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便是了?!笔ケ钢胺?,輕然扣住腳跟,停在亮著燈籠的屋檐之下。
吳靜涵先是站定,打量了周圍的環(huán)境一眼,之后便以略微著急的步伐走上前,輕敲著門。
門緩緩開啟了……
房間里邊,暖烘烘的,不時地悠悠傳來飯菜的香味。
姚媽匆忙地將門推開,躬下身子,把一雙拖鞋放置到地毯之上,“天兒,媽媽今天早上幫你把鞋子洗干凈了,趕緊地穿上……然后,你先坐在沙發(fā)上等一會,飯菜很快就熟了哈!”
姚媽沒有抬頭看看外邊的場景,似乎也猜到這個時間點應(yīng)該是湛天回來了。因為,除夕此夜,一般不會有親友來訪。
然而,門外邊經(jīng)久仍是一種怪異的沉默……
姚媽抬起頭,只見一位身著極盡奢華、耳拖金鉤、手帶金鐲、頸掛一串珍珠項鏈、容顏更是絕美得與實際年齡不甚相符的女人遮住了她的視線。
姚媽稍直起身,疑惑問道:“請問……你是?”
靜涵理了一下嗓子,定然而貴雅地說道:
“我是你的養(yǎng)子他的……親生媽媽?!?br/>
姚媽蒼眸驚駭?shù)刈⒁曋齻?,隨即,低沉著擠出聲道:“他不在……不。你們找錯地方了!”
姚媽心緒慌亂之下,將門給關(guān)了,渾身乏力地蹲在地板上,倚靠著墻角,淚崩而出。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此時——
鐵鍋內(nèi),傳來了魚肉焦糊的味道。但姚媽卻無心再去理會方才精心烹飪的美味了,任由噼啪作響的魚肉靜靜地躺待在鍋里。不久,鐵鍋的內(nèi)部冒出了滾滾的黑煙,也許,其中的美味已然變成了焦黑色的廢渣……
門外。
見到此狀,靜涵心尤擔憂地說道:
“這養(yǎng)母的脾氣居然如此不好……這些年來,我委實令他受苦了!”
圣冰給湛天打去電話,卻總是被提示他的“手機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
“今晚是除夕。不如,我們先去賓館安定下來,待幾日再過來找他?”圣冰帶著建議的語氣詢問道。
反正,人大概是找到了。她們都等待了十多年,又何必在此夜如此焦急?
她們緩然不舍地離去。
街頭巷口,霓虹燈下——
在她們轉(zhuǎn)身返程之時,碰見了迎面走來的一個瘦高個子且面容無比帥氣凌人的少年。
“湛天……”圣冰嬌喊一聲,然后看著自己的父母略微頷首。
她們緩緩地向湛天走近。
吳靜涵停步于湛天身前,深情而愧疚交感地凝視著她那失去多年的兒子,一點濕潤的露珠沾染了眼眶,她傷然道:
“孩子,媽來接你回家了。這些年,讓你受苦了,我對不起你……”
“你是……我的親生媽媽?”湛天心扉輕顫,低語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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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終于團圓了。彼此的心里或許都有許多難以道出的激動。
可是,湛天此時卻好似不是那么渴望他的親人找到他,然后陪著他們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因為,這個城市已經(jīng)有一個能夠令他的心牽掛不舍的人。
這個除夕,是他與親人的團圓之夜,但他竟然開始焦慮和糾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