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無論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贊歌……”張洋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兩只手不停地擺動，眼睛也閉了起來，像是很投入的樣子。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悠揚(yáng)的合唱聲溢滿了小小的音樂室，忽而音樂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尹笛霄慢慢地走了進(jìn)來，但學(xué)生們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他的步伐很輕，默默地站在音樂室的一角。

    尹笛霄今天按照貫例來審視合唱隊，他的眸光在隊伍中來來回回地掃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而他皺起了眉頭，一副焦慮的樣子。

    “我最親愛的祖國，你是大海永不干涸，永遠(yuǎn)給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音樂室里的歌聲停止了，張洋的雙手停頓在了半空中又落了下來。

    他自認(rèn)為合唱隊的這遍唱的真是太完美了，張洋扭過頭望著面前的尹笛霄，滿心期待，希望他可以美言幾句。誰知尹笛霄愁眉不展，看也沒有看他一眼，一雙眼睛還不停地在隊伍里翻找。

    “老師，您覺得有什么需要改進(jìn)的地方嗎？”張洋問起這句話時小心翼翼，他頗為小心地看著尹笛霄的眼色，也不知道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誰知尹老師淡淡地問了一句：“賀北凡呢？賀北凡沒來嗎？”見也沒有人回答他，他的眼眸中充滿了失落。他又轉(zhuǎn)身望向站在一旁的張洋，“賀北凡沒有來過嗎？”

    原本澄邈以為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誰知張洋這么關(guān)注賀北凡，他整個人都呆在了那里。他心虛地望著尹笛霄，“沒，沒有?！睆堁蠼Y(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生怕尹笛霄看出其中的破綻。

    “怎么會？他怎么會沒來呢？”尹笛霄越想覺得不對勁，賀北凡明明答應(yīng)的好好的，怎么會不來呢，他越想越疑惑。

    “他真的沒有來？”尹笛霄望著張洋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遲疑。

    “沒有啊?！币驗槭堑诙位卮穑瑥堁蟮谋砬樽兊酶拥淖匀?，沒有露出絲毫的心虛。尹笛霄竟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吐出一句：“算了，算了，他不來也罷?！毖垌惺钦f不出的惋惜。

    “好，今天的訓(xùn)練就到這里為止，大家可以回去了。”尹笛霄說著語氣中有種莫名的失落，他久久站在那里，張洋卻像做個虧心事似的，飛也似的逃了。

    當(dāng)音樂室里只剩下尹笛霄一個人時，他走到了窗前，習(xí)慣性地拿起了那把小提琴，他將它架了起來，拉琴是一件苦差事，但奇怪的是他卻從未覺得疲倦。

    他正在拉琴時，卻聽見有人在敲門，“進(jìn)來?！彼恼f了一句，正納悶都這么晚了，怎么會有來找他，但當(dāng)他瞥見賀北凡那張清秀的臉頰時，他就不覺得奇怪了。

    “你來了?！币严龅囊痪湓捪袷撬缇椭蕾R北凡會來找他似的。

    “嗯。”賀北凡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很疑惑尹笛霄為何會冒出這樣一句，“尹老師，我來，是想……”北凡原本想要告訴尹笛霄他要轉(zhuǎn)為藝術(shù)生的這件事，不成想，他卻急不可耐地打斷了自己。

    “你是想和我說合唱隊的事情吧？”尹笛霄自顧自地猜測道，“北凡，合唱隊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嚴(yán)格，更何況，這是一個多好的機(jī)會。有些同學(xué)想進(jìn)，可能還進(jìn)不來呢。”男人說著語氣中竟有了些埋怨的意味。

    “不，不是的，尹老師，我是想和您說……”賀北凡也不是沒有意料到他會提及合唱隊一事，但是他今天來找尹笛霄，不是來聽他來說這些的。

    “北凡，我真心覺得你可以在這里得到提高。而且，你就沒有必要再去琴行了，音樂室可以給你提供發(fā)展的空間，你喜歡的鋼琴，也是可以運(yùn)用在合唱隊的。”尹笛霄不明所以，還在一味地勸說賀北凡，這更令北凡感到無可奈何。

    “不，不是的，尹老師……”北凡正要解釋卻又被尹笛霄打斷了。

    “北凡，你是校合唱隊的好苗子，不過，你要是不愿意來，我也不會強(qiáng)求?！蹦腥说恼Z氣中充滿了惋惜，如果他知道事實的話，應(yīng)該就不會這樣了吧。

    北凡原本想要和尹笛霄談?wù)摲职嗟氖虑?，既然現(xiàn)在話題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了合唱隊，他便認(rèn)為自己不得不解釋清楚。

    “不是的，老師，我來過了。”賀北凡短短的一句話就足以讓尹笛霄驚訝，他的眼睛放大了一圈，什么情況，難道是張洋對自己撒了謊，不應(yīng)該呀。

    “你說你來過了？”尹笛霄的聲音上揚(yáng)，實際上他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是的，我已經(jīng)來過了，只是當(dāng)時您不在?！北狈驳穆曇舳嗔藥捉z沉穩(wěn)，他實話實說，又沒有撒謊，所以，即便尹笛霄問起這么尷尬的事，他也不會覺得心虛。

    不成想，賀北凡的回答讓尹笛霄更疑惑了，“那你今天的訓(xùn)練為什么沒有來參加？是身體不舒服嗎？”他不禁有些擔(dān)心北凡的身體，話都說到這份上，北凡決定將這件事一五一十的交待。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沒，沒有。”看著尹笛霄一臉認(rèn)真的樣子，他又清了清嗓子，“尹老師，可能我自身并不適合參加這樣多人的合唱，我的水平還沒能達(dá)到張洋的要求，所以……”

    “沒能達(dá)到張洋的要求？”尹笛霄越品味這句話就越覺得奇怪，他的濃眉不經(jīng)意地皺了起來。

    “對啊。”賀北凡一臉嚴(yán)肅的樣子，根本就不像在和尹笛霄開玩笑，“他說我的聲調(diào)太低，唱不上去，可我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北狈舱f著有些難過地垂下頭去，生怕男人責(zé)怪他。

    “原來是這樣?！币严鲆桓被腥淮笪虻臉幼樱谡f話的同時牙齒不經(jīng)意地咬緊了自己的下唇，“這個張洋也太過分了，我的確說過合唱隊讓他負(fù)責(zé)，但誰允許他清理隊員的？誰給他的這個權(quán)利？”男人越說便覺得生氣。

    這倒讓賀北凡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確看不慣張洋囂張的作派。但北凡心軟，一向愿與人為善，也不想因為這件事而牽連太多，“沒有，您不能這么說。是我自己達(dá)不到合唱隊的要求，和張洋無關(guān)?！?br/>
    賀北凡越是這般謙遜，尹笛霄就越發(fā)的覺得張洋這件事做的過火，他實在無法平息住自己的怒氣，“北凡，你去，去把張洋給我找來，他剛回去，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沒有走。”

    “??？”尹笛霄的要求讓北凡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去叫張洋？”他沒有想到尹笛霄也是這樣的暴脾氣，但他卻沒有絲毫的欣喜感，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奈，他可不愿意因為這樣一件小事，而再和誰結(jié)下梁子。

    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自從那次吵完架后，他和張洋就井水不犯河水，再也沒有見過面。畢竟也不在同一個班級，見面交流的機(jī)會也很少，又何必鬧得知此難堪呢？

    但尹笛霄卻很固執(zhí)，他的眉骨高聳，語氣中更有種令人無法拒絕的力量，“北凡，去，你把他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br/>
    賀北凡這才發(fā)覺尹笛霄是真的生氣了，“哦，好。”他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道，腦子里卻是一片醬糊，根本不明白尹笛霄倒底要做什么，走到音樂室的門口時，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老師，那他在幾班呀？”

    “高二七班，你快點去吧，一會兒張洋該走了?！蹦腥说穆曇艉艽笫秋@而易見的急迫。

    “哦，好。”賀北凡只得撂出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他現(xiàn)在再說什么都會顯得多余。北凡轉(zhuǎn)過樓梯的拐角，既而上了樓梯，向高二的教室走去。

    “該怎么和他說呢？”賀北凡覺得自己的心里亂如麻，張洋看見自己該是滿臉的厭惡吧。他越想越覺得后悔，腸子都悔青了，像張洋這樣傲慢的人，他賀北凡招惹他干什么，純粹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可北凡卻沒有辦法逃避，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jīng)走到了高二七班的門口。教室的燈還亮著，班級的門大開。一看就知道，一定是還有學(xué)生沒有離開。

    賀北凡也沒有再過多的猶豫，而是邁著方步走了進(jìn)去，不出北凡所料，張洋正在收拾書包。這個比他高一級的學(xué)長，正在整理自己的書桌。他面前的書厚厚的一摞，看起來很占位置。張洋自然也注意到了賀北凡的存在，他停下了手中的書，眼眸中充滿了詫異，“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嗎？”

    “哦。不是我。”賀北凡卻很平靜，不知為何，當(dāng)看到張洋的那張臉時，他的心中就只剩下了惡厭，“是尹老師?！彼淅涞恼f道。

    “尹老師？”張洋原本松軟的神經(jīng)又再度緊繃了起來，“他找我做什么？”張洋的聲音很慌張，他料想到自己一定是闖了大禍。

    “我也不知道。”賀北凡聳了聳肩，“你去了就知道了?！彼f完完全沒有給張洋留下反應(yīng)的機(jī)會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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