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劉子安也是富貴人家的少爺,見過好東西,可當他來到飯廳的時候,還是被驚得目瞪口呆。
俗話說得好,美食不如美器。眼前的的各色食器雖不華美,但十分雅麗精致。而且諸多食物,宜碗者碗,宜盤者盤,宜大者大,宜小者小,參差錯落,頗具美感。
“這、這也太麻煩了吧。”劉子安道,想到自己方才還懷疑人家存有歹心,不由得臉上發(fā)燒。
“客人只管享用便好。”老婆婆將劉子安迎到座位上,安排他坐下,“文貍他是喜歡做菜的?!?br/>
劉子安看了一眼方才給自己帶路的青年,發(fā)覺他雖然神情依舊高傲,但嘴角卻勾起一絲微笑,看上去頗為自得。
“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樣子呢。”劉子安恭維道。
那文貍聞言,輕咳了一聲,道:“客人,請品嘗吧?!?br/>
“好?!眲⒆影矂傄?卻發(fā)現(xiàn)老婆婆和文貍都站在旁邊看著他,弄得他怪緊張的,“那個……你們都不吃嗎?”
“客人先吃就好?!崩掀牌判Φ?“我們等會兒再吃。”
雖然老婆婆笑得十分和藹,而且客人和主人家理應分開用餐,可劉子安還是忍不住懷疑:這飯菜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老板娘不必客氣。”劉子安道,“這么一大桌飯菜我一個人也吃不了,而且人多熱鬧,大家就一起吃吧?!?br/>
本來,劉子安還以為自己要多費口舌才能說動老婆婆,沒想到自己剛一提議,對方就欣然接受了。
“客人心腸真好,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闭f罷,二人便入了座。
既然他們要一起吃,那這飯菜應該就是安全的吧。劉子安心道。
這么想著,他隨手從盤子里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里。
“唔……”劉子安想要把嘴里的吃食吐出來,但看到文貍正在瞧自己,想到自己方才還說“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于是咬著牙,把嘴里的東西咽了下去。
“不好吃嗎?”老婆婆看劉子安的表情有些不大對勁,問道。
“味道還不錯?!眲⒆影簿徚司彛f道,“只不過……能否告知這菜是用什么方法做的嗎?”
老婆婆望向文貍,神情有些責備。
“就是正常的方法啊?!蔽呢傄灿行┢婀?,老實說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吃了他做的東西是這種反應,“雞胸脯去皮,斬成薄片。然后用豆粉、麻油、秋油拌一下,再用纖粉調(diào)之,雞蛋清拌。”
劉子安點了點頭,聽到這兒倒還的確是正常的做法。
“然后臨下鍋加醬、瓜、姜、蔥花末,用極旺的火炒。最后,就是放涼,上桌之前再用冰鎮(zhèn)一下?!?br/>
“等等,為什么要放涼冰鎮(zhèn)?!”劉子安覺得問題就出在這兒。按理說像這種菜應該趁熱吃才好吧?!
“不放涼要怎么吃???”文貍覺得劉子安的反應十分奇怪,“難不成你還要熱著吃?”
“這種菜難道不是要熱著吃的嗎?”這是劉子安自人臉漁村之后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受到生活習慣不同的恐怖。
“熱著吃會燙壞舌頭的!”文貍不可置信地看著劉子安,驚訝于有人居然會吃熱的食物。
“客人,要不我去把飯菜給您熱熱?”老婆婆打斷了二人的對話,帶著歉意說道。
劉子安想了想,點了點頭。
文貍雖然有些不樂意,但還是與老婆婆一起開始動手收拾。劉子安是客人,按理來說不必干活,但想到對方是因為自己而返工,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過意不去,便也在旁邊幫忙。
“居然吃熱的食物,真是奇怪啊?!蔽呢傄贿吀苫钜贿呅÷曕洁熘紶柵c劉子安的手碰在一起,便迅速挪開,然后用舌頭舔著被碰到的部位。
用舌頭舔……劉子安尷尬地移開目光,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看見。心道:這旅舍果然不太正常。
“阿貍!你怎么不等人家,一個人就把飯做好了?!”一個身影突然從門外闖了進來,把眾人嚇了一跳。
“是赤豹嗎?”劉子安仔細辨認了一下來者,依稀可以看出赤豹的影子。
只見她原本干凈整潔的衣服此刻變得臟兮兮的,上面沾滿了泥漿與血跡。頭發(fā)也亂糟糟的,其間夾雜著一些樹葉與細枝。
“客人,人家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可阿貍卻不讓我拿給你吃,還把我扔到山里去了!”赤豹一臉委屈地撲到劉子安懷里,嚶嚶地控訴著文貍的“惡行”。
“呃……”劉子安見赤豹朝自己撲來,下意識地想要將其推開,但這小丫頭的力氣卻大得嚇人,怎么推都推不開。劉子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把自己唯一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
文貍看著看著他們的互動,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赤豹,把客人放開?!崩掀牌湃嗔巳嗄X門道,“你的那些吃食是不能直接拿給客人吃的?!?br/>
“哦。”赤豹有些委屈地放開了手。
劉子安看著自己身上同樣變得臟兮兮的衣服,不由得有些惱火,但看到赤豹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也不好說她什么,只得嘆了口氣,問道:“那個,老板娘可有能讓我替換的衣服?”
老婆婆點了點頭,道:“客人要不先去洗澡吧,我等會兒教人把衣服送過去?!?br/>
雖然空著肚子洗澡讓劉子安感到十分不爽,但眼下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只能接受老婆婆的建議。
還好,這旅舍雖然位置偏僻,但溫泉卻著實不賴。劉子安把身體泡在溫泉里,呼吸著硫磺特有的氣味,心情感覺愉悅了不少。
世上沒有什么事情是泡溫泉解決不了的。劉子安想起了寶禾先生的名言。
“先生那么愛泡溫泉,肯定會喜歡這個地方吧。”劉子安撩了一下水,尋思道,“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兒,是還在這附近?抑或是又迷路到了什么不知名的地方?他現(xiàn)在一定擔心死了……”
“寶禾先生……先生……寶禾……”劉子安又向下滑了些許,把肩頭也浸在泉水之中,喃喃地念叨著寶禾先生的名字,最后,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在水面上滑動著寫下一個“禾”字,蕩起層層漣漪。
“阿禾……阿禾……”劉子安輕聲喚著,語氣里充滿了甜蜜與柔情。
“客人!我來找你來啦!”赤豹歡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話音未落,劉子安只覺得眼前的水面上“噗通”濺起一大朵水花,把他身上淋了個通透。
劉子安默默抹了把臉,在心里不停地告訴自己:好男不跟女斗,要尊老愛幼。
“客人,我們來一起洗澡吧!”赤豹一邊說著,一邊朝劉子安游了過來。
“你、你別過來。男女授受不親知道嗎?”雖然赤豹還小,但看到一個赤身**的姑娘直直地朝自己游過來,劉子安還是覺得尷尬異常。
“男女授受不親?”赤豹在劉子安不遠處停了下來,歪了歪頭,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間不能在一起太親密了,比如一起洗澡就不行?!眲⒆影脖硨χ啾?,有些慌張地解釋道。
“沒關系啦,我不是女人?!背啾乃Φ?,“那就可以一起洗澡嘍!”
“女、女孩也不成?!眲⒆影灿X得赤豹離自己更近了,忙補充道。
“唔,好麻煩啊……”劉子安聽到赤豹在后面嘟囔了一句,緊接著便沒了動靜。
“赤豹,你還在嗎?”隔了半晌,劉子安試探著問了一句。無人應答,但有條濕濕的舌頭在他后頸處舔了一下。
劉子安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條舌頭的主人見劉子安沒有拒絕,以為他喜歡這樣,于是高興地繼續(xù)用舌頭舔著他,以此來增進感情。
不過,所謂增進感情什么的,明顯是一廂情愿的想法。事實上,劉子安此刻已經(jīng)被嚇呆了。他只覺得身后有一個人拿著鋼刷在刷他的后背,生疼生疼的,就好像皮肉都要被刮下去一樣。然而他不敢叫,只能默默承受著。
“為什么我總能遇到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劉子安心道。如果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是因為眼淚都和著血咽到肚子里的話,那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應該已經(jīng)變成一片海了。
“呼嚕嚕、呼嚕嚕?!背啾蚶哿耍阌妹兹椎拇竽X袋蹭了蹭劉子安,愉快地打起了呼嚕。
“如果先生在就好了?!眲⒆影部迒手槪牡?,“他一定知道該怎么辦?!?br/>
“赤豹?!蔽呢傄姵啾チ四敲淳枚疾换貋恚愕皆∈襾韺?,“你在里面嗎?”
“喵嗚!”劉子安身后的那個龐然大物仰起腦袋,叫了一聲。令人感到驚奇的是,這野獸雖然身軀龐大,但聲音卻十分細嫩,聽上去就像小奶貓一樣。
劉子安顫顫巍巍地轉(zhuǎn)過身來,只見一只赤色的巨型貓科動物,赫然映入眼簾。
那大貓見劉子安轉(zhuǎn)過身來,以為他要跟自己玩,興奮地立起身子,用自己的一雙大爪按住他的肩頭,將他按進水里。
“咕嚕嚕……”劉子安掙扎了幾下,水面上冒起一串氣泡。
“救、命!”劉子安用盡最后的力氣大喊一聲,緊接著便陷入了昏迷。
當劉子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次日清晨,然而天色依舊昏暗,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石階上,聽著讓人甚是煩躁。
“客人您醒了啊?!背啾M門時,發(fā)現(xiàn)劉子安已經(jīng)醒了,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笑道。
劉子安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雖然對方是個小女孩,自己不跟她一般計較,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可以原諒對方昨晚的所作所為。
“等等,小女孩……?”劉子安突然想到了阿寧,初見時她也是一副十五、六歲小姑娘的模樣。
“你昨天晚上有沒有看到一只大貓?”劉子安佯裝平靜地問道,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不是大貓,是赤豹啦!”赤豹糾正道。
“果然!果然如此!”劉子安聞言,仰天笑了幾下,緊接著無聲地伏在床上,將頭埋進枕頭里,肩膀不住地抽動著,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我就知道,這宅子一定有問題!先生,快來救我!?。?br/>
劉子安在心中吶喊。
作者有話要說:劉子安:水來,我在水中等你;火來,我在灰燼中等你;先生,快來拯救處在水深火熱中的我吧!?。?br/>
寶禾先生:你再挺一會兒,我盡量......嗯,快點到。
方雪:(看了看周圍的景色)叔叔,你確定咱們還在之前的那個地方嗎?
寶禾先生:= ̄ω ̄=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