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
勉強破開漫天糾纏而來的根系、枝條、倒伏的樹木,男子周身無力,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抬起頭來恰好見得一抹綠芒已然逼近了自己的妻子,用不了一息的時間,便會破開她光潔的額頭。
同一時間,夫妻二人的臉上,同時露出了難掩的絕望之se,趙宏甚至兩腿一軟,“砰”地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若不是周圍的樹根一類的攻擊盡數(shù)讓他破除了干凈,單單是這一下的失神,就足以要了他的xing命。
恰在這最緊要的關(guān)頭,時間仿佛都停止了一般,四周所有的東西都凝住不動,只有一股勁風(fēng)乍起,倏忽而過。
“嘭!”的一聲,跪在地上,早已絕望的男子只覺得眼前似乎有一陣風(fēng)吹過,衣袍被帶起,卻又見不得人影,幾乎在同一時間,那些圍繞在女子額前,下一剎那就要攢刺下去的綠葉,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旋即化為了粉末。
一道紅光泛起,托住了女子的身子緩緩落地,同時勁風(fēng)一旋,帶起落葉無數(shù),也現(xiàn)出了其中一個年輕的身影。
“是他!”
“竟然又是他!”
男子腦中一懵,恍惚間好像回到了數(shù)ri之前,那個救了自己夫婦二人又長身而去的瀟灑身影,令他難以忘懷。
他一直想知道,救他們的恩人是誰,只是想找機(jī)會報答一番,卻不想五行絕地這么大,一直沒有碰到。
“恩公,趙某欠你兩條命,不,是四條命,粉身碎骨也當(dāng)報答救命之恩?!蹦凶釉谛闹邪蛋蛋l(fā)誓。
話說邱冷在最關(guān)鍵時刻現(xiàn)身,救下那女子之后,并沒有關(guān)注他們兩人的反應(yīng),落地之后,只是頭也不回地一掌向后拍出。
這一掌輕飄飄地,仿佛沒有任何力道似地,也沒有帶起些許的勁風(fēng),只是在掌勢已盡的時候,猛地一凝,隨即一個赤紅的手掌脫手飛了出去。
這手掌并不如何大,不過尋常人大小,也不見什么驚天動地的氣勢,若說有什么不同,便是那赤紅的顏se,分外的沉凝而純粹,好似紅水晶一般璀璨奪目。
就是這么一個看似無害的手掌,卻瞬間破開了擋在前方的數(shù)十棵樹木,徑直轟擊在了百丈開外,一棵不起眼的小樹上。
“朱雀中階武技——烈火掌。”
這是邱冷自己改良之后的烈火掌,原本雖然說是巨大的手掌,威力驚人,但也是將全部的威能給分散掉了,倒不如將他們凝縮cheng ren類的手掌大小,威力一定會更甚從前。
威力不下于朱雀高階武技,同比之下消耗還少得多。
數(shù)十棵樹木的軀干之上,一個手掌大小,前后洞穿的破口清晰可見,透過這條硬生生開出的通道,恰可見得盡處的那棵小樹轟然斷折,同時一只綠se的野猴子從中一蹦而出,“吱吱吱”怪叫著狼狽逃竄。
它的身上翠綠之se似乎淺淡了一些,一只掌印恰好印在了它的屁股上,火紅的se澤不停地擴(kuò)散而出,正是名副其實的猴屁股。
木靈三兩下蹦跳就消失在無盡的樹木之中了,邱冷也沒有追趕的意思,反而回過頭來,淡然地看了一眼從地上爬起,正急速奔來的男子。
在男子的攙扶下,此時那名女子身上的綠意依舊,也不知道那只木靈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束縛一個洞玄境初期武者如此長的時間。
微微一笑,邱冷口中道:“不想才幾ri功夫,咱們又相見了。”
男子看了眼遍地的狼籍,想到自己的百般手段竟然敵不過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掌,若是凝神境宗師還說得過去,可眼前之人顯露出來的氣息明顯是洞玄境后期而已,這怎么可能?
而且連續(xù)被同一人救了兩次,心中不由滿是苦澀,無力地道:“趙康謝過兄臺的兩次救命之恩?!?br/>
“恩公可否留下尊號,ri后若是有什么差遣,盡可去松柏山莊知會一聲,縱然刀山火海,趙康萬死不辭?!?br/>
說著深深地一躬地到地,無論言語舉止,皆是恭敬到了極處,不像是對待同樣的洞玄境武者,反倒有幾分向自家長輩又或者是凝神境宗師見禮的味道。
“此人倒也是個xing情中人!”
“松柏山莊?就是那個排名靠前的一流勢力?結(jié)下這份善緣倒也不錯。”
邱冷暗自點了點頭,同時看了一眼腳下的嬌小女子,衣袖一揮,一抹紅光閃過,裹著喚作玲兒的女子向趙康方向飛去。
趙康見狀一喜,露出不敢相信的神se,卻不敢怠慢,連忙伸手接住。
“嗯?”
待將棋子摟在了懷中,他才豁然發(fā)現(xiàn),一直束縛在棋子身上的綠意竟然消失不見了。
“好厲害!”
趙康不由暗暗咋舌,那綠意的可怕他雖然沒有親身經(jīng)歷卻也能想象得到,能束縛住一個洞玄境初期武者那么長的時間,又豈是等閑?而對方不過一揮袖,竟然就將其破除得干干凈凈,同時分毫不差地把人送到他的身邊。
這等強大的控制力,這等強悍的實力,當(dāng)真令人瞠目結(jié)舌。
“有緣再會,邱冷告辭了。”
話音未落,幾個起落,背影在樹木遮蓋之下,已然無蹤,觀其去處,卻正是先前木靈逃離的方向。
“邱冷,難道是那個......”
“趙康一定謹(jǐn)記于心。”
******
木絕之地,植物的圣地。
在這樣的地方。所有的植物,無論是擎天巨柱般的高大樹木,還是低矮的灌木叢又或者是覆蓋在木石之上的青苔、藤蔓,都在旺盛的生長著。
穿行在這樣的林地之中,上有如穹廬般遮蓋的繁茂枝葉,下有或干枯或**的落葉鋪呈,左右盡是相似的樹木,前后皆無任何的不同,不過前行少頃,便分辨不得方向,更不用說追蹤不丟了。
偏偏有一人,卻在這樣的環(huán)境之中,跟蹤著森林的寵兒……木靈,邱冷跟在身后追逐了足足有了大半個時辰,不僅沒有失去它的蹤跡,反而越來越近,甚至隱約能見得一道綠se的身影在樹木見閃爍跳躍,那紅紅的猴屁股,就是再明顯不過的特征。
“嗯?”
邱冷的身子一頓,在一棵巨木面前停了下來,左右看了看。
在森林之中追蹤木屬靈物,豈是容易的事情?
若不是先前趁其不備,把握住了它的行蹤,給了它一記狠的,并且在木靈的身上留下了印記,便是邱冷再厲害十倍,也不可能追蹤得上。
少頃,轉(zhuǎn)過一棵大樹,眼前豁然開朗了起來。
邱冷也不急著行動,只是站在原地,打量起四周的情況來。
眼前一片空地,沒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枝葉遮蓋,陽光再無阻攔地傾瀉而下,一到此地,便覺得亮堂堂的,恍若一下從幽黑的密室之中走出,來到庭院中一般。
空地的正中心,一泓清泉如月se一般沉靜。
陽光詭異地只能照到清泉一角,清風(fēng)徐徐也僅僅是拂動半邊,一部分波光粼粼,一部分水波不興。一部分蕩漾出美妙的花紋,一部分幽深若寒潭,顯出了別樣的風(fēng)致。
在清泉的中心處,一處最多能立下一人的小礁屹立著,上面生長著一棵半人高的小樹苗。
這木絕之地中,所有的樹木都是那么的枝繁葉茂,旺盛無不,獨獨眼前的這棵樹苗卻是不同,黝黑中泛出碧綠的樹干上光禿禿的,甚至連片葉子都不曾有,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植物。
在見得這棵小樹之前,邱冷還在心中暗暗奇怪,這片空地明明是個好所在,靈氣充足,土壤肥沃,光照又好,水源充足,正適合植物生長不過,為何別的地方都長得密密麻麻,遮天蔽ri,偏偏在此處,空出偌大的一片空間。
此時見得它,方才沒有了疑問。
“沉香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