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想過這個了,又何必非要來拆穿我?”
“你發(fā)現(xiàn)了又如何?”對面的男子冷笑,“如今無果已經(jīng)和我融為一體,孤月更是與我命脈相連,”
他又補充了一句。
他臉龐上沒有神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百里凰盯了他好一會兒,“你似乎沒有想過,我能拆穿你,是因為我也是有底牌的?!?br/>
隨著她的話音降落,他們的周身開始起變化,而無果的臉色也由一開始的蔑視,慢慢變成了一種無法相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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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幽說,這里很少有人會來??墒俏也幌嘈?。
我一直覺得,他說的是假話??墒侵钡侥翘斓絹怼宜械恼J(rèn)知都被顛覆了!那天……啟幽死掉了,啟緣閣,被啟幽臨死前的意念交給了我……
“呂明,你為什么還不出來?”門外一聲大叫,瞬間把呂明嚇的回了神。
呂明扎著兩個小辮子,抬起頭笑嘻嘻的看著門口一襲紫衣的女子說:“姐姐,你為什么要催我?荊科叔叔家又不歡迎我。”
百里凰瞪圓了眼睛,憋了一口氣,最終沒有把那句卡在喉嚨里的話說完。
也是,誰叫她是這一任閣女呢,這就是她的資本,也只有閣女的身份,才有資格喊那位幽泉主宰人物的大名。
荊科……那位可就等著你呢。你怎么會覺得那位不在乎你?
百里凰挑了挑眉,“閣女不知為何會有這種誤解,要說這世界上,怕除了已故的啟幽殿下,也就冥主宰最在乎您了。”
“那你呢?姐姐,難道你不在乎我嗎?”呂明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百里凰,頗有種譴責(zé)的味道。
百里凰被看得心里忽然有點發(fā)怵。
在乎,她當(dāng)然在乎……可是,那怎么能一樣?她只是個下人,她的在乎算得了什么?她又怎么能和冥主宰、啟幽殿下等人相提并論。
看著百里凰眼中那陣陣翻涌的受傷,呂明也有些于心不忍。
呂明拉起百里凰的手說:“姐姐,我們快去吧,再晚,荊科叔叔真該著急了?!?br/>
百里凰抿了抿唇,終是把呂明的手給拉了回來。她靜靜的說:“明兒……”
呂明一愣,她許久沒聽見百里凰喊她這個稱呼了。依稀記得,最近一次姐姐這樣喊她,還是在呂明剛來啟緣閣的時候,那時候,百里凰沒有現(xiàn)在的成熟穩(wěn)重,呂明也沒有現(xiàn)在這樣疑心重重……
呂明眼中有些動容,百里凰亦是。
“聽姐姐的話,跟著他們先去。”
呂明看著百里凰,只是點了點頭,然后就跟著門口守衛(wèi)走了。
荊科在等著呂明,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
走到輝煌的殿宇門口時,一隊人明明走的好好的,呂明忽然對著百里凰轉(zhuǎn)過身來,用一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她,眼神是那么無助。
她問百里凰:“姐姐你可以抱抱我嗎?”
百里凰有些詫異。
呂明以為百里凰猶豫了,她小心翼翼的再問:“就像一開始姐姐你和我,在啟幽閣生活的那段時間……”
百里凰還沒有動作的時候,呂明小跑幾步到了百里凰的面前,一把將百里凰抱住,她抱得很緊,就像是害怕失去百里凰,也像很久沒有擁有這個懷抱了。
“怎么了?”百里凰小心的問。
那女孩有一雙杏仁眼,雙眼皮很是有神。
“姐姐,你一定不能忘記我?!?br/>
百里凰覺得呂明這話說的很奇怪,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并說道:“我不會忘記你的。”
百里凰的前襟有些濕透,呂明已經(jīng)背轉(zhuǎn)身去進了大殿。
大殿一如既往莊嚴(yán)沉默,呂明進去以后久久沒有傳出動靜,百里凰被要求進去的時候,并沒有看見呂明。
荊科坐著,他用手示意百里凰也坐著,百里凰的目光四下搜尋呂明的所在,未果。
“她人呢?”百里凰先是有些疑惑。
荊科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自顧自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
百里凰急了,幾步跑到荊科面前,站在他面前問焦急的問:“她人呢!”
荊科的目光依舊只是盯著杯子里的水,水被喝完了,只剩下一個空空的杯子,杯子里好像什么也沒有。他的目光如此沉寂。
他的杯子和手在半空頓住,他整個人像卡住了一樣。
“人呢?”百里凰已經(jīng)有了不少猜測,她看荊科的反應(yīng),更是有了不好的預(yù)感,她已經(jīng)不大敢知道答案了。她語氣有些頹喪。
“人沒了?!鼻G科只是這樣說。
荊科的手終于從半空里落下,他的面容少見的隱忍。
百里凰安靜等著荊科的下文。
“啟幽閣新主上位,總要拿什么人開刃的。”
百里凰震驚了,“你什么意思?開什么刃?又關(guān)呂明什么事情!”
“你是如今的閣主,她是如今的閣女,你們是對手,這是注定了的,殺了她,可以給你立威?!?br/>
“荊科!那可是你的侄女!也是啟幽的……”
“啟幽……”荊科呢喃,“就是因為啟幽,她是啟幽留下的人,愈發(fā)不能和你共事了?!?br/>
“可我……我也是啟幽任命的呀!”
荊科很冷靜的看著她:“啟幽的決定,明顯也是沒想過要留住你們兩個。”
“什么意思?”百里凰的聲調(diào)已經(jīng)有著說不出的怪異了。
“什么意思,”荊科重復(fù)道了一遍,之后說道,“你不會不明白的,我的意思,就是啟幽的意思,啟幽的意思,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領(lǐng)會嗎?”
百里凰往后退了兩步,整個人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荊科沒有催促百里凰,也沒說什么話,留著足夠的時間給百里凰慢慢想透。
過了一會兒,百里凰的眼珠子轉(zhuǎn)動了好多圈,最終落在了荊科的身上,荊科知道,百里凰已經(jīng)想出來一個答案了。
或者說,已經(jīng)能夠適應(yīng)了。
“他把啟幽閣交給我,頂多也只是想讓我給呂明做祭,不該是她為我去死。”
“難道你甘愿為她去死???”他冷靜的眉眼看著百里凰,問出這樣的一句話。
百里凰不知道答案。“我本來就是啟幽撿回來的,丟了命,也只是他把我還回去了?!?br/>
“你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成為呂明的墊腳石,我卻不能”
百里凰不大明白荊科的意思。
荊科慢慢的走近百里凰說:“我替你殺了呂明,也是為你的將來鋪路了,今后,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br/>
百里凰不認(rèn)同這句話,并問:“你覺得自己對得起啟幽嗎?”
荊科目光很冷的看著她:“你以為不啥呂明,就是對得起啟幽?”
荊科慢慢逼近。
百里凰忍不住往后退,“就算你殺了呂明,給我鋪平了路……我我……我也不會領(lǐng)你的情……”
荊科眉眼一瞇,淡淡的說了一句:“不論你怎么想,如今你我已是一條船的螞蚱?!?br/>
“初五,”他補充說,“聚家吃飯,得來?!?br/>
百里凰還沒應(yīng)答,他就已經(jīng)走了。
“冥主大人……”百里凰慢吞吞的說道,“難道這就是你的職業(yè)抱負(fù)嗎?還是說,我有什么值得您敬仰的地方,竟讓您連親侄女!也下得來手?。 彼难蹨I從眼角滑落。
本來已經(jīng)要離開的男人停下了腳步,“你以為,呂明一點都沒有意識到我的計劃嗎?這也是她的選擇罷了?!?br/>
百里凰有些站不穩(wěn)。
適時,宮殿外一個負(fù)責(zé)守門的侍衛(wèi)進來,在百里凰身邊站定,小聲說道:“方才在門口,閣女殿下去抱您的時候,袖子里其實一直藏著一把匕首,但……她沒有掏出來。”
百里凰的目光咻的一下看向那侍衛(wèi),“你說什么?”
那侍衛(wèi)卻低下頭,腳步慢慢往后退,目光也盯著腳下,他出了殿宇,但百里凰的目光沒有離開過這座宮殿。
她目光轉(zhuǎn)荊科離開的方向。她無法適應(yīng)。
她腳步婆娑的往外走,一路跌跌撞撞,終于回到了啟幽閣,熟悉與陌生感同時來襲,她無法忍受失去呂明的痛苦……
呂明……難怪她進去的時候要抱一抱她,原來是以后再沒有機會了……
難怪當(dāng)時呂明在屋里不愿意出去,原來是不想面對如此殘酷的抉擇……
呂明……
這個人要永遠消失了嗎?那啟幽閣以后……不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還有什么意思。
想必呂明也是同她想的一樣。
啟幽閣只剩下百里凰一個人,百里凰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一些從三界雇來的人都被她遣散了。
百里凰說,這里早已沒有了鮮活,還平白困住那么多人做什么。
照理說,百里凰把啟幽閣弄出這樣一件大事,荊科那邊不可能沒有消息。
所以說……荊科默許了百里凰的舉動。
或者說,荊科不在意百里凰弄出的這些小動靜,他不關(guān)心。
一個輝煌的月夜,荊科終于下達了他的指令……
是的,荊科成功讓啟幽閣成為冥主的附屬物了。
冥主說,啟幽閣的事情就是冥界的事情,閣主殿下的事情他們義不容辭。
可百里凰這個閣主不是形同虛設(shè)嗎?她有實權(quán)嗎?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