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沈兄,今日你我便不醉不歸?!标懶▲P抱起酒壇對沈浪道。
“那是自然?!?br/>
兩人一碰酒壇然后便直接抱著壇子大口大口的灌酒。說是灌一點也不夸張,這兩人喝的極快極猛,似乎連吞咽也不用,直接仰著頭任那酒水流進肚里去。
“哼,到別人家中做客竟喝的爛醉如泥,名滿天下的陸小鳳竟是這副德行?!边@聲音不小不大,卻足夠讓大廳中所有人聽見。
花滿樓嘴角還在笑,好像那些侮辱他最好的朋友的話他一句也沒有聽見。
這屋子里只有兩個女人,一是那又肥又丑臉上還長了個瘤子的花四姑,此刻她正大快朵頤桌上的美食,必不是她說的。另一人則是位白衣勝雪,面若冰霜的俏美人,此刻那雙美麗的眸子正冷冷的盯著陸小鳳。
“原來是‘華山玉女’柳玉茹柳姑娘,果然名不虛傳?!标懶▲P眼睛在柳玉茹身上掃了一圈,似笑非笑的說道。
陸小鳳本生的俊美,這下又用那種眼神看著她,柳玉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下流!”柳玉茹啐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
“呵呵,下流這話也曾有人與我說過,單柳姑娘深得我心。”陸小鳳挑著眼笑看著柳玉茹,語調(diào)輕佻而曖昧。
柳玉茹眼角帶著媚意的瞪了陸小鳳一眼,嬌羞的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看他。
陸小鳳又朝她笑了笑,然后抓過酒壇繼續(xù)灌酒。
硯飛看著這一切,不禁感嘆這陸小鳳對女人真有一手。連他個大男人都聽得有些臉紅。再往花滿樓那邊看了兩眼,花滿樓依舊是端坐在那里,含著笑,似乎與世隔絕,方才那些的話似一字都沒有落入他的耳里。
沈浪也不在意方才的插曲,繼續(xù)與陸小鳳拼著酒量,也不知兩人已喝了幾壇酒。大廳中只有花四姑的碗筷碰撞聲和他們的喝酒聲。
硯飛覺得壓抑又無聊,這里沒有一個人他能說得上話,只能干坐著,小聲的嘆了口氣,拿起筷子正準備學那花四姑解決掉眼前無人臨幸的美食,就聽花滿樓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硯飛手一抖,差點將筷子順手丟了。
“白兄可是無趣?”花滿樓的聲音一如十二年前般溫柔。
“確實有些。”想必是剛才那聲嘆息被花滿樓聽見了,硯飛抓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認。
“這上好的竹葉青白兄不飲些?”這酒乃是仁義莊的珍藏,若不是為了請陸小鳳來,也不會拿出來招待。旁人若是見到這好酒免不了要嘗嘗滋味,沒想到這少年卻是滴酒未沾。
“我不喜飲酒?!背庯w婉拒道。上一世他就鮮少喝酒,酒量也不太好,加上還是由于喝醉了酒出了車禍,所以硯飛這一世就更加不喝酒了。
“白兄竟是與在下一樣?!被M樓略有些驚訝,他身邊的家人與朋友總是些無酒不歡的,在他印象中男人大多都是好酒的,他自己雖也喝得些,但是除非必要,也是鮮少喝酒的。
“呵呵,吃菜吃菜?!背庯w一時也不知要接什么話才好,只能傻笑著招呼花滿樓吃菜。
隨意夾了一筷子云片豆腐塞進口中,嚼了幾口卻覺得很是好吃,又不覺夾了幾筷子。陸韜就曾諷刺過硯飛就是一吃貨,一遇到吃的智商就急速下降。不過這些話不僅沒有改掉硯飛的吃貨本性,更是讓他好一陣子都立志以后成為一名美食家。
吃到興處,硯飛也忘了身邊還有人。只覺得這些美食放在面前不吃真是暴殄天物。又分別夾了些其他菜色進肚,硯飛也飽了大半。陸小鳳和沈浪還在拼酒,哪里顧得上吃菜,硯飛也不打算管他們,由著他們?nèi)?。但見花滿樓碗中依然是干凈如洗,便不經(jīng)大腦的挖了一勺蝦仁豆腐到他碗里。
末了還傻笑著道:“這豆腐好吃的很。”
花滿樓一愣,接著便恢復了笑容,拿起桌上的瓷勺將碗中的蝦仁豆腐舀著吃了,吃完還點點頭贊道:“味道確實不錯?!?br/>
這下輪到硯飛愣了,花滿樓如今算來與他素不相識,他竟也傻頭傻腦的幫他夾菜。這番熟稔的舉動在現(xiàn)代也沒有什么,但是在這個時代,怕也只有極為親近的人才會如此。加上花滿樓眼睛看不見,恐怕以為自己是可憐與他才為他布菜的吧。自己這樣子怕是已經(jīng)讓花滿樓反感了,只是礙著沈浪的面子才沒有說出來。
這樣想著心情便越發(fā)低落起來,他雖不想花滿樓認出他來,但是心中卻是對花滿樓的品性極為敬佩,想著與花滿樓做朋友的,如今怕是已經(jīng)沒希望了。
花滿樓心中卻不是如此想法,他對這少年莫名的有一種熟悉感。聽他吃的歡快心里也覺得歡喜起來,好像聽別人吃飯也是一種特別的享受。若是旁人自作主張的為他布菜,他恐怕會覺得那人是為了照顧他眼瞎,但是這個少年,他卻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的想與人分享他口中的美味。心中頓時覺得這少年頗有幾分傻氣,又覺得他有幾分可愛。
兩人各揣心思,一時桌面上也只有陸小鳳與沈浪的勸酒聲。
“勞各位久等,恕罪恕罪?!币坏浪实男β曌源箝T處傳來,其他七桌的客人慌忙站起身來迎接這位仁義莊的主人。
只有陸小鳳這桌卻只有花滿樓起身朝那人方向拱了拱手,其余三人都各做各的事無人起身,好不尷尬。沈浪與陸小鳳正喝的興起,哪里有空去管是誰進來了。硯飛還沉浸在在失落的心情中,根本沒聽到有人進來。
“咳咳?!币宦暱人月晫⒊庯w驚醒,見大門口簇擁著一位頎長的老人,轉(zhuǎn)念一想便已知道這位恐怕就是今日設(shè)宴的主人,忙踢了沈浪一腳,自己站起身來朝那老人賠禮道歉:“晚輩失禮,還請前輩恕罪?!?br/>
沈浪被硯飛這一腳也踢回神來,放下酒壇有些半醉半醒的站起身來,朝老人拱了拱手,賠了禮。
“無妨,是老夫來的晚了,倒叫幾位少俠久等了。”那老人也大方的很,臉上并沒有不悅,和藹的揮揮手示意眾人坐下。
“陸公子可是已經(jīng)醉了?見了李老前輩也不起身迎接?!北娙苏渥鶇s聽一道陰陽怪氣的男聲傳來。
定睛一看卻是那“玉面瑤琴神劍手”徐若愚,其實論劍術(shù),誰人又敢與西門吹雪或葉孤城相提并論,但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都不是沽名釣譽之徒,加之他們兩人也不是江湖中的俠義之輩,是以武林中人便冠了徐若愚這“玉面瑤琴神劍手”的稱號。
而那徐若愚一向自命清高,今日見江湖中比他名氣還要高的陸小鳳竟然是這等模樣,便想找些法子來刁難他,讓他出出丑,在天下英雄面前失盡顏面。
陸小鳳還在灌酒,聽他這樣一說便一手拿著酒壇子,一手撐著桌面站了起來,他雖已喝了好幾壇的酒,臉上卻絲毫沒有醉意,好像方才喝的那些不是酒而是水。
“陸小鳳此生最愛喝酒,但是卻總喝不盡興,因為總有人不喜歡看陸小鳳喝酒?!标懶▲P搖頭晃腦的說道。
“哼,李老前輩在此,你卻還在犯酒瘋,說些神神叨叨的話,真是不知所謂?!毙烊粲薷由駳猓挥X得自己出盡了風頭。
柳玉茹往陸小鳳那邊看了一眼,微不可查的朝陸小鳳搖了搖頭,陸小鳳見了,對她拋了個媚眼,然后笑著道:“陸小鳳說了無數(shù)真話、假話,卻從來不說神話。徐少俠怕是聽錯了。”
“你……”徐若愚氣急,正待反口,卻被李長青阻止了。
“徐大俠俠義心腸,莫要與那猴精計較。”又轉(zhuǎn)頭對陸小鳳調(diào)笑道:“你這猴精,把我莊中幾壇好酒全偷去了,可著實叫人惱怒?!?br/>
“明明是你用著幾壇好酒把我引來的,卻倒說是我偷去的,陸小鳳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只嘆我不是老實和尚,平白叫你冤枉了去,也無人信我?!标懶▲P也不著急,就著酒壇又喝了一大口酒才嘆息道。
“老實和尚也是不喝酒的,怪只怪你平日里說了太多的真話、假話,這時候倒叫人摸不準你是真話還是假話了?!崩铋L青用陸小鳳之前的話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