這樣的女兒，他已經(jīng)不甘心再做一個普通的宰相。如果他安于現(xiàn)狀，也許父皇不會除掉他，但是……如果他告訴你，你的真實(shí)身份，那么，你離開我的時間就不是現(xiàn)在，而是更遠(yuǎn)的之前?！?br/>
“不要再說了。”沈婠打斷他，圈住他的腰，抬起頭望著他，“或早或晚，我都會知道事情的真相。而我，寧愿知道真相離開，也不會因此讓你丟掉性命?！彼难劾锖鴾I水，滿是歉意。“惜塵，我很對不起……”
“傻瓜?！背m寵溺的抱住她，沈婠輕輕的抽泣著。
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惜塵放開沈婠，去開門，門外的人低聲說道：“蕭無冕全程戒嚴(yán)，無法出城?！?br/>
惜塵猶豫了一下，道了聲知道，又關(guān)上門，回到沈婠身邊。
“怎么了？”沈婠看到他的臉色不太好，忙問道。
楚惜塵道：“沒什么?！?br/>
沈婠微微側(cè)首，問道：“是不是蕭無冕將整個城都圍死了，你們暫且出不去，而且，蕭無冕還花了大量兵力在各處搜查？”
楚惜塵笑道：“看來你和他相處雖不長久，但卻很了解他?！?br/>
沈婠笑了笑，想起什么似的，又問：“對了，昨晚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呢？”
楚惜塵的臉色變得十分陰冷，語氣里含著森冷怒氣：“那一日，你去太廟祭天，途中遭遇瘋牛，蕭無冕將你救出宮車，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抱著的是你。后來我發(fā)現(xiàn)葉蒼穹也來了南國，并且似乎對你……我暗中留意，得意樓發(fā)生的一切并沒有逃過我的眼線。我暗中派人跟著葉蒼穹，知道他把你擄走……可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用這么陰險卑劣的手段！”說到這里，他狠狠錘擊著桌面，“若不是我及時趕到，葉蒼穹這個卑鄙小人……”
沈婠別過頭，不愿意想起那個魔鬼。
楚惜塵俯下身子，輕輕吻了吻沈婠的額，安慰道：“不要害怕，凡事有我，誰傷過你，我都會讓他加倍償還！”
沈婠心中一動，不要害怕，凡事有我……這句話，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蕭無冕。蕭無冕，他一定在發(fā)了瘋似的找她。她不該忽略，她不姓沈，她是姓蕭的！并且，她是唯一的蕭氏嫡系了……如果，她跟著楚惜塵一走了之，那么，她的責(zé)任呢？
楚惜塵以為她在擔(dān)心，便道：“沒事的，等過一陣子沒那么戒嚴(yán)，我就帶你出城?！?br/>
沈婠想了想，握住他的手道：“惜塵，我不會和你走的。”
楚惜塵怔住，沖口問道：“為何？”
沈婠垂眸，不敢看他的眼，低聲說道：“你忘了，我是姓蕭的?！?br/>
許久，空間里蘇死一般的寂靜，沈婠只覺的恐懼向她逼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楚惜塵的語氣比之前更加森冷?！皩δ銇碚f，做南國的女王，比做朕的婠妃好，對嗎？若是你不愿意當(dāng)婠妃，朕可以恢復(fù)你皇后的稱號！不就是個名嗎？朕可以給你！”
“不是的惜塵，你聽我說……”
“還有什么可說的！”楚惜塵的額上青筋爆出，雙拳緊握，指節(jié)泛白，“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一旦繼續(xù)留在南國，將來，很有可能我們會對立？我是北國的皇帝，你是南國的公主。你知不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這個？我殺了那么多人，踩著那么多尸骨，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事發(fā)生??！”
“可是你有為我想過嗎？”沈婠眼中含淚，“我的親生父母的在天之靈看著我，他們希望我怎么做我再清楚不過了。他們用自己的性命平定了國內(nèi)的戰(zhàn)亂，我離開他們太久了……你要我辜負(fù)他們，當(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繼續(xù)留在你身邊嗎？對不起，我做不到！”
空氣里又彌漫著戰(zhàn)火與硝煙的氣味，當(dāng)全世界都靜下來的時候，兩人才會真正的回想當(dāng)初。
一切，都已經(jīng)改變了。
楚惜塵可以保持這個秘密，永遠(yuǎn)不說出來，只為讓沈婠留在身邊。
可是，一旦當(dāng)沈婠得知事實(shí)真相，該發(fā)生的還是發(fā)生了。既然事情已經(jīng)如此，就不會再回到從前。
南國的春天并不很冷，可是只有兩個人的房間里，空蕩蕩的越發(fā)顯得冷寂。
“你真的不會跟我走嗎？”惜塵清冷的聲音，飽含無奈。
沈婠緩緩點(diǎn)頭，說了一個字：“是?！?br/>
惜塵低低的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便往外走去。
沈婠忽然有種感覺，覺得他一旦跨出這個房門，那他就會消失在她的生命里……“惜塵！”她忽然喊了一聲，聲音有些哽咽。
惜塵頓住，他的身影輕顫，可只是一會兒，他又堅決的走了出去，沒有回頭，沒有一絲停頓。
沈婠的淚忽然仿若決堤一般涌了出來，低下頭，雙手緊抱著顫抖的雙肩，孤寂與悲傷席卷了她的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