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的桂花香味濃郁,幾顆高直的桂花樹枝間散落著點點淡黃色,風(fēng)兒一吹,便是一陣沁人肺腑的清香。
趙合歡慵懶的搖著折扇,盛夏已然過去快半個月,暑氣仍是未退,而且這半個多月來,就只下過一場雨,抬頭看向那幾棵桂花樹,忽然又饞上桂花甜酒了。
后山那處金礦后來鐵一和鐵二又去查探了,這事不宜聲張,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便洛遙并不然相信司炎,但不可否認,現(xiàn)在大家都綁在了一條船上。
于是,敲定下來,每天兩人搭檔的去挖礦。
趙合歡體力幾乎為零,但其他幾個都是內(nèi)力深厚,挖那堅硬的礦巖,就跟二哈刨土一樣輕松。
陸陸續(xù)續(xù)運出來的金子也有幾千兩了,雖還沒經(jīng)過提純,但也比趙合歡預(yù)想中的含金量要多多了。
“歡歡?!?br/>
白禹從房間出來,看到在涼亭里發(fā)呆的趙合歡,不禁一笑,入夏以來最??吹降木褪撬@般厭厭的,“竹汐給你房里放了冰,怎么跑出來曬太陽了?”
“看看我的玉米的生長狀況!”
收回望天的視線,趙合歡嘆道:“這么久了一場雨都沒下。”
除去給顧岑捎過去的玉米種子,她自己也留了些試種,這兒似乎還未引入玉米,她記得玉米種子原產(chǎn)于南美,因為產(chǎn)量高而被引進,不知道能不能試種成功。
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山莊里原本的花園被她隔了一片區(qū)域出來種那從未聽過的玉米,起先他們還當(dāng)她是鬧著玩的,而后就看花園一片片的都給種上了菜。
“給你的。”
白禹淡淡一笑,遞給她一封信,“北地來的信?!?br/>
“承一哥?!”
趙合歡眼睛一亮,伸手接過信,上次給顧岑寄信時,又問白禹要了只信鴿給李承一去了封信,北地路遠,不成想這么快就收到回信了,“白禹,那鳥送我只唄?”
“神醫(yī)谷以藥喂養(yǎng)的白頭翁就兩只,小鸞兒還是別想了,他肯定舍不得。”
頭頂上傳來司炎的聲音,一抹紅影從桂花樹上翩然落下,帶著一股好聞的桂花香氣。
趙合歡臉一黑,“你在那多久了?”
司炎踱步過來,走到石桌邊坐下,挑眉道:“不早不晚,就在小鸞兒來這乘涼的同時,這是不是就叫心有靈犀?”
“無聊?!?br/>
下回一定找個沒樹的地方坐著。
白禹涼涼的斜了司炎一眼,轉(zhuǎn)而對趙合歡道:“小白性子傲,不是從小養(yǎng)的它不會聽你命令,你有信交給我?guī)湍慵谋憧?。?br/>
趙合歡還沒說話,司炎就眨眨眼,故意道:“看吧,就知道他舍不得?!?br/>
聞言,白禹臉一黑,卻只是一瞬,眨眼間便恢復(fù)如初,撫著停在他肩上的小鳥,勾起一個溫柔的笑,道:“等雛鳥出世,歡歡可以挑一只,從小養(yǎng)育?!?br/>
“真的?”那鳥頭頂一綽白毛,胸脯鼓鼓的,煞是可愛。
白禹目光溫柔,“我何時騙過你?”
目光如水,太過專注,瞳孔里只清晰的映出她一人的輪廓,趙合歡小臉一紅,眸底涌上喜悅和期待,“那太好了,不知道小黑能不能和它和平相處?”
白禹淡淡道:“要連一只貓都敵不過,它也無法從北地去個來回了?!?br/>
司炎心里酸溜溜的,一只破鳥就給收買了。
迫不及待的打開信,趙合歡笑眼彎著,嘴角不自覺的勾起,司炎不悅的輕哼了聲,一封破信也要看那么久?
眼睛一轉(zhuǎn),司炎伸手去搶,“寫了什么這么好看,也讓我看看?”
“司炎!”
趙合歡惱火,立即搶回來。
白禹還來不及出手,就見信紙一分為二,破了。
看到趙合歡一瞬氣紅的眼睛,司炎有些心虛,可是鳳目一轉(zhuǎn),瞥見手里半張信紙上寫著的“歡妹……心念……”幾個字,登時又控制不住酸氣,諷道:“這話要是想聽,我也能說……”
趙合歡攥緊了手,恨恨的看著他,“滾?!?br/>
鳳目飛快的閃過一抹沉痛,司炎扯了扯唇角,把手里的半張紙給捏成了一團,用力丟了出去,“你是真的沒心。”
咬了咬牙,趙合歡怒道:“我本就對你沒心!你只會讓我更厭惡你!”
司炎身子一顫,鳳眸波濤暗涌,心口扯的生疼,卻偏偏那可笑的情蠱又再一遍一遍提醒他動情的事實,當(dāng)真是諷刺,“呵!”
輕笑一聲,一張妖孽的臉龐神色淡的看不清,“只是對我沒心?”
趙合歡心里一顫,別開視線不去看他,幾步跑去撿那被他丟遠的半張信。
還好,信只是皺了。
把兩張信攤開,重新拼在一起,趙合歡目光怔怔的,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微微皺了下眉,隨即抿唇道:“你道歉的話我可以考慮原諒你。”
半晌,沒有回答。
趙合歡倏地轉(zhuǎn)過頭,身后站著的是白禹,白禹說道:“他走了?!?br/>
努力忽視心里淡淡的失落和懊惱,趙合歡收起信,站起身道:“走了才好?!?br/>
“你真要不喜歡他,我可以殺了他?!?br/>
“哎,別……”
趙合歡脫口而出,注意到白禹仿如看透一切的目光,又加上一句,“眼不見心不煩,他走了正好?!?br/>
“你忘了么,他不能離開山莊?!?br/>
因為在挖金礦的事,洛遙對司炎防備,所以強制不許他離開山莊。
白禹又道:“他死了倒省心?!?br/>
趙合歡皺眉,聽著很不舒服,“其實也沒多大事?!?br/>
“嗯,那不說了?!?br/>
白禹淡淡問道:“是信上說了什么,你才忽然發(fā)脾氣?”
曾有那么一瞬,他也像司炎一樣想毀掉那信,不想承認李承一在她心里是與眾不同的,人總是如此,得到了一部分,就會貪心的想要更多。
趙合歡抿了抿唇,心思沉重的嗯了聲。
信上說了些思念的話,然后提了幾句關(guān)于邊關(guān)的戰(zhàn)事,她幾乎能想象到李承一此時舉步維艱的境況,他駐守北地,屯兵十萬,可朝廷下發(fā)的糧草和軍餉卻遲遲沒有反應(yīng)。
北地不比其他地方,還能以農(nóng)養(yǎng)軍,自給自足。
且過了秋,很快又要入冬,李承一憂心的事趙合歡同樣憂心。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