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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兒子趁母親熟睡 等孟沅匆匆趕回協(xié)會分部

    ?等孟沅匆匆趕回協(xié)會分部,離下班時間已經(jīng)過去半個小時,門口的小保安卻還沒走,正一臉焦急地左右踱步,遠遠瞧見孟沅朝這邊跑,就像見了救星似的,連忙迎上前。

    “大哥!你果然來了,我就說你這些天都來的,今天應(yīng)該也不會不來,還好還好,總算等到了!”

    小保安一見到他,嘴里就念叨個不停。

    孟沅皺眉,“你等我做什么?”

    小保安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大哥,我錯了,你可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主動承認錯誤的份兒上,一定要原諒我,還有還有,這兩百塊我也不要了,都還給你,實在對不住大哥。”

    孟沅瞅著被塞進自己手里的鈔票,很是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小保安支支吾吾,“我、我今天說漏嘴……可是真的不怪我啊,大哥你也沒跟我說過你的名字,我才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就、就……不過大哥你放心,我也只跟一個人說漏了,以后我一定記得幫你保密!”

    孟沅心里隱約有種不好的預(yù)感,這樓里,與他的名字有關(guān)的人,除了蘇于溪還能有誰?

    可他還是懷抱一絲微弱的希望,“你跟誰說漏了,都說漏了什么?”

    小保安皺著眉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叫誰,不過好像是這周新來的,長得特別特別好看,聲音也很好聽……我、我就跟他說,我們這兒沒有叫‘孟沅’的保安……”

    得!果然是蘇于溪。

    孟沅咬牙,“那他呢?他聽你這么說,什么反應(yīng)?”

    小保安渾身發(fā)抖,說話都開始磕巴,“沒、沒什么反應(yīng),就、就那么走、走了?!?br/>
    沒反應(yīng)?

    這恐怕才是最不好的反應(yīng),孟沅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本來往常這個時間,差不多正好能趕上蘇于溪下班,但眼下只怕……

    “你在這兒,看見他下班出來了嗎?”

    “啊?哦、哦,已經(jīng)走了,走了有……有十幾分鐘了。”

    孟沅捂臉望天,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其實這一路上,他一直在考慮對策,想著要如何才能繼續(xù)頂著保安的身份跟蘇于溪套近乎。

    結(jié)果現(xiàn)在,他竟然直接被告知,不用愁了因為已經(jīng)穿幫了,雖然下周起他也沒必要繼續(xù)再這兒扮保安,但千不該萬不該,他是以這種形式讓蘇于溪知道真相啊。

    而且孟沅很快意識到一件事,蘇于溪到現(xiàn)在都沒給他發(fā)短信,明明說好一起下班的,他卻撇下自己先走了,所以毋庸置疑,他肯定是誤會生氣了。

    “大哥,你、你怎么了?”小保安好心地表示慰問。

    孟沅一臉沮喪,好幾分鐘才緩過勁兒來,“我沒事,這兩百塊你也不用還我,畢竟你也幫了我,我這反正……遲早也得穿幫的。”

    說完將鈔票又塞回給小保安,擺了擺手,“走了?!?br/>
    小保安見他走路都走不直,背影明顯頹喪到不行,心里疑惑之余也頗有些感慨,低頭再看手里那兩百塊錢,他突然覺得,這孟沅雖然有時候裝大爺兇神惡煞的,而且還很自大,但其實人還不錯。

    一路渾渾噩噩走著,孟沅都沒顧得上看方向,只是慣性地進地鐵站、刷卡、上地鐵,居然一路平安無事。這期間孟沅好幾次拿出手機,按出一行字,又刪掉,按出一行字,又再刪掉,如此反復(fù)不下十回,那條短信也變了不下十種表達方式,卻還是沒能最終發(fā)送出去。

    直到孟沅已經(jīng)清晰感覺到,握住手機的掌心都在出汗,他才終于心一橫眼一閉,選擇直接按下通話鍵。

    “嘟……嘟……嘟……”

    短短的幾秒鐘,簡直像把他的心放在火上煎烤,孟沅本就剩下不多的勇氣也在這漫長的等待里消磨殆盡,他渴望手機那邊的人能接起電話,又害怕他接起,因為他還沒想好該怎么解釋才能不惹人討厭。

    “喂?”

    溫和的聲音響起,電話里聽來有些模糊,卻更加細膩,而且比起平時當面交談,這樣的距離更近,幾乎近在耳畔。孟沅渾身一機靈,嘴巴張了張,卻竟然沒能發(fā)出聲音。

    “孟沅?”

    電話那頭不是很確定。

    “啊……呃,是我!”

    沖口而出,因為緊張而干澀發(fā)緊的嗓子終于得到釋放,孟沅聽見自己心臟如雷澤之鼓,躁動不安劇烈跳動的聲響,幾乎蓋過了他接下來的這句話——

    “對、對不起?!?br/>
    電話那頭有一瞬間的沉默。

    “……其實我也正要給你打電話。”

    孟沅懷疑自己聽錯,蘇于溪說,他剛才也正要給他打電話?他們這么心有靈犀是在鬧哪樣?如果放在今天之前,孟沅肯定會興奮地腦補一番外加手舞足蹈舉杯慶祝,可眼下他卻高興不起來。

    “你……你是要問我騙你的事么?”

    孟沅的聲音簡直跟哭已經(jīng)沒兩樣了,而他臉上此時的表情,亦然。有幾秒鐘,電話里沒有再傳來任何聲音,孟沅心情已經(jīng)糟糕到極點。

    時間滴滴答答流逝,仿佛經(jīng)歷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孟沅才終于聽見蘇于溪又說話了,“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你,晚上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哈?”是他聽錯了么?

    如果要問從地獄到天堂是什么感覺,那孟沅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跟坐云霄飛車差不多,心理素質(zhì)不好肯定會暈車的。

    “因為我下周就走了,我媽覺得咱們以后不在一起上班,見面機會少,所以她想問你要不要晚上過來吃飯,就當聚一聚,她還給你準備了小酥魚?!?br/>
    “呵呵……呵呵……當然,好啦……”

    乍聽見“小酥魚”這三個字,孟沅只有傻笑的份兒。

    “你現(xiàn)在在哪兒?”

    孟沅抬頭看一眼上方的地鐵線路指示燈,這時地鐵剛好到站,廣播里傳來報站的聲音,孟沅說,“我在地鐵中街路站?!?br/>
    “嗯……”電話里蘇于溪似乎也在看指示燈,“我快到五巷了,這樣吧,我在這站下車,等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們再一起回去?!?br/>
    哇咧!孟沅摸著良心發(fā)誓,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想歪的有木有?實在是蘇于溪最后這句話怎么聽怎么像暗示啊有木有?

    難道他家小酥魚經(jīng)此一劫,終于開竅了?

    當然用腳趾頭想這也是不可能的,孟沅輕咳一聲,整理好亂七八糟的思緒,強作淡定地回答,“好,那到時我給你電話?!?br/>
    “嗯,一會兒見?!?br/>
    噢耶!掛了電話,孟沅簡直激動得不能自已,雙手捧住手機就一個勁兒猛親,mua~mua~mua~

    于是,晚高峰時擁擠的地鐵里出現(xiàn)了這樣詭異的一幕,一個看似社會精英人模人樣的家伙,站在角落旁若無人非禮自家手機……

    咳咳,總之孟沅真的很興奮很開心,尤其在經(jīng)歷了之前的絕望之后,這種純天然的高興讓他無法自拔,所以就暫且容他忘乎所以一下。

    先看另一邊的蘇于溪,他已經(jīng)在下一站下車,就近找了一處座位坐下來,預(yù)計站數(shù)至少也得等孟沅半個小時,蘇于溪便充分利用時間拿出筆記翻閱,重點把與熱帶淡水魚相關(guān)的信息做特殊標注,方便查閱,也是為新工作做準備。

    地鐵里人來人往,長椅上身邊的空座時不時有人坐下再站起來走開,蘇于溪都沒太注意,卻不知怎么,當又有一個人坐下的時候,他突然就心里一動,偏過頭看去。

    孟沅一手托腮,歪頭專注地看他,滿臉的笑容明亮又無辜。

    “……你來了。”蘇于溪別開視線,淡淡說出這句話,就合起筆記本站了起來。

    “對不起啊,等久了吧?”孟沅嘿嘿傻笑。

    他這哪是道歉該有的樣子?。客耆床怀鋈魏握\意,蘇于溪無奈,“先上車吧,媽還等著我們呢?!?br/>
    瞧瞧,又是“我們”!

    孟沅心里跟含了蜜糖一般,連忙跟上蘇于溪,地鐵正好到站,門一打開,卻基本沒有人下車,車廂里人擠人,完全沒有立足的地兒。

    孟沅一瞧這架勢,眼明手快趕在蘇于溪之前上車,仗著人高馬大,擠出靠近門邊的一角,身子稍微往后欠了欠,又騰出一個人的位置。

    蘇于溪沒注意他這邊動作,徑自準備往里走,孟沅趕緊拉住他胳膊,“站這里吧,里面擠不進去,這里寬敞。”

    蘇于溪猶豫一下,再看里面確實密不透風(fēng),反而這靠近門的位置,時不時開門關(guān)門的,空氣還要更好一些,考慮到自己的身體狀況,蘇于溪沒有拒絕,理性做出了選擇。

    不過說實話,這看似狹窄的一角,的確比蘇于溪預(yù)想的還要舒適,前面是地鐵內(nèi)壁,右邊是坐席,左側(cè)和右側(cè)孟沅都以手替他攔起來,沒有任何外力能擠到他。而反觀孟沅自己,個子高反而更難受,被后面的人使勁推搡著,卻還是用力撐著手,不讓自己壓到蘇于溪。

    “……”說不上是什么感覺,蘇于溪看孟沅滿頭大汗,心里到底不是滋味,“要不,咱倆換一下吧?”

    孟沅咧嘴笑得一臉無所謂,“換太麻煩了,而且下一站下車的人多,很快就好了!”

    話雖如此,卻一連過去好幾站,都是上車比下車的人多,車廂里越來越擠,時不時傳來低低的抱怨聲,卻唯獨只有蘇于溪所在的位置依舊沒有任何人可以突破。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始終被特意保留出一絲縫隙,但對孟沅而言已經(jīng)足夠接近了,近到他只消稍稍低頭,下巴就能碰到蘇于溪額前的頭發(fā),若有似無的發(fā)香繚繞在鼻端,親昵到讓人難以自已。

    “你有沒有發(fā)覺……”

    蘇于溪正被地鐵里窒悶的空氣蒸得有點發(fā)暈,頭頂突然傳來孟沅低低地、仿佛帶著笑的嗓音。

    “什么?”他勉強提了提神。

    “我說,我今天還沒稱呼過你呢,你沒發(fā)現(xiàn)?”

    蘇于溪有點茫然,幾秒鐘后反應(yīng)過來,好像是啊,仔細一回想,孟沅今天去他的辦公室、互發(fā)短信、打電話,再到現(xiàn)在在地鐵里交談,他好像一直都沒聽見那聲熟悉又別扭的“蘇蘇”。

    “因為你說你不喜歡,我就想了個別的,就不知道說出來你會不會生氣,所以一直才沒敢說?!?br/>
    孟沅笑著,蘇于溪覺得自己幾乎能感覺到,他胸膛愉悅的起伏,不知怎么心里就也跟著生出幾分興趣來,“是什么?說說看?!?br/>
    “那你先答應(yīng)我,不能嘲笑,不能嫌棄,不能討厭,只能接受,這可是本大爺殺死幾千個腦細胞才琢磨出來的智慧結(jié)晶和勞動成果,你最起碼要給予充分的尊重?!?br/>
    腦細胞?智慧結(jié)晶?

    蘇于溪似懂非懂,卻也自然而然沒想要拒絕,“好,我答應(yīng)你。”

    “這么爽快?”孟沅明顯不相信。

    蘇于溪莞爾,“我覺得,不管是什么,總不會比原來那個更讓人難以接受吧?!?br/>
    孟沅聞言立馬不樂意了,“喂,有那么難接受嘛?”

    蘇于溪強忍著笑,“沒有沒有,我錯了,那你現(xiàn)在說吧,你給我想的新稱呼是什么?我洗耳恭聽,一定給予充分的尊重。”

    “這還差不多,那我可說了啊!”

    “嗯,說吧。”

    蘇于溪也站得筆直,只差行少先隊禮莊嚴宣誓了,孟沅幾時有機會見他對自己這般自然親切的態(tài)度,當下腦子就失去控制有些不聽使喚,恰好此時列車有一瞬間左右搖晃,孟沅身不由已,順勢朝蘇于溪貼了過去,低頭的時候半是無意半是故意,他的唇擦過蘇于溪額頭那幾縷頭發(fā)。

    蘇于溪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匆忙中只來得及伸手頂在兩人之間,可是這樣一來,他整個上身便密密實實,恰好被孟沅徹底包裹在懷抱里。

    “小酥魚,別動……”

    蘇于溪正想用力推開,卻聽見孟沅低聲說出幾個字,溫?zé)岬暮粑p綿撫上頭頂,就好似母親溫柔輕緩的碰觸,在這樣嘈雜窒悶的環(huán)境里,無端令人安心。

    “孟沅?”

    鬼使神差地,蘇于溪喚出孟沅的名字。

    孟沅低低笑了一聲,不知是不是錯覺,蘇于溪感覺孟沅的手臂似乎擁得更緊了,卻僅僅持續(xù)一秒,便驟然松開,仿佛干脆利落不帶任何留戀,當然,也只是仿佛而已。

    蘇于溪松了口氣,下意識撤后一步,卻是碰上堅硬的列車內(nèi)壁,已經(jīng)沒有半點可以退的地方。

    孟沅見狀只是隨意笑笑,“現(xiàn)在是晚高峰,地鐵里人多,我護著你是應(yīng)該的?!?br/>
    “謝謝?!碧K于溪說著低下頭,大概是地鐵真的太過擁擠了,他竟覺得身上微微有些出汗。

    “對了,剛剛說到那個稱呼,我剛剛已經(jīng)告訴你了,你沒有反駁,那我以后可就這么叫你啦!”

    蘇于溪一愣,他說已經(jīng)告訴他了,難道是——

    小酥魚,別動……

    小酥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