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狐將壺拿過來,斟滿了酒?!敖o?!膘`狐把其中一個酒杯遞給芳苓。芳苓笑著接過靈狐手里的酒杯,她最愛喝蕭靜姝釀的梅子酒,恰巧靈狐也會。
靈狐細細地端詳著手中光滑、細膩的白玉酒杯。恩,好東西。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啊!”靈狐微微喝了一小口,香醇的味道讓靈狐心滿意足。芳苓更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姐姐,你果然沒睡?!鄙砗髠鱽憩L楹的聲音。
“琇楹,這么晚了,還沒睡?”靈狐見琇楹來了,就招呼她過來,“來,坐下吧?!?br/>
說罷,伸手拿起另一只酒杯,倒了些酒遞給琇楹,琇楹拿過酒杯小喝一口。“怎么這么晚還沒睡?”靈狐看了她一眼,“有心事?”
琇楹抿了抿嘴,“姐姐,我覺得有些話還是要同你說才好?!爆L楹一臉的認真,看著靈狐,“今日的事情我已經(jīng)聽說了。姐姐已經(jīng)將那蕭葉茹留在了府里,甚至將她留在身邊。剛剛用過晚膳后,從娘那里出來時,與她打了一個照面。雖然只是匆匆一面,但我看得出來,那蕭葉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我覺得,姐姐還是多些小心才好,萬不要讓那蕭葉茹蒙騙了?!?br/>
靈狐定睛看著琇楹,感情這小丫頭是替自己著急呢啊!這么晚跑來院原來是為了自己,想到這靈狐淡淡一笑。
“靜姝,你還笑。我覺得琇楹說的沒錯,那蕭葉茹還想當陪嫁丫鬟,真當我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就她那長相?!狈架哒f到這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靈狐,“跟我們靜姝真是沒得比啊。”
若說芳苓看人透徹,情有可原。不然也不會在蕭府眾多丫鬟當中,成了蕭靜姝最信賴的丫鬟。只是這琇楹竟也看得出來,那蕭葉茹演技也沒有很拙劣啊。
“琇楹,你今年有十五了吧。沒想到年紀不大,看人還挺準的?!膘`狐這話一出,芳苓和琇楹就知道,自己是白擔心了。琇楹沒忍住笑了出來,“果然是我瞎擔心了,像姐姐你這種玲瓏剔透的人,怎么會看不出來那蕭葉茹是什么人呢?”
“琇楹,你有沒有想過學一些更多的東西,例如經(jīng)商?”靈狐抬眼看了一眼琇楹,看見琇楹一臉驚訝。
“這,姐姐,經(jīng)商自古都是男兒之事,我身為女兒家如何做得來?”怎么說蕭琇楹也是受了不少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雖說現(xiàn)在民風開放,但是也改變不了琇楹骨子里的古板思想。
“女子又如何?女子本就不輸于男兒。”靈狐知道琇楹這一個活在深府中的小女孩很難立刻做決定,但她也知道琇楹的能力絕對不僅于此,好好培養(yǎng)前途無量啊?!艾L楹,想不想讓你的娘親過得好,讓你自己過得好?”靈狐定睛的看著琇楹。
琇楹堅定的點點頭“姐姐,你問我為何如此會看人?這么多年如果不懂得看人臉色活著,我和娘活的就更難了?!爆L楹的話讓靈狐心里一酸。不論什么時代,都是如此不公平,有些人生來就是含著金湯匙,有些人生來卻活在人下。
“琇楹,想讓身邊人過得更好,自己就要變得更強。如果你不想再過以前的日子,不能靠別人,靠的只能是自己。懂了么?”靈狐看著琇楹,“琇楹,你且好好想一想。是選擇一輩子都活在人下,還是讓你自己將來有選擇的權(quán)利。不要告訴我什么男女之別,男人能做到的,我們也能做到,男人做不到的我們更能做到。先不要急著回答我,怎么選擇是你自己的權(quán)利,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罷了?!?br/>
琇楹沉默了,她想改變現(xiàn)狀,她想讓母親過得更好。姐姐說的沒有錯,這一切都要靠自己來改變。“那我該怎么做?姐姐?!爆L楹拽著靈狐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問。
“想通了?”靈狐微微一笑,她知道琇楹是有野心的,她也有這個能力?!拔矣袀€朋友,有一家酒樓,哦對了,你應該也知道,就是上回我們一起去的那家酒樓,離殤閣。我會讓你去那里學習一番,如果做的好,我會以我的名義給你開一間酒樓,讓你親自來管理,怎么樣?”
“姐姐,聽說最近那家酒樓生意很是紅火,幾乎快要壟斷了半個京城的酒樓生意了,我去那里,怕做不好啊?!爆L楹當然知道離殤閣是個絕佳的機會,可是自己什么都不會,怎么做得好。
“讓你去學習,就是因為你做不好。什么都做好了,還要你學習干什么。就這樣,明天我就帶你去?!膘`狐到是沒給琇楹后退的機會。
“明,明天。這么快!”琇楹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快了,還有幾天我就不會在府里了,到時候我就無暇顧及你了?!膘`狐又倒了一杯酒。沁人心脾的酒香本應該讓人心情無比愉悅,可偏偏有人要打破這種氛圍。
靈狐眼睛微微一抬,透過余光掃了一下院門口,一抹淡黃色身影一晃而過?!?,看吧。今晚就讓你看個夠,怕是往后可沒你的好日子過了,蕭葉茹?!`狐輕輕的扯起嘴角,露出一個讓人不易察覺的微笑,冷冷的目光又重新回到酒杯上,一抬頭,將酒一飲而盡。
皇宮內(nèi)
“兒臣見過父皇?!被璋档拇蟮顑?nèi),一個高俊挺拔的身姿跪在寬敞的大殿上。“老三啊,你來了??炱饋?。”大殿上坐在桌案前的皇上放下奏折抬眼看了一眼殿下的岑君寒。一旁的徐公公,領(lǐng)會了皇上的眼色,立刻搬了一個凳子讓岑君寒坐下了。
“不知這么晚了,父皇叫兒臣來有何事?”岑君寒沒有溫度的聲音傳來,借著幽暗的燈光,岑君寒棱角分明的臉,透著讓人心生畏懼的寒冷。
“老三啊,朕知道,雖然你應了這婚事,但是朕知道你心里并不愿意。不過蕭天元作為一朝丞相,為官清正,他的女兒蕭靜姝更是才名遠揚,將來會是個賢內(nèi)助,也只有她的身份才會更好的幫助你。你明白么?”此時的皇上退去一身的威嚴,只是一個父親在與自己的兒子談心,“朕,每次看到你都會想起水兒,是朕無能,沒有保護好她。朕答應過她一定要照顧好你。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苦心?!痹谔岬剿畠旱哪且豢?,皇上的眼睛里更多了些柔情。
“兒臣都明白。父皇您也不必擔心,兒臣知道該怎么做?!贬姷酱藭r的父皇,再冰冷的心也難不被觸動,原本冰冷聲音也有些許的溫度?!叭缛魶]有什么事,兒臣就告退了。父皇您也早些休息才是?!?br/>
皇上點了點頭,岑君寒退出了房間?!鞍??!被噬蠂@了一口氣,揉了揉額頭。他應該還想著那個女人吧,只是那個女人無論才華還是身世都不是君寒的良人啊。
“圣上,寒王殿下也長大了,很多事由他自己決定就好,圣上就不要過于擔心了。還是早些休息吧。”徐公公站在一旁勸道。
皇上點點頭,離開桌案,由侍女更衣,便去就寢了。殿外,岑君寒放慢了腳步,抬頭看著黑得毫無雜色的天空,繁星點點。“母后,兒臣好累。在那里你過得好么?可有想念兒臣呢?放心吧,兒臣一定會為你報仇的?!毕氲竭@里,岑君寒目光再次變得冰冷,直直的看向不遠處的坤寧宮,就是那個女人,那個人前高貴端莊的皇后,讓他不惜犧牲自己的婚姻來毀掉的人。他要將成家上上下下全部都來為他的母后來陪葬,包括那個所謂謙遜儒雅的大哥,岑景云···
西廂房
蕭葉茹在靈狐的院子門口待了一陣,便離開了,走到西廂房。見房間還亮著,就推門進去了。“爹,還沒睡?”
“葉茹,你來了啊?!笔捥斐伤坪醪碌绞捜~茹會來,“坐吧”
“爹,按這種情況發(fā)展,原來的計劃是行不通了。總不能真的在這當一輩子的丫鬟吧。”蕭葉茹想想今天白天的一切,她就恨不得撕碎蕭靜姝。從她進入蕭府的那一刻開始,她的自尊就被不斷的踐踏著??傆幸惶欤掛o姝有的,她蕭葉茹也要有,甚至更多。
“那葉茹,你可有更好的辦法?”蕭天成也知道,按照原來的計劃是不行了。
“爹,一個已經(jīng)有了婚約的準新娘婚前竟然跟別的男人做了茍且之事,你說這算不算欺君罔上之罪呢?那可是要殺頭的。如果發(fā)生了這種事情,整個蕭府都面臨著滅頂之災,到那時他蕭天元就算再不愿意,都要親手把我送上寒王妃之位了?!笔捜~茹陰鷙的笑容,讓人不免心驚。
“女兒,你想的太簡單了。就算沒有蕭靜姝,還有那個蕭琇楹呢。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啊?!笔捥煸坪醪惶?。
“那若是一個庶出的女兒想要取代嫡姐的地位,而不擇手段陷害自己的姐姐。你覺得蕭天元會放過這樣傷害自己女兒的人,幫助她登上王妃之位呢?!笔捜~茹看向蕭天成問道。
“好啊,好啊。不愧是我蕭天成的女兒,到那時,他蕭天元還不任我宰割了!哈哈”兩個人笑著,仿佛計劃意境成功了一般···
靈狐的院內(nèi),三個人真是沒少喝,琇楹和芳苓已經(jīng)醉的不成樣子了,靈狐將兩個人扶回屋里,自己獨自坐在外面,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好像永遠都不會醉一樣。同樣望著漆黑的天空,腦子里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
兩個黑白分明的身影,都被黑夜和星空籠罩著,散發(fā)著令人著迷的寒冷。
今夜注定是個無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