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日,下午2點50分
那破鬧鐘沒有響,我立馬從午睡中跳起來,這次慘了,遲到了遲到了,上次才被警告過一次,再遲到就得到她家里去練琴,我很難想象,在那樣的暗幽幽的房子里,對著這個貌似年過40脾氣暴躁的寡婦,d沒時間去想象了,然后就連吃奶的力氣都用盡跑去了琴房。
那樓道間,我看見了佳子抱著一疊書和我迎面走過。和她對視雖然不到兩秒,我卻發(fā)現(xiàn)她今天和平時有點不一樣,竟然對我笑么?平時那冷冰冰的面孔今天卻出奇地讓人溫暖。好吧,這就不繼續(xù)沉醉了。再不快點,噩夢就來了。
極度心虛的推開琴房的門,——好吧,我沉默了。這··這寡婦竟然在吃一個超大的披薩,很狼狽的樣子。她斜視了我一下示意讓我坐下來。她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xù)吃繼續(xù)吃。我弱弱地問了一句“老師,要到下課時間了。”一陣沉默...跟沒聽見似的,然后繼續(xù)糟蹋那盤比薩。好吧,你最好當(dāng)我是透明的。然后我就開始彈上星期的作業(yè),哇··沒有寡婦的指指點點,真心彈得舒服。彈錯了,也沒人叫停,你就繼續(xù)吃吧...吃吧,下課時間我照樣溜掉。
“?!ぁぁぁ?br/>
我立馬從音樂里驚醒過來。
“這節(jié)課彈得不錯”
什么?我沒聽錯吧,每一次都會挑盡毛病的寡婦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我感覺背后涼涼的,這·這不會讓我下節(jié)課不要來上課的道別吧?幾個遲到(絕不超過三十次)不至于逐我出師門吧?
“額,不,是老師您教得好啊”
“抒庭你這次確實彈得不錯?!?br/>
“老師,我能問你個問題么?”
“說吧?!?br/>
“是不是你出走多年的老公回來找你啦?”我嬉皮笑臉地說
寡婦兩眼一瞪,臉一黑,面部抽搐了兩秒,拿起一支平時教學(xué)的小棍子,一下就抽向我那可憐的小手。整個過程沒有5秒,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寡婦這純熟的連續(xù)技再一次向我施放過來。沒有躲開的余地,其實5秒不算快。我也完全可以躲開,但我沒有,我知道寡婦這樣干就可以確定我度過了被開除的危險關(guān)。雖然我這樣說有點缺德,但寡婦很了解我,在她眼中我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也因為這樣,她喜歡把我叫在一起聊天,聊心事、聊人生。她跟我說她的故事,我就靜靜地聽,默默地為她的故事掉淚。每次看到我掉淚,她都會用極其兇狠的表情瞪著我,然后就開始滔滔不絕地罵我不用功,罵我彈琴就像土豆一樣。語言很惡劣,讓人感覺人生再無意義從而產(chǎn)生無數(shù)自殺念頭。我知道她用心良苦,卻感覺她的方法有點偏激?;蛟S我心里明白,她的性格就好像她的人生,起落太大。她感覺自己好像做錯過什么無法彌補的事情,所以在那樣的故事過后,她得很小心地生活。對音樂也特別嚴(yán)謹(jǐn),挑盡毛病。我的鋼琴課就沒嘗試過,40分鐘的課時能面對著她的笑容度過的。但其實我也知道,過去的她,一定是個很開朗,性格很剛烈的女子,我不知道是什么讓她這樣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有時候溫柔,有時候又像老虎似的起落太大,我猜不透。
隨著殺豬般的慘叫后,寡婦說了一句讓我震驚的話。
“這個譜子,佳子讓你彈下來,然后在下個月她的音樂會上和她協(xié)奏?!?br/>
我無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佳子怎么會找我?!校內(nèi)比我彈得好的學(xué)生多的是呢。而且佳子和我不怎么熟,額·好像她和誰都不怎么熟。太冰冷,太冰冷。
好悲的曲子,肖邦的遺作啊。
“真的是讓我彈?”
我立馬從驚訝的表情轉(zhuǎn)到極致猥瑣的表情。
“你再問一句試試?”
寡婦的眼睛再次往上扯,兇狠地看著我,又準(zhǔn)備施放連續(xù)棍子技。不過這次的兇狠中帶點替我高興的眼神,但嘴里還是不忘損我一番。
“我也不明白佳子為什么會讓你這“土豆”替她伴奏,你敢搞砸了我就滅了你!你丟臉不要緊,別丟佳子的臉,更別辱我?guī)熼T!”
也是的,佳子是小提琴系才女,天賦驚人,雖然冷冰冰的性格,卻能把小提琴的所有微妙之處全部塞進(jìn)聽眾的耳朵,是aus音樂學(xué)院公認(rèn)的天籟之音,絕無之一。。。每次聽她拉琴都有種想掉眼淚的感覺,不是憂傷感染了我,而是...那種音樂的感染力,還有我對她一直隱藏著的情愫,總是希望時間能停止在琴房外偷偷聽著她拉琴的那一刻。
“放心吧,我不會彈砸的。話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什么問題??”
“佳子有說為什么讓我彈嗎?”
“她說你比較適合彈肖邦?!?br/>
“那我再換個問題可以嗎?”
“你煩不煩?”
“話說是不是出走多年的··························”
這次我沒有問完,就已經(jīng)中了小棍子。這次力氣沒有這么大,我想應(yīng)該是替我高興吧,能在佳子音樂會上上場的學(xué)生就已經(jīng)是一種榮幸,寡婦好像覺得我這家伙并沒有到無藥可救的地步呢。。。走出琴房那一刻,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比薩盒子,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佳子不會是剛才拿著比薩和譜子來找寡婦而拜托我彈這個曲子的吧?··哎呦,佳子啊佳子,你自己來找我不就得了?即使譜子再難我還是會很樂意答應(yīng)你的啊。那披薩浪費了啊,更·更浪費了一次能讓我和你說上話的機(jī)會。
想到這里,我立馬告訴自己別多想了。哪是我這種**絲級的學(xué)生想的東西啊。佳子那樣的女神到處都是追求者,各種高富帥,乃至各種厚面皮的窮矮挫。真是神馬奇葩的追求者都有,話說我還真沒任何勇氣和資本攙和進(jìn)來。而那群人的下場都只是換來佳子冷冷的一句“沒興趣”。。這句真是能秒殺一切追求者的任何對白。而我哎,只希望看到她能好好的,拉琴一如既往的好聽,每天都能看到她那冷冰冰的表情配上稍稍黒的皮膚,哪怕對視只有1秒,我似乎就心滿意足了。
從琴房下來,我意識得回宿舍聽聽這個曲子的完整協(xié)奏。