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誰家小姑過青丘(二十九)第(1/2)頁
甘晚棠遞來的數(shù)百卷太平經(jīng)合印本,終究還是沒有在魏野的筆下獲得新生。
他鄉(xiāng)遇舊識,然而此刻的兩人,雖然還是一副言笑不拘的模樣,但比起洛陽城中并肩攜手時候,總多了一股凝滯感。
當初的魏野,是混入洛陽的落魄術士,全憑給那位老侍中打零工度日。
那年的甘晚棠,是太平道一個毫不起眼的分壇祭酒,除了救濟些貧民,收養(yǎng)些孤兒,很難在道壇外聽見她的聲音。
曾經(jīng)默契在心,如今卻不復當初情形。
然而兩人目光交錯間,卻是互不相讓的堅定。
魏野自嘲地一笑,而后放棄了在口舌上占便宜的想法,反問道:“以甘露瑞應符護住凡人心脈,使惡咒不能加害,這活計,你做得做不得?”
甘晚棠靜靜地看著他,反問道:“僅此一點小事?”
仙術士一聳肩,感慨道:“自然不止這一點小事,還要防備對方催發(fā)的惡咒反而傷到了你的身上。那惡咒的路子,看著是密教一脈,但少了點觀自在的六道救度、悲智雙運的沉凝之感,犀利之處,倒帶著些文殊師利一脈的威德煞性。你如果做不來,我另外再雇人來辦,怎么樣也不叫你吃虧就是?!?br/>
對魏野的這句話,甘晚棠笑了一笑,只是問道:“你當真是這樣想的?”
“不然還能如何?”
對魏野的回答,甘晚棠沒有再做評價,只是望著魏野正色道:“也好,人我是要救的,但向你借個幫手,肯不肯?”
……
………
玉仙觀中,得了洞微先生封號的許玄齡,面對著一臉喜色上面,卻又滿是不舍的玉仙觀主王正一勸道:“師兄你何必做這些小兒女之態(tài)?貧道既然發(fā)心要為世間窮苦人稍稍解除些病痛之苦,又怎會去上清寶箓宮那等天家宮觀住持?還依著從前例子便好。”
王正一聽許玄齡這樣講,略略放下些心,又望了一眼后院,方才說道:“師弟素來是個老成人,你辦起事來,我們自然都是放心的。也多虧了你在此,我這玉仙觀中卻是安穩(wěn)了許久,就連我觀里那女飛衛(wèi),也比素日文靜許多。她聽說你因為醫(yī)術得了官家賞識,要到上清寶箓宮去,卻把自己關在屋子里許久,卻還勞師弟去看看了。”
許玄齡聽了,點頭道:“恰巧我奉了法旨,也要尋陳小娘子有事,便一道說了也罷?!?br/>
說罷,許玄齡將蕉葉扇一擺,向著王正一道了聲“師弟少陪”,便向著玉仙觀后院走去。
王正一望著許玄齡的背影,卻笑著點了點頭,捋了捋胡子,自己走到一間小屋里,向著那堂上供著的牌位上了香,說道:“陳提轄,自你當初將令媛托小道照顧,如今也有許多年了,倒還算幸不辱命。只是令媛的性子,倒不像是俺玄門中人,卻是你們將門后人的脾性。不過我知曉提轄生性好道,也與提轄結識一場,索性便在過往羽士中,為令媛選了一位極好的夫婿。我這位許師弟,不但精通醫(yī)術,又有一身道法,雖然年紀比令媛大了一些,但看兩下里倒還兩情相悅。何況我這位許師弟如今也得官家寵信,賜了道官名位下來,也不辱沒陳提轄你的家風。依著我看,過些時日,我便厚著臉皮做了這份大媒,也算了了你我一樁心事……”
王正一在這里絮絮叨叨說個沒玩,那小屋上面,卻有人聽著壁角,嘖嘖嘆息不止:“陳希真是我當初一發(fā)了賬,你卻要把他的女兒嫁給我這個老學生,他要不是已經(jīng)形神俱滅,真留了些殘魂在這牌位上。嘿,老觀主,他要不玩?zhèn)€冤魂顯靈,那就是對不起你們倆多年的交情!”
說著,仙術士抬手向下一指,頓時牌位前插的線香猛地熄滅,倒把王正一嚇了一跳。
且不管王正一這里向著陳希真的牌位大談兒女婚姻之事,許玄齡走到了后園里,只見面前一團青光來回飛旋,帶起森冷劍氣,使人照面膽寒。
許玄齡向著這團青光叫一聲:“陳小娘子?”
卻見那團青光中猛然有一道劍氣迎面刺到!
劍氣砭膚生寒,許玄齡忙將閬風玄云扇朝前一架,腕子一抖,扇走刀勢,正是胡家刀法中“閉門鐵扇”一式。
借著閬風玄云扇將胡家刀法施展開來,許玄齡將蕉葉扇再一卷,卻變招成了“懷中抱月”。
閉門鐵扇刀與懷中抱月刀,兩招刀法互為虛實,正合陰陽之變。前一招閉門鐵扇,許玄齡用的是實招,這后一招懷中抱月,就全然是虛招。
在許玄齡,只不過想把那口青錞劍格開就得,沒想到他把懷中抱月使成了虛招,頓時懷中猛地多了一人,連沖帶撞,直挺挺地就把他按倒在了地上。
許玄齡眼前就正好對上了陳麗卿那張俏生生的臉。
被撞了這一下,要換成旁人,還在許玄齡這個歲數(shù)上,不弄折了腰都算是天尊垂慈。但換成了許玄齡,他在洞光靈墟苦修一場,吐納練氣,早過了煉形退病一關,除了一部蒼髯看著老相,但身子健壯處也不比林沖、魯智深這些打熬筋骨的武人差到哪去。
被陳麗卿按倒在地,他倒還好整以暇,望著面前這個性子莽撞的女孩笑問道:“陳小娘子,這卻是做什么?”
陳麗卿盯著面前蒼髯道者,俏麗面容上卻是緋紅一片,也不知道是剛才舞劍運動過量,還是因為什么別的緣故。
只是盯著許玄齡的臉,陳麗卿的臉上紅得越發(fā)艷麗,就如同鬧春的紅杏一般,只是一口氣不帶停頓地叫道:“你、你,你是要被官家選中到上清寶箓宮做提舉去的,這小道觀也留不得你,以后你也不替窮人施藥看病,也不在這里落腳了是不是。那你還管我作甚?我、我這就替你收拾行李鋪蓋去,你也不必謝我,我也不稀罕!”
說完這一大串,陳麗卿仿佛才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許玄齡身上,頓時面上通紅如櫻桃,幾乎都要滴出血來。她猛地跳起,就要朝著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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