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城南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持續(xù)了兩天。城東也發(fā)生了小規(guī)模的交戰(zhàn)。

    俄軍似乎沒有意識到巷戰(zhàn)的殘酷，他們直接進入了城市，然后在磚石構(gòu)建的堡壘面前撞的頭破血流。兩天時間里，俄軍沒能攻占一處陣地。

    耳邊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魯?shù)婪虼诘叵率依?，隨意地與旁人交談著。俄軍的炮火毫無作用，雖然落下了許多炮彈，但分布在整個城市里，甚至無法完整地摧毀一條街道。

    魯?shù)婪蛟诘叵率依锎藘蓚€小時，爆炸遠遠的傳來，這里房頂上甚至沒有落下一絲灰塵。

    走上地表，預想中的滿目瘡痍并未出現(xiàn)。幾處房頂開了口，街道上出現(xiàn)了一個彈坑。看著蕭條的街道和荷槍實彈的士兵，魯?shù)婪蛞欢葢岩勺约荷碓诳植酪u擊的現(xiàn)場。

    大炮主義是蘇聯(lián)的名片，現(xiàn)在的俄國只是一臺歐洲壓路機。作為帝國主義最薄弱的一環(huán)，他們還是應該考慮如何制造足夠的步槍。

    這場轟炸，24軍幾乎打光了他們的炮彈儲備。其實這些寶貴的炮彈應該用于摧毀工事，而不是肆意揮霍在城里的古跡上。

    魯?shù)婪驔]空為倫貝格文化遺產(chǎn)的損失傷感，他需要關心的是他的部隊的損失。俄軍在炮火中進攻了，雖然他們沒能取得突破，但前線依然出現(xiàn)了混亂。前線的部隊以營為單位組織防線，這些營的編制都很大，因為支援者的加入，41團的三個營都達到了一千六百人，下轄的步兵連也由原來的四個擴編為六個。

    根據(jù)41團匯報，前線有三個連隊失聯(lián)，可能是電話線斷了，大街小巷里到處都是傳令兵的身影。

    魯?shù)婪蛴肿屑氃儐柫藙偛诺膽?zhàn)況，南邊的1營和4營壓力很大，俄軍的進攻一直沒有停止。東邊的2營倒是悠閑，俄軍只是進行了試探活動。

    回到了指揮部，魯?shù)婪蚺c軍官們相對無言。各團的長官都被魯?shù)婪虼虬l(fā)回了自己的部隊，眼前只有27師和79旅的四個指揮官。

    因為知道得太多，大家心里都沒底?，F(xiàn)在完全是憑著本能，刻意不去想它。所有人都在看著墻壁上的幾張地圖，參謀官不時過來宣讀前線的電文。沒有人開口，都在害怕真相決堤而出。

    沒有人畏懼，只是單純地背負著壓力。魯?shù)婪蛞膊徽f話，他是最高指揮官，同樣也是這群人中最年輕的一位。在這最后的時刻，一則利好消息比任何演說都具有鼓舞性。魯?shù)婪蛞膊挥脼樗麄兊那榫w擔憂，在勝負未見分曉之際，指揮官必須全力以赴。

    魯?shù)婪蜃约合仁懿涣肆?，在壓抑的氣氛下，他雖然強迫自己表情鎮(zhèn)定，但心里卻是一片火燎。

    副師長斯圖爾特組織好了預備隊，兩位參謀長調(diào)整了部署，約爾迪旅長也做好了各個方面的協(xié)調(diào)。魯?shù)婪蛴行o事可做，他只需要拍板決定。仗打到這個地步，其實只需靠著41團菲利克斯團長指揮。

    在座的各位只需等待調(diào)動預備隊，重新組織防御。身在城市中心的指揮部里，魯?shù)婪蚩床坏綉?zhàn)場，他只能期望41團能多撐幾天。

    41團跟魯?shù)婪蝾H有淵源。去年，自己是團長，41團長?，F(xiàn)在，自己是師長，只剩下了一個團，還是41團。

    魯?shù)婪蛳肴デ熬€看看，那里才是焦點。魯?shù)婪驅(qū)⒙氊熚薪o了約爾迪旅長，然后就帶著警衛(wèi)連出發(fā)了。為了保證安全，他們還派出了四輛裝甲車。

    出乎意料的是，這座孤城里還有戰(zhàn)地記者。副官告訴他，有位女記者想去前線，魯?shù)婪蛳肓讼?，有些好奇，就囑咐副官將她帶過來了。

    戰(zhàn)地記者這個職業(yè)由來已久，在克里米亞戰(zhàn)爭和南北戰(zhàn)爭時期，他們從戰(zhàn)場帶回的一線報道，使這些以身犯險的記者變成了戰(zhàn)爭中的明星人物。

    實地報道引人注目，這些記者能夠左右輿論。戰(zhàn)爭爆發(fā)后，每支軍隊里都有戰(zhàn)地記者，他們雖然直面死亡，但在高額薪水的激勵下，記者們踴躍參與。

    魯?shù)婪虻牟筷犚膊焕?，軍部為他配屬了幾名?zhàn)地記者。在魯?shù)婪蚬タ硕碥姺谰€，接連取得勝利后，他們的報道在歐洲乃至世界傳播。

    后來，他們深陷重圍，這些記者也沒辦法傳回報道。只能以他們的角度，繼續(xù)記錄這場戰(zhàn)爭。

    顯然，這位找上門來的記者不是體制內(nèi)的人員。副官帶來了這個記者，因為急著趕路，魯?shù)婪蚓驮诮值郎吓c她見面了。

    “您好，將軍?！迸浾哒f著一口流利的德語。

    “抱歉在這種場合與你見面，路德維?！?shù)婪??！濒數(shù)婪蛞锌吭谲囬T上，絲毫沒有感到抱歉。

    “弗洛倫斯。我想請您同意我的請求。”

    “你是當?shù)貓蠹埖挠浾??！?br/>
    “不是，我是維也納日報的記者?！?br/>
    “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是間諜?！濒?shù)婪蛱痤^，十分無理地盯著這個名叫弗洛倫斯的女記者。

    “我是專門留在倫貝格的。去年我到加利西亞報道，可是軍隊不讓我上前線。后來軍隊撤退了。我就留在了這里繼續(xù)報道。我在軍隊里的同事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我們的記者已經(jīng)見過了弗洛倫斯女士?！本S克托證實了她的話。

    魯?shù)婪蚱鋵嵅辉搼岩桑鼙粠淼娜?，基本已?jīng)證實了身份。只是這一場面過于突兀，他不免有些警惕。

    魯?shù)婪騽偛乓恢倍⒅ヂ鍌愃贡持南鄼C，那是一款福倫達立體相機，看上去很新，但兩組鏡頭透露著濃濃的復古感。

    這應該是這個年代最好的相機了，精良的鏡頭可以拍出清晰、細膩的照片。

    魯?shù)婪蚝鋈幌肫鹱约哼€有一款劃時代的相機。1913年徠卡研制出了第一款135相機，這種相機袖珍輕巧，性能優(yōu)異，可惜無人問津。魯?shù)婪蛳肱男┱掌臀屑依锏纳藤Q(mào)公司向徠卡訂購。去年4月他收到了一臺，眼看一年過去了，每天被繁瑣的事務困擾，自己也忘記了為生活留下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