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尋單手放在方向盤上,眸色翻涌,緊抿著嘴唇,盯著蘇蔓和少年的身影。
他從周茜那里聽到蘇蔓要在F大做畢業(yè)生演講,不日的思念縈繞在心間,沒通知任何人,再次反應過來時,人已到了F大校門口。
本說等著蘇蔓出來,給她一次驚喜,和她一起過圣誕。
卻沒想到瞧見如今這一幕。
【你始終不能看見我嗎?】
她與傅延晟離婚的事情,也是周茜告訴周尋。
天知道,在他聽見消息的那刻,心底有多欣喜。
甚至不顧一切想要將她擁進懷中。
哪怕蘇蔓并未親口告訴過自己,那他就陪她演下去,裝作不知道的模樣。
周尋總在想,再等等吧,這半年時間里,蘇蔓為了蘇氏忙里忙外的樣子,他心疼得緊。
等蘇氏度過這次的危機就好了。
是耶穌給他開的玩笑嗎?
他總是會遲到一步,上一次是傅延晟站在她身邊;這次又是個酷似傅延晟的少年站在她身邊。
今天的心臟酸且澀,周尋手心下意識地收緊,青筋鼓起,昭示著主人的情緒。
待下一秒,周尋瞧見蘇蔓揚起的笑容時,心間醋海翻波,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另一邊的蘇蔓并不知有個人為了她,千里迢迢來到F國,又黯然離開。
她正被眼前的少年擾亂了心緒。
Kyle一身奢侈名牌,此時卻一手拿著1000歐元,一手拿著最新款蘋果手機,上面是明晃晃的微信好友二維碼。
“謝謝學姐借我錢,改天一定還你。”
蘇蔓還握著自己的手機,愣愣地瞧著面前少年笑著對她wink后走遠。
緊了緊手間,微信的提示音傳來。
是Kyle的消息。
【徐清燦?!?br/>
蘇蔓眸色晦暗,指尖輕敲著手機屏幕,打下“蘇蔓”兩個字后,食指又在發(fā)送鍵上猶豫。
良久,蘇蔓收起心中異樣的情緒,刪除對話框,什么也沒回。
傅延晟依舊在蘇氏做最大決策人,蘇蔓不免要與他見面。
現(xiàn)在的蘇蔓早已心如止水,面對傅延晟時只談公事,不聊私情。
可如此相像的一張臉,放在性格迥異的另一個少年身上,蘇蔓卻難以平靜。
她向來外表優(yōu)越,哪怕是走在F大的校園內(nèi),前來搭訕的男學生不計其數(shù),她總能禮貌又溫柔地拒絕這些洋人故作的巧合。
同樣,她一眼便能看出,徐清燦不過是在泡妞。
哪有人手帶勞力士,卻連1000歐元都掏不出,還說自己需要錢坐車回家。
蹩腳的借口,連三歲小朋友都不會相信。
蘇蔓卻說不出拒絕的話,還仍由這小孩加上了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
……
成功要到蘇蔓聯(lián)系方式的徐清燦,玩味地翻著蘇蔓的朋友圈。
大多是轉(zhuǎn)發(fā)蘇氏的新聞,偶有幾條和朋友喝下午茶的自拍動態(tài)。
徐清燦眸光流轉(zhuǎn),手指輕輕在蘇蔓照片下點了個贊。
左手右滑,回到與蘇蔓的聊天界面,停留著的依舊是自己的那句“徐清燦”。
徐清燦挑眉。
這女人真有意思,幾次見面時看向自己的目光令人不適,原以為是從前那些想要接近他的女人。
卻瞧見F國的大晚報上佇立著她與莫爾集團簽約的消息。
原來是幾年前一時風頭無兩的蘇蔓。
她當年的新聞在F國那可是鬧得沸沸揚揚,金融圈里,誰不知道有個June小姐為了愛情放棄事業(yè)。
那時的徐清燦才移民來F國沒幾年,身邊的新聞到處充斥著蘇蔓的身影。
可他叛逆得不行。
家里人越是希望他學習金融,他越是花天酒地沉迷玩樂。
在國內(nèi)他或許是個乖巧學習的學生,可跟著母親來了F國,紈绔的富二代子弟形象被他表現(xiàn)了個十成十。
當然,只是表現(xiàn)。
畢竟,他的親媽動不動拿停用信用卡這套來威脅他學習。
徐清燦知道母親打的什么主意,他不想照做,若是順了母親的心意,徐清燦覺得對不起自己那黃泉下的父親。
后來消散了那女人的新聞,徐清燦沒了耳提面命的對象,竟開始學習了起來,甚至沒靠家里人的幫助申請上F大。
可沒想到大二這年,美女操盤手蘇蔓竟重回F國,再次站上F國財經(jīng)新聞的頭版。
她結(jié)婚了,似乎夫妻不睦,被人當眾嗆聲。
徐清燦沒忍住開口替她解圍。
瞧著蘇蔓追上來的身影,忽的,徐清燦覺得有趣起來。
他故意謊稱自己需要1000歐元坐車回家。
事實上,他確實又被母親停用了信用卡。
蘇蔓沒有拆穿他拙劣的謊言,而真的給了他1000歐元,只是那眼神里,總讓徐清燦覺得盛著不知名的情緒。
幾次點開微信又鎖屏后,天空已從濃黑變得藏藍,隱隱有著天亮的跡象。
徐清燦猛地灌下幾杯烈酒,開始縱迷于聲色犬馬中。
蘇蔓趕回國內(nèi),她需要最快的時間,讓自己拓寬的人脈發(fā)揮出作用。
照例向傅延晟提交工作進度,兩人維持如今的現(xiàn)狀已有半年,這半年時間,從未逾矩,就像是最單純的上下屬關系一樣。
劉風硬著頭皮敲門進來,對上傅延晟和蘇蔓的目光,他咬牙開口:“傅總,小蘇總,傅董事和傅夫人來訪,已經(jīng)在電梯上了?!?br/>
聽見這消息,蘇蔓眼神一驚。
這是她最心煩的環(huán)節(jié),明明兩人早已離婚分居,可當初正是蘇氏遭到重創(chuàng)需要恢復元氣的關鍵時期。
蘇蔓害怕蘇氏會因此動蕩,兩人便一直在媒體面前表演著恩愛夫妻的模樣。
同樣的,在傅延晟父母面前亦是如此。
她曾多次提出對爸媽說出真相,都被傅延晟以傅滄田身體不好給拒絕。
蘇蔓不愿跟傅延晟多糾纏,這件事便被擱置。
辦公室門陡然推開,滿臉笑意的傅滄田和沈嘉從門外走進。
“哎,蔓蔓也在。”沈嘉和藹可親,笑著走向蘇蔓,熟稔地拉起蘇蔓的手,“聽傅延晟說你最近又去F國出差了,可不要累著自己,有什么事都扔給傅延晟去做。”
“……媽,不累的。”
蘇蔓很想改口阿姨,卻始終硬不下心腸。
平心而論,傅滄田和沈嘉從未虧待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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