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暮夕對楚長辭還是有幾分兄妹情分的,舅舅待他很好,尤其是在母親去世后,更加憐惜了他幾分,盡管他并不需要,可這個情他得領(lǐng),更別說,還有他跟長歌那一層關(guān)系在,他對她冷不起臉來,不過,也沒太親昵,只淡淡的道,“嗯”了聲,便給她介紹,“這是表嫂?!?br/>
聞言,楚長辭訝異的都忘了反應(yīng)。
在她身后不遠(yuǎn),東方冉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東方曦挽著她的胳膊,雖表情看不出任何失態(tài),脊背卻僵硬了,秦明月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泊簫暗暗嗔了宴暮夕一眼,什么表嫂?她承認(rèn)了嗎?于是,笑著站起來,落落大方的伸出手去,“別聽你表哥亂說,我叫柳泊簫,你好?!?br/>
楚長辭這才回神,下意識的握住她伸過來的手,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又是片刻的失神,她還是頭一回見到能在容色上不輸于自己的人,一時心頭有些復(fù)雜,不過,世家小姐的素養(yǎng)早就修煉到骨子里,她并未表現(xiàn)出什么異樣,很快便微笑而得體的道,“你好,我是楚長辭?!?br/>
倆人的手一握,便很自然的松開了。
接下來,柳泊簫便只是微笑,并不開口說話,她雖不怵應(yīng)酬,卻也不喜歡寒暄客套,如果是在別的場合遇上楚長辭,或許她還能交談幾句,但現(xiàn)在,她不想。
楚長辭卻對她說了,她長得美,音色也美,特別附和琴弦的撥弄之聲,而且,她身上有種藝術(shù)家的氣質(zhì),開口的時候,便讓人不自覺的側(cè)耳聆聽,“我早就知道你了,只是一直無緣見,倒是沒想到今天遇上了?!?br/>
柳泊簫淡淡笑著回應(yīng),“是挺巧的?!?br/>
楚長辭看著她,又道了一句,“我還看過你的比賽呢,我哥回來后,一直對你的廚藝贊不絕口,讓我這個正在減肥的人都想去嘗嘗你的手藝了?!?br/>
“是么?那真是我的榮幸了,有機(jī)會,歡迎你去歸去來兮,我一定好好招待?!绷春嵾@番話說得不親密,卻也不疏遠(yuǎn),只能說禮貌得體。
楚長辭倒沒覺得不對,畢竟,倆人剛認(rèn)識,對方要是熱情過度才顯得不合時宜,淡漠疏離自然更不行,畢竟有她跟表哥這層親戚關(guān)系在呢。
但是宴暮夕明白,于是,眉頭一皺,不耐的攆人了,“打過招呼就行了,還要留下當(dāng)燈泡?”
聞言,楚長辭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表哥會對自己這種語氣說話,不過,也沒太放在心上,因為表哥對誰都不親密,包括對他的親姐,有時候都是冷冰冰的不客氣,于是,她先玩笑了一句“表哥,有你這么嫌棄自己妹妹的嗎?”,話落,又對柳泊簫道,“還沒恭喜你得了冠軍呢,我哥就嫌我礙事了?!?br/>
“你表哥那是拿你當(dāng)自己妹妹才會如此?!绷春嵶约弘m然對楚長辭跟那三人在一起有些想法,但她明白,宴暮夕跟楚長辭之間是有情分的,她也不會自私的以為,他必須站在自己這邊,所以,這時候,她會維護(hù)他們之間的表兄妹情分,至于自己,她跟楚長辭只會保持距離。
楚長辭此刻,可想不到這些,又跟柳泊簫聊了幾句,最后還邀請她去看自己的音樂會,柳泊簫出于禮貌,明面上也會痛快的答應(yīng)。
楚長辭要離開時,一轉(zhuǎn)身看到那三人,后知后覺的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拍了下額頭,“看我這腦子,光顧著說話了,阿冉,小曦,明月,你們仨怎么也不提醒我啊?快過來呀,我表哥和他女……”說道這里,她聲音猛地頓住,看向東方冉,不由懊悔起來。
怎么忘了這茬了?阿冉也喜歡表哥的,剛才光顧著來打招呼,誰想到表哥的女朋友也在,這下子尷尬了。
但此刻,不打招呼,雙方也都尷尬。
楚長辭只能希望她這個大表妹已經(jīng)放下表哥了。
然而,看東方冉的臉色,似乎并沒有。
不過,東方冉還是走過來了,脊背挺得跟直,優(yōu)雅驕傲,如勝利的白天鵝,她穿著一件不少于六位數(shù)的裙子,頭發(fā)稍稍燙了卷,既不失端莊大方,又有女人的嬌媚,她五官長的像東方靖,容貌自然也是出色的,只是在楚長辭面前,就黯淡了幾分,尤其現(xiàn)在的臉色又那么蒼白,還有強撐出來的氣勢,都大大拉低了她的形象,但她還是站在了宴暮夕的面前,眼底是不服輸?shù)木髲姟?br/>
然而,一開口,卻是一生“暮夕哥?!?br/>
柳泊簫眼皮一抽,還真是……柔腸百轉(zhuǎn)、纏綿悱惻吶,不過,她更好奇宴暮夕的反應(yīng),是翻臉呢?還是接受呢?還是努力跟自己解釋呢?
都沒有。
就聽宴暮夕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盯著東方冉,不耐的問,“你是誰?跑我跟前喊什么哥?”
這話出,柳泊簫差點沒繃住噴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rèn),他這一招,真是……打臉不要太爽。
果然,東方冉原本蒼白的臉這一刻騰的紅了,是羞紅的,還有難堪和恥辱,讓她差點站立不住,要知道,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走過來的,然而,他一句話,就能讓她潰不成軍。
他真狠。
就算有了女朋友,也不必這么羞辱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