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袖子里,藏著一條斑斕的蛇?!备婷苷哂绵硢〉纳ひ粽f著似是而非的句子,阿瑟懶得理他,隨手就把手里的書丟出去以示不滿。
“說人話!”
告密者雖然沒有被砸到頭,卻被砸沒了脾氣,他小聲道歉,然后開始說人話。
“將軍跟小丑勾結啦!他們要策反無知民眾!”
阿瑟對此早有預料,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小丑竟然一點都不瘋,還能和波倫勾結到一起準備日天。只不過他并不擔心,根據(jù)遠程魔法反饋來的信息,他的勾結對象跟快將要抵達戰(zhàn)場。
黃昏時分,風塵仆仆的畢爾敏終于望見了王城的輪廓,她長舒一口氣,城墻上飄揚的玫瑰隼鷹旗幟讓她的心情無比寧靜。
“漂亮的旗幟,我喜歡艷麗的顏色?!备谒砗笊砼放竦娜苏f道,夕陽的光影中,隱藏在兜帽下的臉有些皺紋,但是一雙眼睛卻清明睿智,“這讓我對能創(chuàng)造出那種魔法的人更加感興趣了?!?br/>
她是女巫。
畢爾敏一開始因為對方的身份戰(zhàn)戰(zhàn)兢兢,但是相處過才會發(fā)現(xiàn),女巫的脾性完全可以算得上溫和,尤其是對她這種女孩子,更是頗多關照。所以這一路走來,本來以為要吃不少苦的畢爾敏竟然沒有被勞累多少,順順利利的就帶著女巫返回王城。
“陛下也是很希望與您探討魔法的?!碑厾柮粜Φ?,“請隨我進去吧。”
告密者前腳退下,后腳畢爾敏就帶著女巫進來了,她向阿瑟行禮,“陛下,幸不辱命?!?br/>
女巫在見到國王的一剎那,瞳孔驟然一縮,畢爾敏感受不到,她卻能感受到,國王身上縈繞著強大的魔力,卻凝而不發(fā),宛如黑夜中的月亮一樣耀眼,在這樣的魔力面前,她根本興不起反抗的念頭。
阿瑟打量著女巫,比起上個輪回,女巫要顯得年輕很多,衣飾也整齊莊重,完全不像阿瑟在游歷中見過的那樣古怪猙獰。
最后變成那個樣子,恐怕是魔法無所寸進和弟子死去的雙重打擊吧?
“回去休息吧,畢爾敏,我讓馬特送你。”接下來的時間就屬于阿瑟和女巫了,畢爾敏相當識相,她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馬特雖然擔心女巫會對國王造成威脅,可是在國王的堅持下,他也只能妥協(xié)。
大不了,他快點回來盯著就是了。
無關人員都退去之后,女巫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向阿瑟行了魔法師之間的晚輩禮節(jié),“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有能把魔法修行到這種地步的人,難怪能夠拿出那種程度的咒語作為見面禮?!?br/>
阿瑟的記憶恢復了,對于這種情況并不見怪,魔法師之間等級森嚴,女巫表現(xiàn)得非常識相,在魔法體系并不完備的這個世界,實在是難能可貴,讓他也有了幫扶一把的心思,不過這樣建立在對方為自己做事的基礎上。
女巫當然愿意,留在阿瑟這里,她可以接觸到更加精彩完善的魔法,這是每一個魔法師都夢寐以求的。
“您想做什么呢?”女巫問道,“我的能力其實也十分有限,您做不到的事情,我當然也不可能做到。”
“不,你可以?!卑⑸蹲街饷骜R特匆匆折回的腳步聲,輕聲說道:
“至少,你是自由的。”
波倫的行動非???,差不多就在阿瑟把女巫派出去的時候,他的計劃就開始進行了。最先引起阿瑟注意的,是出沒于人群中的又一個神棍,被稱為“瓦拉布恩的阿丘列斯”。
這個名字給阿瑟的第一印象就不算好,因為他想起了某個名為“阿丘列斯”的神棍,順便又想起了他的狗,真是莫名其妙的聯(lián)想_(:3ゝ∠)_
說起來,他是不是很久沒有見到雷克斯了?
被龍徹底擠壓了生存空間的雷克斯:汪嗚qvq
“這是又要打謠言戰(zhàn)了嗎?”阿瑟有點煩這種戰(zhàn)術,黑龍感覺到了他的煩躁,帶倒刺的尾巴在草地上一抽就是一個坑,抽得草屑飛濺。
“安心,我要在上面再加一把火?!卑⑸僖娏烁婷苷?,表示要讓謠言傳播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最好每個人一提到他,就認定他是一名無可救藥的暴君!
告密者表示非常驚恐,接著他就跪了,連連說臣妾做不到啊qvq
“而且,您是位非常英明的君主?!备婷苷哒f道,他從來沒有這么苦心孤詣的勸過人,“我知道您非常委屈,但是不要采取這樣極端的方式,這只會讓幕后的主使者感到暢快。”
最沒有節(jié)操的情報販子都開始勸諫了,阿瑟不得不承認他的人緣居然不錯?其實他敗壞自己名聲的本意,只是想躲過大主教即將發(fā)動的陰謀而已。
暴君不可能被允許進入圣人的墓地,這樣一來他就可以避開主教的陰謀,轉而專心處理手上這一件。
“小丑在做什么?”阿瑟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問起現(xiàn)狀。
“……在敗壞您的名聲?!备婷苷邞崙嵉模氨菹?,我手里有對方的貼身內(nèi)衣,我們把內(nèi)衣掛出去吧!”
阿瑟:先不說你是怎么弄到對方貼身衣物的,這種做法似乎更加敗壞他的名聲吧?!
阿瑟想要“暴君”的壞名聲,而不想要“變-態(tài)”的。
“禁止那樣做!”阿瑟的措辭非常嚴厲,“你不要輕舉妄動,去調(diào)查一下圣人阿曼達的墓地,最好能呈遞給我內(nèi)部的結構圖。”
告密者有事可做,只好不再提出不靠譜的建議,安靜的退下去了。
國王的名聲持續(xù)變壞,神棍和小丑上躥下跳精疲力竭,總算等到了滿意的成果,然而等回去匯報主人的時候,波倫表現(xiàn)得非常不高興。
“那群愚民……”波倫喃喃道,“看看吧,你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愛護他們,最后得到的是什么結果?”
民眾是不講道理的,愚蠢又容易煽動,他們的信仰很忠誠,又短促得如同煙花,只要一條政令不合心意,就會抱怨連連。
阿瑟的過失在于涉及魔法,普通人對女巫尚且深惡痛絕,更別說力量比女巫更強大的魔法師,只要稍微向外傳出國王陛下之所以能戰(zhàn)勝黑龍,是因為借助了邪術的力量,就足以讓民眾心中有所動搖。特別是前段時間,阿瑟毫不留情的否定了治理沼澤區(qū)保護探險者的提案,招惹來了諸多不滿。
阿瑟只舒覺得沒必要,他為什么為那些莽撞的不珍惜生命的冒險者付出這么一大筆錢?治理整個沼澤區(qū)需要進行填土作業(yè),會影響下游河流的水量,完全得不償失的事情。
然而普通人看不了這么遠,他們在有心人的煽動下,只會認為國王是打算省下這筆錢花在自己身上。
小丑嘻嘻的笑著,扮演瘋癲已經(jīng)成為了他的習慣,大部分時候都是會保持的。
“大人,我們的計劃很成功,今天去下城區(qū)走訪,至少十分之七八的人對國王感到失望,繼續(xù)這么下去的話……”
波倫心不在焉的聽著,他在腦海里描摹著國王可能的表情,應該是委屈的吧,就像把蛇藏在懷里溫暖起來的農(nóng)夫,被咬的那一刻肯定是委屈的。
國王為那些國民付出的,可比農(nóng)夫為蛇付出的多多了。
揮退了小丑,波倫連夜策馬到了皇宮外面,他望著黑漆漆的建筑,一切都沉默在夜色之中,黎明仿佛永遠不會到來。
突然一道火焰的光耀亮夜空,黑龍咆哮一聲,從半空中翩然落下,飽含力與美的蝠翼乘風滑翔,沒有一星半點雜亂的風吹拂到國王臉上。金發(fā)的國王和龍一起降落,離得太遠,波倫分辨不清他的表情。
反正一定比白天坐在王座上開心。
國王的位子他坐過,那是個坐上去就會枯萎的位置,每天的意義就是百般算計,一睜開眼,頭頂就懸浮著達摩克里斯之劍。
這一次,會不會死呢?這一次,又會不會逃走呢?
波倫無法預知國王的下一步動向,他是經(jīng)驗豐富的獵手,這一次卻失手了。
他也不想再繼續(xù)狩獵。
這個念頭很早以前就在他的腦海中模糊的出現(xiàn),一閃而過,或者被他自己的理智和驕傲強行鎮(zhèn)壓,現(xiàn)在終于鮮明的昭示存在,不肯繼續(xù)沉寂下去。
他認輸了,他不要那個靈魂了。
因為只有在最自然的狀態(tài)之中,那個靈魂才會高興的發(fā)光,小國王不該是籠中鳥,不,確切的說,對方連國王都不應該是,他更應該自由浪漫的穿梭在世間,像個冒險者,又像個詩人。
阿瑟被強行叫醒,滿心的殺意。
種種謠言已經(jīng)夠糟心了,他不在乎是因為心靈強大,可不是喜歡聽,再加上遠程支援被派出去的女巫,一天下來確實很累。
所以阿瑟表示,抓到把他吵醒的罪魁禍首,要把對方吊在王宮門口。
“汪嗚!”雷克斯前爪搭在床沿上,叫了一聲,尾巴一個勁的搖晃著。獵犬濕潤的黑眼睛充斥著濃烈的猩紅色,這種狂熱的顏色讓阿瑟條件反射就想甩出個攻擊魔法。
惡魔腦子出問題了嗎?怎么突然附身在狗身上?
阿瑟心里吐槽了兩句,才看到獵犬銜著的一張字條——
【陛下,我們和好吧e(┬┬﹏┬┬)3】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