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如云鼓起勇氣走到攤主面前,盯著他說:“如果我能說出來呢?”
攤主不以為然,看這幾個人穿的破破爛爛,雖說整潔,卻有不少補丁。這種家境,根本不可能用過上好的胭脂,恐怕連他做的低檔胭脂,平時都不一定舍得買,她怎么可能懂胭脂?
攤主更是信心滿滿,狂妄的說:“你要是說得我心服口服,我給你下跪道歉!但你若是說不出來,不光給我道歉,還要補償我二兩銀子!”
周圍眾人一片抽氣聲。
“二兩銀子,夠他賣半年胭脂了!”
“他可真敢提,一定看人家小姑娘老實,打算敲詐一筆!”
“他可是附近出了名的霸王,總是強買強賣,這幾個人要遭殃了!”
梁如云卻沒有反對,她淡淡一笑:“好。”
攤主一愣,沒想到這小姑娘挺有膽量,心里更是得意,看來今天要發(fā)大財了,足足二兩銀子,夠他揮霍幾天了。心底便愈發(fā)得意,道:“那你說吧,說不出來就趕緊掏銀子。”
只見梁如云輕啟朱唇,說道:“要想做出上好的綿胭脂,在最開始的選花上就要嚴格。標準是一色砂紅,花要一瓣一瓣地挑選,這樣做出的胭脂才能保證純正紅色?!?br/>
“選好花之后,用石杵搗成原漿,再用洗過熨平且不帶毛絲的細紗布過濾,才能制成清凈的花汁?!?br/>
“將花汁注入胭脂缸,把蠶絲棉剪成小方塊,疊五六層放進缸里浸泡,浸泡要十多天,才能讓蠶絲棉帶上一層厚汁。之后用重物壓實,晾干即可?!?br/>
“而你做的綿胭脂應該是選用的染坊用過的紅藍花殘滓制作,顏色不夠濃重,太薄,這是其一;其二是你選用的棉片也不是蠶絲,而是普通棉花棉片,不如蠶絲棉軟、滑、輕,帶色也不如蠶絲棉?!?br/>
“你若不服,我們可以當著大家的面燒一下棉片,蠶絲棉燃燒之后呈粉末狀,而且不結(jié)團,棉花卻不是?!?br/>
一席話說得眾人紛紛鼓掌,攤主直接呆愣住了!這是遇到大家了!別說是他,恐怕整個武澤縣沒有幾個做胭脂的能比這個小姑娘懂得多!
張翠瑩立馬上前,大聲說:“怎么樣?你服不服?快給我們道歉!”
攤主卻不理她,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眾人紛紛指指點點,他卻全當聽不見。
梁如玉使出殺手锏:“我朝有立法,嚴禁違禁品及質(zhì)量有問題的東西在市場上流通出售,違反者笞四十。你的胭脂有什么問題,你自己最清楚,要不要我們?nèi)タh衙里辯一辯?”
眾人齊聲附和:“對!去縣衙!找縣老爺講講理!”
“就是!姑娘們臉上用的東西,他都敢這么黑心!”
“姑娘,我們支持你!去縣衙!”
攤主一聽,頓時蔫了,這要去了縣衙,他還能落得了好?他心里很明白自己胭脂是怎么做的,這四十板子打下來,非得皮開肉綻不可。
攤主頓時腿一軟,跪在地上,對著梁如玉作揖:“對不起,姑娘,都是我的錯,是我嘴太臭,以后我絕對不敢了!你饒了我!”
梁如玉也不過分,說:“你知錯就好,以后不要再做這些劣質(zhì)胭脂了!”
“好,好!謹遵姑娘吩咐??!”攤主連連點頭。
一行人不再說什么,便離開了,眾人也散了。只留下攤主跪在那,望著梁如玉等人的背影,目露兇光,咬牙切齒地說:“敢惹我潘二,不想活了!咱們走著瞧!”
梁蓁蓁卻沒有注意這些,她拉著姐姐的手:“姐姐,你太厲害了!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梁如玉含蓄地笑了笑:“都是娘教的啊,娘知道的更多呢,她有好多上好的胭脂呢!你那時還小,娘就沒有教你,以后姐姐教你?!?br/>
張翠瑩也在一旁笑著說:“你們姐妹倆都厲害,這見識,還有這周身氣度,一點都不像咱們農(nóng)村丫頭,倒像是大家小姐?!?br/>
梁如云害羞地笑了笑,而梁蓁蓁卻在思考一個問題,胭脂水粉對農(nóng)村人來說都是不切實際的東西,按理說一個農(nóng)婦不該知道這么多,她第一次對娘的身份也產(chǎn)生了懷疑。
天色不早了,梁蓁蓁等人又買了些生活用品,便乘船往回返了。在返程中,張翠瑩像是有心事似的,不怎么說話,只是默默地想事情。
梁蓁蓁見狀,便問:“嫂子,你是有什么心事嗎?”
張翠瑩看著梁蓁蓁欲言又止,思索半天,終于說道:“蓁蓁,背疽病這種絕癥你都可以治療,那…那你青大哥的啞,你…你有沒有辦法?”
梁蓁蓁瞥見梁青劃船的身軀一震,旋即像沒聽見似的,繼續(xù)劃船。梁蓁蓁心里一嘆,看來這也是青大哥的心病??!他應該也很想繼續(xù)開口說話吧!
梁蓁蓁如實說:“嫂子,其實你不說,我也打算給青大哥看看的。我倒是知道一點讓嗓子恢復的辦法,但也得看青大哥的受傷情況,我不敢確定能不能治?!?br/>
張翠瑩卻驚喜得不行,連聲說:“太好了!太好了!只要有希望就行!我不求阿青能跟以前一樣,能簡單說幾句話,跟我聊聊天,能讓小杰聽聽爹的聲音就好!”說完低頭抹了一下眼淚。
梁蓁蓁心里一陣酸楚,別看青大哥夫妻倆好像滿不在乎似的,其實也是心底的痛吧!普通人又怎么會明白說不出話的難受?她在心底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想辦法把青大哥的嗓子治好。
船靠岸后,梁蓁蓁和張翠瑩約好了明天的事情,便各自回家了?;氐郊視r,梁浩寬也從外面回來了,一家三口正在等她們姐妹倆吃飯。
飯桌上,等梁蓁蓁把賣天麻的時候一說,王秀蓮不禁感嘆:“想不到你們從后山挖的東西這么值錢,以前居然都沒有人知道?!?br/>
梁蓁蓁說:“我也是偶然間從書上看到過,不過后山的天麻數(shù)量不是很多,也不是短期就能長出來的,估計挖不了多久也就沒了,要等明年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