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李小再次敲響了隔壁那扇門,盡管她腦海里想象著無數(shù)恐怖的畫面,可她終于還是無法平靜的作壁上觀。
王異是被誰殺死的?他屋子里,是不是還有什么人?
還有……方才她透過門縫,看到的那團蠕動的黑色,是錯覺嗎?
李小抿了抿唇,突然又生了退意。
可她才收回拳頭,暗紅色漆的大門,突然打開。
王異見又是她,愣了下,眉頭挑起,朝著她身后四周望了望,“怎么了?”
李小突然被劈頭蓋臉的問到,整個人都怔住了,半晌才回過神,可一時又找不到來敲門的理由,“我……我……”
“是需要什么幫助嗎?”他看著李小猶豫的樣子,臉上疑惑的神色就溫柔了下來,微微彎下腰盡量與她平高,他循循善誘的問道。
真的是個好人呢,又細心,又溫柔。
“我——我想要借桌子!”李小焦急之下,一把按住了門,開口的瞬間,一時也沒想到別的——王異被開膛破肚時,似乎是靠著一張桌子的。
王異愣了下,再怎么溫柔的人也被‘借桌子’這種事給震住了下,他的表情似乎在說:你是不是在耍我?
李小尷尬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若不是面容多半被布巾遮著,恐怕就要露出滿臉的傻氣。
她猶豫了下,雖然很想干脆將王異拉出來,讓他離開這屋子,但要如何說服他?
難道,直接對他說“你馬上就要死了”嗎?他會不會以為她是個討人厭的小瘋子?
她又摸了摸袖兜里的三枚銅錢,要不就跟他說,她會算卦,用她這個老辦法掩蓋自己身具奇異能力的事實,裝作是占卜到了他將有兇?
“王大哥,我會六爻占卜之術(shù),我觀你印堂發(fā)——”
想到這里,李小便干脆將自己說慣了的話說了出來。桌子……桌子嘛還是不借了吧。
可她才開口,話還沒說完,王異視線突然落向她身后遠處,巷口之處,隨即眉頭一皺。
李小還沒反應(yīng)過來,王異已經(jīng)一把扯住李小的手腕,將李小拽進了院子。
下一刻,“砰!”的一聲,暗紅漆的大門,再次關(guān)上了——在李小的身后!
“王大哥……”李小才開口,王異就將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唇邊,低聲道:“噓……”。
王異也像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將李小拉了進來,他皺了皺眉頭,有些猶豫。
李小瞪圓了眼睛,盯著面前的暗紅漆大門,雙拳猛地攥緊,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會不會,其實王異是個面善心惡的大壞人?
直到十幾個數(shù)的時間過去,王異只緊張的盯著門,并沒有攻擊或傷害李小,因李小而起的、四周不同尋常的波動,才得以平息。
如王異一樣,李小瞪圓了小鹿一般的大眼睛,盯著面前的大門——到底,門那邊有什么?
天色越來越暗,夕陽的金光紅霞漸漸消失,剩下的只有余暉和余暉下渲染擴張的墨色。
“砰砰砰!”
門突然被敲響,李小被嚇的哆嗦了一下,王異也皺著眉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拍了拍李小的肩膀,在李小朝著他望過來時,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堆廢水缸。
李小雖然膽小,卻很聰明,立即了悟的朝著水缸跑去,躲在了水缸和墻之間的陰影里。
“王異!開門!”門外傳來男聲,洪亮而蠻橫,顯示著此人魯莽又沖動的脾性。
王異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誰?”
“劉宇男!”門外男人聲音里帶著憤怒,正是京城有名的清流劉府小兒子。劉府長男曾任六科給事中,后病逝留下遺孀劉方氏。劉家正院這一代就兩個兒子,現(xiàn)在就剩下他劉宇男了。
王異在門內(nèi)扶了扶眉,似乎有滿心的煩惱和憂慮——明明是硬朗的長相,卻露出了這樣無奈的神情,讓隱藏在暗影中的李小,也忍不住心生憐惜之情。
王異這個少年,身上似乎有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情,與他的長相反差的,屬于男性的魅。
“開門!你磨磨蹭蹭在怕什么?我知道你藏了什么在這院子里!”來人又砰砰砰用力敲了三聲門。
王異的手按在了門上,突然像察覺什么一般,他回轉(zhuǎn)頭朝著身后的屋子望去。
李小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她竟然看到一個孕婦站在屋門口,扶著門框,滿臉憂懼的望著王異。
如果是京圈兒內(nèi)的熟人,一眼就可以認出,這女人正是劉宇男的寡婦嫂子劉方氏,閨名方瓊。
王異忙無聲的擺了擺手,劉方氏才轉(zhuǎn)身躲進了屋子。
李小從來沒見過這樣漂亮的女人,膚白勝雪,眉眼含情,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柔弱的神情,只是……過于嫵媚妖嬈,即便小腹微微隆起,仍在舉止間,透著弱風扶柳的綿軟可憐。
他……他屋子里居然藏著個懷孕的婦人???
手摸著空水缸,扭頭再去看王異,余光突然掃到院子的暗影中似乎又有黑色一團的什么在挪動。
她猛地回頭,朝著那挪動的黑影望去,卻見院子里除了擺設(shè)著的椅子小桌,就只剩一片漆黑,并沒有人。
大概是因為精神緊張,看錯了。
“你再不開門,我就翻墻跳進去了!”來人似乎朝著邊上的墻壁走了兩步,腳步聲格外大。
臨巷的墻頭這時傳來聲響。
李小定睛一看,便見墻頭上站著一人,顯然是從巷子里縱身而上之人。
這劉宇男一身暗青色常服,短打長靴,顯得十分利落精神。長發(fā)以銀簪束成髻。
他昂然站在墻頂,微風吹拂過發(fā)絲,趁著他長眉長臉,顯得格外英武。
若不是那雙眼睛里透著幾絲躁郁,眉心緊皺,嘴角微垂,也是很英俊好看的人。
她忙又往水缸后躲了躲,好在夜晚降臨,院子里灰蒙蒙的,墻頭上的劉宇男一心只盯著王異,也并沒有朝著她的方向望,完全沒發(fā)現(xiàn)她。
“阿男……”王異仰著頭,眉頭緊鎖。
劉宇男應(yīng)聲從墻頭跳下,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院子里。
王異的院子并沒有打理的很華麗,青草地,假山石,和一條鵝卵石小路,兩進的府院不大不小。
此刻劉宇男正落在青草地上,他身后便是擺放別致的石桌石凳。
石桌上甚至還擺放著一壺茶和兩個紫砂茶盞——顯然之前有人坐在與院子里飲茶敘事。
劉宇男只瞟了那茶桌一眼,面上的怒色就更勝了。是誰在這石桌邊對飲?嫂嫂和王異嗎?
王異見狀,朝他邁了一步,劉宇男一把推開王異,直奔內(nèi)堂。
王異轉(zhuǎn)身拉住他,只這一來一去的瞬息間,兩個人就突然打在了一塊兒。
李小盯著他們,心里忍不住想:難道,是這個劉宇男殺死了王異?
她皺眉看著,緊張的胃疼——她,她何苦過來,劉宇男這樣的身手,打她估計用手指頭就行了。
她……她完全沒用。
想到這里,她心里有些難過起來。
“別打了!”內(nèi)室里的劉方氏終于忍不住,走了出來。
她一出現(xiàn),兩個打在一塊兒的男人,都停了手。
“阿瓊——”王異才開口,女人就搖了搖頭。
“你叫她什么?”劉宇男現(xiàn)在就如炮仗般,一點就著。
他看著王異和美貌女人之間的互動,怒發(fā)沖冠,“嫂嫂!你跟這小子什么關(guān)系?”
???
李小窩在陰影中,一臉懵逼。
什么?這叫阿瓊的漂亮女人,是劉宇男的嫂子?
他人婦?
“阿男……”女人扶著門框,眼淚撲簌簌便流了下來,那姿態(tài),大概可以讓所有男人都想將她抱進懷里。
劉宇男和王異同時朝著她走去,又在邁步后,同時敵視的看向?qū)Ψ健?br/>
“阿男,你回去吧。我不想再留在劉府了,你又何苦這樣……”劉方氏瞧著劉宇男,微微后退了一步。
劉宇男終于無法忍受,他暴怒開口:“孩子是誰的??。?!”
李小猛然間覺得脊梁骨發(fā)麻,一種極端驚詫的詭異感從尾巴根兒往上蹭蹭竄,跟過電一樣。
不對勁!不對勁!
這劉夫人肚子里的孩子,難不成不是劉宇男的大哥的?
那……那是誰的?
而且,劉宇男的這個神奇、這個態(tài)度……他對自己的嫂子,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