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芙蹲下身,用匕首挑起妃兒的下巴,面無表情道:“我對你不好嗎?你要背叛我?”
妃兒被迫抬頭,顫巍巍道:“不、不是、小姐對妃兒很好,是妃兒一時被曜王迷惑住了,這才做了對不起小姐的事?!?br/>
“求小姐寬宏大量給妃兒一次機會,讓妃兒留在小姐身邊侍奉小姐!”妃兒昂著頭,后怕地掃了一眼下巴上的匕首,滿臉恐懼地看著楊小芙。
楊小芙仔細地端詳著妃兒的臉,忽然冷笑一聲,說道:“留在我身邊?自從你被南宮千煜留在曜王府后,就沒想過要回到我身邊吧?”
楊小芙突然想起自打在曜王府相遇后,妃兒雖然客氣有加,卻從未在她面前自稱過一次奴婢,想來她的心早就不在將軍府,可笑冬兒和娘親還心心念念著她的安危。
“冤枉啊小姐,妃兒時時刻刻都想回到小姐身邊,只是妃兒以為將軍府眾人已經(jīng)被處斬了,這才暫時留在曜王府?!卞鷥杭奔泵γq解,“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你?”楊小芙雙眼一瞇,突然伸手捉住妃兒的下巴,不耐道:“你知道我一向沒什么耐心,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什么時候背叛我的?”
妃兒眼神閃爍不定,卻仍咬牙道:“妃兒沒有!”
楊小芙冷酷一笑,忽然毫無預兆地一刀切斷了妃兒的左手小指,只聽‘?。 囊宦暭饨?,妃兒痛苦地捂住鮮血橫流的左手。
“我最恨別人背叛還死不承認!”楊小芙拔起帶血的匕首,寒聲道:“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問,若有一句虛言,我就一根一根切了你十根手指頭!”
妃兒痛苦地哀叫了一陣,抬頭去看楊小芙,卻見她表情平靜,與三年前的樣子判若兩人,說出的話語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她終于確信,此時此刻的楊小芙已然不是當年那個心慈手軟的左琴瑟。
想通這一切,她忽然發(fā)狠地伸手去奪楊小芙手中的匕首,楊小芙冷哼一聲,一掌便將妃兒擊飛了出去。
“噗!”的一聲,妃兒吐出一大口鮮血,倒在地上。
楊小芙漠然地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道:“你的武功是我教的,想對付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成功?!?br/>
這時,聽到響動的凌霄和戰(zhàn)天在眾侍衛(wèi)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看清眼前一幕,凌霄當先驚訝道:“咦,這不是那個和左靖瑤商量怎么對付你和南宮極的壞丫頭嗎?”
楊小芙聞言眸子一沉,冷眼看著妃兒問道:“你還有何解釋?”
妃兒心中一驚,抬起一張蒼白的臉,看了看四周圍上來的侍衛(wèi),慘然道:“沒錯,是我向左靖瑤通風報信,好讓陳皇后除掉你和南宮極?!?br/>
“為什么?”楊小芙面無表情地問她。
她試問自從收留妃兒后雖然沒有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卻也沒有屈待了她,為什么她要恩將仇報?
事已至此,妃兒知道再狡辯已是枉然,當下露出一抹迷戀般的表情,輕聲說道:“殺南宮極,自然是因為曜王殿下,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男子比曜王更加優(yōu)秀,只要是曜王想要的,妃兒都會想盡辦法成全?!?br/>
她頓了頓,看向楊小芙,堅定道:“哪怕是背叛小姐,也在所不辭!”
楊小芙看著妃兒一副深陷情網(wǎng)的模樣,皺了皺眉,突然問道:“那為什么連我也一起殺,當年我救你、收留你,教你武藝自保,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
在曜王府相見那日,她本來有機會帶著大將軍離開曜王府,可卻被突然趕來的南宮千煜抓了個正著,當時,楊小芙就一直奇怪南宮千煜為何會去而復返,后來南宮極襲擊曜王府那天,又有人私自將她放出密室。
現(xiàn)在想來,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妃兒在從中作梗!
“別說得好像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一樣!”沒想到妃兒聽到楊小芙的話后,竟然譏嘲地抬起眼,“當年若不是我在含江邊救了你,你早就是含江底的一抹游魂罷了,你救我、收留我,也不過剛好抵消了我救你的恩情?!?br/>
她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跡,不甘道:“教授我武藝說得好聽是讓我有自保之力,不好聽還不是為了保護你?左琴瑟,憑什么你有了南宮極還要得到曜王殿下的愛?就因為你出生好點,就可以對殿下的感情不屑一顧?”
“他那么優(yōu)秀,如果你當年聽從了我的建議,選擇殿下,我也不會對你痛下殺手!”妃兒情緒激動道:“這一切都是你逼的,是你自己要往死路上撞!”
“我沒想到你竟會這樣想?!睏钚≤娇粗鷥簼u漸扭曲的臉,沉聲道:“你所做的一切是南宮千煜示意的,還是你自己的決定?”
如果只是受南宮千煜迷惑,她可以原諒她的不經(jīng)世事,畢竟沒有幾個少女能夠抵擋南宮千煜的誘惑。
妃兒凄然笑道:“殿下怎么舍得動你一根汗毛?是我不想讓你影響到殿下,才想要殺了你!”
“小姐,要殺你的是我,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既然被你抓到,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妃兒突然閉上眼,昂起脖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既然這樣就先將你抓起來!”一旁的凌霄打報不平道:“知恩圖報的本公主見過不少,但像你這樣反戈過來謀害主子的,倒真是稀有,來人,將她帶走!”
一眾侍衛(wèi)在凌霄的命令下立刻上前,準備動手將妃兒抓起來。
楊小芙突然揮了揮手,阻止侍衛(wèi),她看了一眼妃兒流血的左手,冷聲道:“你走吧!”
聞言,所有人都詫異地看向楊小芙。
已經(jīng)灰心放棄掙扎的妃兒也意外地抬頭,凌霄更是不解道:“楊小芙,你瘋了?她要殺你你還讓她走?”
楊小芙沉默地說道:“我只是想知道她是誤入歧途,還是真心背叛,既然她的心不在我這里,留著做甚?”
“你就不想懲罰她?”凌霄瞪著妃兒,這樣的丫頭,換作她早就驅逐出境了。
“她已經(jīng)接受了懲罰!”
楊小芙看著趴在地上狼狽的妃兒,聲音清冷道:“南宮千煜如今被抓,她已無安身之處,更何況我已斷了她一指,今后是死是活,亦與我無關?!?br/>
說完這一切,楊小芙轉身,不再去看她一眼,徑自朝戰(zhàn)天走去。
戰(zhàn)天一直站在遠處看著,此時見楊小芙走來,不禁問道:“你怎么出城來了?”
楊小芙看了看他旁邊的粥桶,蹙眉道:“為何不告訴我?”
戰(zhàn)天隨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說道:“天災并非人禍,不是你我能解決的,離去之日在即,你還是不要管這些事了,東漢的朝廷會派人下來賑濟災民的。”
楊小芙沉默了,她頓了頓,說道:“明日早上便要離去,我想去看看爹娘?!?br/>
戰(zhàn)天點點頭,“我陪你去?!?br/>
“我也要去!”一直關注著他倆的凌霄立刻插嘴道。
于是,一行三人便朝城郊的方向而去。
自從將巫雅等人救出帝都后,楊小芙便被耽擱著,就連左大將軍都是戰(zhàn)天派人護送的,所以,她一直都沒有找機會去看過兩老。
此時,在一處偏僻的山林間,一間簡陋的茅舍在密集的樹枝間若隱若現(xiàn)。
楊小芙等人還未上前,遠遠地就聽到一陣古樸的歌曲從山林間傳了出來,歌聲溫柔淳樸,像是某處的民謠。
雖然聽不清唱的什么,但卻能讓聽者耳目一新,感染到歌唱者輕松愉悅的心情。
楊小芙心中一動,立刻拔開樹枝,朝歌聲來源處走去。
只見茅舍旁邊的一條小溪旁,一位中年女子正在溪邊一邊浣衣一邊輕聲歌唱,浣好的衣衫一件件遞給身旁的青衣男人,男人臉上原本剛硬的線條在女人轉身的瞬間便化作絲絲柔情,他接過女人遞來的衣衫,輕輕晾掛在繩索上。
簡單單調的動作,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重復著,楊小芙幾人卻在看到這一幕情景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同時停下了腳步。
沒有任何言語,卻無聲地傳遞著一種叫做幸福的能量,感染了每一個途經(jīng)此地的人。
楊小芙眼角有些濕潤,這才真正的愛情,才是她向往的生活?。?br/>
這時,巫雅洗好衣物起身,轉身之際看到楊小芙,立刻驚喜喚道:“女兒!”
“娘!”
楊小芙上前,看了看左蒙,關切道:“爹,您的身體好點沒?”
“好多了好多了,”左蒙有些激動,說道:“回來就好,你娘天天盼著你能回來?!?br/>
“難道你就不盼?”巫雅放下木盆,嗔了左蒙一眼,“是誰天天擔心著來著?”
“是是,夫人教訓得是!”一代大將到了夫人面前,竟如同做錯事的孩子般低頭認錯。
看著兩人溫馨的日常,楊小芙忽然伸手握住兩人的手,誠摯道:“爹、娘,你們分離那么久,如今終于重逢,我為你們高興!”
“傻孩子!”巫雅伸手拍拍楊小芙的手,欣慰道:“你爹回了,你也回了,咱們這個家,終于團圓了!”
可是,聽到團圓兩個字,楊小芙卻眼神一黯,低聲道:“娘,我是來向你們辭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