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直燦回到家的時候，意外收到一個電話，是rm節(jié)目組助理pd柳志杭的電話，告訴他下周一的rm拍攝，需要他作為vj到場。姜直燦答應(yīng)下來，并且在三天后的周一清晨早早來到節(jié)目拍攝地，一座大樓外的一處廣場，做好準(zhǔn)備。

    上午八時左右，rm的成員開始一個接一個到達，節(jié)目拍攝也隨之即將正式開始，而在此之前，姜直燦和好些天沒見的黃嘉資呆在一塊。春寒料峭，他倆一邊喝著熱咖啡一邊閑聊，不同于姜直燦兼職后備vj的身份，黃嘉資如今已經(jīng)是一名rm節(jié)目組的固定vj，打算真正在vj這條道路上呆上一段時間。

    “直燦，你別這么看我，我不是腦殘追星粉，只是生活太枯燥無聊，來rm這么有趣的節(jié)目組當(dāng)一陣子的vj，每個禮拜跑一跑笑一笑，對于我這樣沒有追求也沒有抱負，只管混吃等死的家伙來說，已經(jīng)算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了。起碼我家里還是蠻支持的，沒有在外面瞎混而是有一份正兒八經(jīng)的工作。恩，雖然對我這個年紀(jì)的年輕人來說做個沒什么前途的vj有些丟臉，但總歸穩(wěn)定不容易出亂子，人嘛，失望久了就容易滿足，我也算是給家里一份交代咯?！?br/>
    黃嘉資坐在花壇邊，眼神略帶滄桑地說，像是個回頭的浪子。姜直燦坐在旁邊，看著黃嘉資的樣子，有點不懂怎么小半個月沒見，向來表現(xiàn)逗比似乎沒有什么心事的黃嘉資變成了這副模樣，好像突然成熟了許多。

    “你怎么還這么看我？真是···”黃嘉資有點無語，抓了抓頭發(fā)無奈道，“最近家里出了點事，我沒什么本事去幫忙，但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別去添亂，總歸是能做到的。行了，別光說我，你最近過得怎么樣？看你一副精神不振，見人就瞇眼的樣子，是好幾天沒出門，連外面的光都受不了了？”

    “恩，這幾天是沒出過門，就一直待在家里?！苯睜N捧著咖啡說。雖然經(jīng)過了刻意地梳洗打扮，但眼里的血絲還有不經(jīng)意間表現(xiàn)出來的疲憊感，都可以讓坐在他身邊的黃嘉資感覺出姜直燦狀態(tài)的不對勁。黃嘉資也曾這樣過，宅在某個只有自己的地方昏天黑地，連哪時哪月都分不清，任孤獨頹廢吞沒。

    只是姜直燦也會這樣，他有點吃驚，不明白姜直燦是忙于工作還是別的原因，所以他問：“你宅在家里做什么？”

    “打游戲?！?br/>
    “哎？”黃嘉資愣住了。

    “剛學(xué)會的，其實我還挺有天賦的，把把超神。”姜直燦笑了笑說。

    “你不會說真的吧？”黃嘉資還是有點不敢置信，在他印象里姜直燦就是傳說中自律固執(zhí)的好學(xué)生，尤其是在知道姜直燦出身于首爾大后，他對于能有這么一個朋友，可是自豪的緊?？涩F(xiàn)在，他這位好學(xué)生朋友居然和他說，宅在家里玩了三天游戲，這讓他有點接受不了，覺得心里某塊地方快要崩塌了。

    “你自己不都說了么，人是失望久了就容易滿足，我現(xiàn)在呢，就處于失望中。恩，準(zhǔn)確地說，是沒事可做的自暴自棄的失望中，或許什么時候失望夠了，我就能找到能讓自己覺得滿足的東西了。不論是象牙塔里的夢想追求，還是現(xiàn)實世界的生活工作，總要找個平衡點，人才能有點意義地活下去?。∧阏f是么，朋友？”

    “見鬼，你這套理論可真夠蠱惑人心的?！秉S嘉資撇撇嘴，忽然說，“你知不知道一句話，叫做‘一天一天的滿足，代表一天一天的墮落’，我是沒救了，自甘墮落的滿足，你呢，姜直燦xi，要和我一樣么？我可不覺得你現(xiàn)在這樣的不斷墮落，會得到像我這樣的滿足。因為人，從來都不是一以概之的，你和我，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br/>
    “和你說個事吧，”黃嘉資喝了口咖啡繼續(xù)道，“我談過好幾個女朋友，但是沒有一個超過三個月，知道為什么？因為分手的原因從來不是我出軌就是她劈腿，還沒到情感發(fā)生矛盾我們就好聚好散地分了。但是其中有一個女生很不同，就是我上一個女朋友，我是真地喜歡她，為了她斷了曖昧關(guān)系，為了她回到家里好好工作，甚至都打算帶她回家，只等我父母同意了，就娶她進門。”

    “結(jié)果，她劈腿了，心里多了別的男人。當(dāng)時我就想，許多事，經(jīng)歷的多了，也許就會成為慣性吧，可能過去的幾個女孩里，也有真心喜歡我想和我好好相處下去的，卻因為我的出軌而不得不離開，又或者是我的一句好聚好散，讓她連最后的挽留也講不出口。所以，當(dāng)我的上個女朋友提出分手的時候，雖然我心里很不舍，但還是和她說了，好聚好散，落了個和平分手，不慘也不淡的結(jié)局。如果換做你，直燦，你覺得你會怎么做？”

    “我不知道?！?br/>
    情感經(jīng)歷還停留在牽手散步階段的小學(xué)生姜直燦面對黃嘉資提出的情場大學(xué)幾何級別的數(shù)學(xué)難題，很老實地交了白卷。

    “直燦，有些人有些事，往往在看到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喜歡或是不喜歡，適合還是不適合，不分男女性別不分事物種類，它就是那么奇怪。你和我，算上今天是第三次見面吧，但好歹我們也算是住過一個房間的臨時室友，這份關(guān)系總歸淺薄不到哪里去。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個對我胃口的朋友，之后我跟你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其實很多人都會受不了這樣子的我，但是你不同，起碼你耐心地聽了，即使不發(fā)什么言論，讓我一個人演獨角戲，可我還是覺得開心，因為身邊有你這么一個聽眾存在著。”

    姜直燦聞言默然，這會他想起了徐賢，那個小吃店前，照明燈下被人圍住的女孩；又想起了安希妍，那個挽住還是陌生人的他的胳膊的club女孩，以及在腦海中始終徘徊不去的黑色的修長的腿；最后，姜直燦揉了揉眼，盡力不去想，可那張半掩半遮的臉龐像是最頑強的爬山虎，在他心里生根發(fā)芽地纏繞，告訴他即使多么不愿承認，也無法否認這份事實。

    “說這些，無非是告訴你，我對你的性子，多多少少還是了解感覺得出一些的，如果是你遇上了和我一般的情況，直燦，我敢說，你十有八九，是放不了手的。因為你的偏執(zhí)度，要遠比我高得太多，恩，偏執(zhí)的像是個瘋子，可能說得就是你這種性子的人?？赡苣阌X得我說的不對，但是等你的身份能力上去之后——別懷疑你自己，少年窮可不代表什么——等你真正有了成功的事業(yè)后，我敢說，你性格的最大優(yōu)勢也是最大的劣勢，一定會讓你自己明確地察覺到的?！?br/>
    “不過話也不能說的太滿，現(xiàn)在的你，要是遇上這種情況，如果女方比你更有財富更有地位的話，大韓民國男人的自尊心，恐怕會讓你怎么都不會挽留吧？苦苦地隱忍，或是像你說得整天玩游戲發(fā)泄，因為沒事可做的自暴自棄的失望，不斷墮落，但是直燦，你一定會覺得很痛苦，即使墮落到了地獄的最底層，你也得不到救贖的滿足。

    “因為像你這種人的心里，從來都藏著一個不會滿足的貪婪的魔鬼??；而我的心里，只要有一片天使的羽毛，就可以長久的滿是頌歌和圣光，陷入自欺欺人的滿足里。這個，就是我們最大的不同，是我可以在失望中滿足，而你虛構(gòu)的滿足——游戲里的超神之類——都只會是一天一天的墮落而已，痛苦的本質(zhì)不會有絲毫變化?！?br/>
    姜直燦看著手里的咖啡，長久地沒有說話，最后忽然笑了：“你說的，都是你的人生感悟？”

    “當(dāng)然，不是?！秉S嘉資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不過，也就一部分借鑒了我父親教訓(xùn)我的話罷了，好歹我也活了二十五個年頭了，怎么都比你見得多識得廣吧？”

    “內(nèi)，卡桑思密達！”姜直燦笑得燦爛，抱住了黃嘉資的肩膀，輕輕地說，“真的，很感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